骄探-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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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下来,叶奇胜对苗铁是避门不见。
苗贤也对苗铁说,不必再强求叶奇胜,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必然也会完成这样伟大而神圣的祭祀!
苗铁恶狠狠地瞪着阴十七,怒喊驳道:
“不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靠的不过是你凭空臆想!”
阴十七也不急着与苗铁辩论,浅浅笑着:
“是么?那你敢说说,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敢在这神圣的祭堂里说出实话么?”
苗贤看着苗铁,她希望苗铁已坦坦荡荡地在祭案前说出来,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如阴十七所言是那样想的。
可随着一息又一息的时间流逝,苗铁的沉默令苗贤也开始动摇——真的被阴十七说中了?
苗铁无法在祭案前说谎,可他更不想因那会一时的鬼迷心窍而伤了苗贤的心,他不想说出来,不能说出来。
他终于恼羞成怒!
苗铁走到祭堂门边,门边有一把沾血的斧头,那血迹是干的,颇有些日子。
阴十七看着有些心惊,明白这应该便是连砍下苗寡妇、铁十娘手臂的凶器了!
苗铁大吼一声,如狼扑羊般扑向阴十七,手中斧头劈向阴十七,那势头直觉能将阴十七劈成两半来。
苗铁的恼羞成怒,苗贤不是不知道,她皆看在眼里。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或者祭祀在即,自已曾被夫君背叛过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很震憾,她却已无法在此刻顾及。
像是对苗铁杀了阴十七很有信心,苗贤在苗铁挥斧劈向阴十七的时候,她慢慢转过了身,似是不忍看阴十七血溅当场一般。
苗向乐与苗惠夫妻俩却是急得不行,苗向乐冲苗铁大喊:
“铁子!那可是官差!你不能杀了官差啊!阴快手不要管我们了,你快自已跑吧!别管我们了!”
苗惠也求上苗贤,她哭喊道:
“姐!你快让姐夫停下来!不要再造杀孽了!”
苗贤无动于衷,仍面对着祭案一言不发。
苗铁也是凶猛,更是气恼阴十七揭穿他两年来头一回的不坚定,对于五行德祭,他并未彻底了解,一直以来都是苗贤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阴十七在苗铁猛扑过来之际,右手按在衙差人人都会佩戴的刀上,自来到这个叫燕国的朝代,她便不曾大大出手打过。
上回在芝兰山庄里,为了在箭下救展颜,她也是急了乱撞过去。
严格说起来,并未与李世宝动过什么手,只是一撞一掐,便将李世宝撞翻并夺了他的弓箭,接下来展颜过来帮她,两人制住疯魔李世宝那是半点也没费什么力气。
然这回不一样。
苗铁是气极了想拿她开刀,拿她的性命去向苗贤表他的忠心不二,他气势汹汹,完全是使尽了全力挥着斧头劈她。
左闪右闪、上窜下跳、跃起翻落,阴十七在苗铁的攻击下在祭堂里乱跑。
一会自苗向乐面前跳过,苗铁的斧头险险劈到苗向乐身上去,幸在他及时收得回来。
苗向乐被吓得出了冷汗,苗铁也是吓得铁青着脸色,苗贤更是转回了身,紧紧盯着乱挥斧头差点就伤了她重要的祭品的苗铁。
一会跃起自苗惠所绑的圈椅上方翻过,苗铁的斧头是追着阴十七身上劈砍的,阴十七一跃起翻过圈椅去,那斧头收不住势,直逼苗惠门面!
苗向乐惊心大喊:“小惠!”
苗惠则瞪大了双眸,也是杀机临前反而哑了的典型,她竟是愣愣地张着嘴,连声尖叫都没喊出来便直接吓昏过去。
阴十七本就是故意为之,早有准备若是苗铁临头煞不住手中斧头,她便会上前以刀抵斧止了苗铁了杀机。
但还等不到阴十七的反身解救,苗贤不知是什么身法,已然自祭案那边飞身而至!
阴十七只看得个眼花缭乱,苗贤似是几个招式连打,又似是只有一个大招,便将苗铁手中斧头夺过,并一掌击在苗铁胸口。
苗铁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止不住苗贤强劲的掌力跌坐在十步之外的地上,胸口更是一阵一阵地发疼。
阴十七看得有些呆了——苗贤不仅会缩骨功,果然还会了不得的古武!
她仿佛看到了自已不太好的下场。
她急了,心里念叨着展颜怎么还没进祠堂来?
在心急如焚的当会,阴十七也没放过苗贤的一举一动,几乎连苗贤随意向她看来的一个小眼神,也令她倍儿小心。
阴十七差些设套让苗铁杀了苗惠,苗贤很显然已被激怒,她双眸气得通红:
“好个阴快手!竟然也能做出此等借刀杀人的事来!”
阴十七看了眼歪着脑袋已然被吓昏过去的苗惠,陪着笑道:
“这不是没事么?何况有你这样本事的亲姐姐在场,执斧乱挥的又是苗惠的亲姐夫,再怎么着也会临头手下留情,苗惠怎么会有事呢?”
苗铁也被自已险些杀了苗贤最在意的妹妹的那一刹那给吓得不轻,整个人有些余悸未消地摊坐在地上,一时间浑身发软,手脚无力,胸口又隐隐作疼,他有些爬不起身来:
“小贤,我不是有意……我只是想杀了这个可恶的官差,并非想伤小惠,你切莫生我的气……”
苗贤横苗铁一眼:“没用的废物!连个小小的官差都对付不了,居然还被戏耍得团团转!”
这话骂得有点狠。
连阴十七这样的外人听在耳里,都是字字句句的戳心肝啊!
苗铁闻言,果然也是脸色灰败地低下头去,不再吭一声。
苗贤注意力重回到阴十七脸上:“阴快手不会以为来了,还能出得去吧?”
阴十七谦卑道:“原本入衙门当官差,是应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不过我家里还有年老的祖母需侍奉,这祠堂虽是不错,可进来了也得出去才行!”
苗贤冷哼:“只怕这不过是你的奢望罢了!”
阴十七道:“奢不奢望的总要试过方知!”
苗贤不再废话,执着自苗铁手中夺过来的斧头便向阴十七劈砍过去。
苗贤的身手与苗铁的身手那真不是一日而语的程度。
若说苗铁的身手,阴十七尚不放在眼里,还能轻松地戏耍他几下,让他自已以矛攻他自已的盾,那么苗贤的身手,她便无法不正视且重视起来。
古武博大精深,阴十七所了解的不过是皮毛,此刻面对苗贤真正使出武功来的这个时候,她有些怯了。
在前世她所学的耍各种冷兵器的身手,皆非正宗,更非自真正的古武世家所学。
苗贤挥动斧头不再是苗铁那般乱挥乱砍,每一次劈来的角度皆极准、极精,偶尔还很刁,阴十七闪躲得十分狼狈。
就在阴十七转身飞奔逃开劈来的斧头之际,身后突起呲啦一声,她背后一阵微凉。(。)
第九十一章 替挨刀()
背后的凉嗖嗖令阴十七暗叫不好!
险险只差一线之距,斧头没劈到她的皮肉,倒是将无论是外面的衙服,还是内里的中衣、内衫皆被由上至下斜斜劈出一条长约二十寸余的裂痕来,下端至她腰际左侧。
衣衫破出的口子清晰地可看到阴十七后背白皙嫩滑的肌肤,更可以看到腰际左侧上方两寸处那一个形状独特、似是倒悬着的图案。
阴十七几乎在意识到自已后背衣衫被毁的那一刻,便迅速转身面向苗贤,试图将背后的那一个图案继续隐藏、保密。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背后衣衫被毁的那一瞬间,已足以让苗贤看得清清楚楚,并浮上惊诧讶异之色。
阴十七正面面对苗贤,深怕暴露背后图案的她没有料到就在她转身正面面对苗贤之际,一直摊坐于地上的苗铁行动了!
“住手!!!”
听着苗贤突然的暴喝,与面目惊慌深恐的面容,阴十七下意识地再次转身,入目便是苗铁握着那把她被苗贤打落掉在一旁的佩刀,直线快速地向她胸口刺来!
不明白为什么苗贤会喝斥苗铁住手,但看着那把她还未见过血的佩刀的刀锋泛着冷芒正向她刺来,阴十七只觉得那个为什么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死了么?
忽而臂膀被谁拉住,然后猛地往后拉,一个身影闪至她身前,阴十七尚未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未确定那个身影到底是谁的时候,周边响起两道惊叫声。
“小贤?”
“姐!”
一道是诧异中带着震惊的苗铁,一道是在这个不适当的关头突然醒过来的苗惠。
阴十七被苗贤先是拉后,再是一把推开。
她瞬间失去平衡,倒退了两步之后不禁跌坐在地上,微睁圆了双眸看着不知为什么在生死关头反而扑上来救她一命的苗贤。
苗贤躺在苗铁怀里,刀尖已由后背穿刺到她的前胸,带着血的刀尖还在不时地滴下血滴,她黑色的襦衫慢慢被她刀口流出来的血浸透。
黑色衣衫上的圆形扭扣有四个,可这时却少了一个。
扭扣上正面都刻有字,“延绵子孙”四个字正好一颗扭扣一个字,而少的那一颗便是头一个刻有“延”字的扭扣。
少了最上面衣襟的扭扣,于是苗贤的衣领处微微敞开,露出她白皙优美的颈脖,与她胸前那不断流出鲜红的血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阴十七喃喃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苗铁心中疑惑的,可他此刻更想一刀再杀了阴十七,只是在他刚动一下之际,苗贤便拉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好似深怕松一些便会让苗铁跑掉。
苗铁低头垂目,他看着脸上渐渐失去血色的苗贤,带着哽咽问着与阴十七一样的三个字:
“为什么?”
阴十七仍坐在地上,与躺在苗铁怀里的苗贤的视线正好平线对上,不高也不低,刚刚好。
与苗铁一般,她也在等着苗贤的答案。
尽管在苗贤的眼神里,她已看到了与她背后图案有关的答案,她还是想听苗贤亲口说出来。
自苗铁问出为什么,苗贤的视线便一直落在阴十七脸上,那眼神复杂中带着欣喜,却又带着宿命的悲悚。
苗铁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至少看出来了苗贤对阴十七态度的大转变。
而这个大转变,就在阴十七后背衣衫被毁的那一刻过后!
苗贤不作声。
苗铁看着生命正在流逝的苗贤,泪自他脸庞滴落,落在他怀里的苗贤脸上,他为她抹去那滴泪,颤着唇瓣再次问道:
“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你不要性命地替这小子挡刀?告诉我!若是你不说,我就是搭上我这条命也会杀了他!”
他说的是真的。
苗铁了解苗贤,正如苗贤了解苗铁一样。
他知道她会这样舍弃性命去救阴十七,定然会有她不得不这样做的缘由,正如她知道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她相信他说到做到。
她知道在她死后,她再无法阻止他的时候,他真的会拼尽性命去杀了阴十七,即便杀不了,也会重伤阴十七。
苗贤眼眸自数步之外的阴十七脸上收回,她看着为她悲伤为她落泪的苗铁,心里有着甜蜜,也同样有着再不能相守的悲伤,她得告诉他,不能让他伤了她舍弃性命也要救的人。
苗贤动了动泛白的嘴唇,已然进气少出气多的她艰难地说道:
“不、不能……你不能伤她……”
她没有说明白,还是没说出那个真正的缘由。
苗铁气极败坏地怒吼:“为什么我不能伤他?你告诉我!”
刚自昏迷中醒过来的苗惠睁开的第一眼,便是看到苗贤被苗铁亲手刺了一刀的情景。
看着这样有些莫名的瞬间反转,苗惠也是一头雾水,她哭喊着问道:
“为什么?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在场已有三个人这样问苗贤。
苗向乐心头也有这样的疑问,亲眼目睹了上一刻尚斧斧致阴十七于死地的苗贤,却在下一刻扑在阴十七身前救了阴十七!
这样突如其来反转得令人目瞪口呆的形势,苗向乐惊懵了,他摊软地躺在祭案前,心中更多的是无法理解。
苗贤再次看向阴十七,视线落在阴十七那不明所以的脸上,初时眸里的复杂、欣喜此刻已换成了绝对的尊敬、恭谦:
“来时……你可有看到仪门后面的回字天井……那由盆栽摆放成的图案……你是否觉、觉得很熟悉……”
仪门后面回字天井中的盆栽图案?
阴十七想起了那个她指着有点像字的图案给展颜看,展颜说那像是坷尔文字。
当时初看到那个图案的时候,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