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85-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临摹过很长时间的庞中华字帖。
一手硬笔书法,不敢说多么出彩,但至少是能够拿得出手的,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他就因为写得一手好字,被系主任抓号去代写过新年贺卡。
俞铮写的很快,只是十几秒钟,他便写满了小半页纸。
他的这一番举动,也引起了还在皱着眉头思索的宋婉清的注意,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见俞铮动笔。
而且还是一种奋笔疾书,胸有成竹的神态。
跟往常的俞铮都不大一样。
这让宋婉清很好奇。
她不由自主的向着俞铮面前那个写满了黑色字迹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字挺好看的”这是她的第一印象,等她看清笔记本上写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却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眼睛里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因为在那写满了字迹的半页纸的第一行写标题的地方。
写的并不是这一堂作文课老师要求写的‘时间’。
而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宋词里面的词牌。
满江红。
第三章 羞怒()
“满江红狂风沙。”
“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叹。空怅望,人寰无限,丛生哀怨”
“泣血蝇虫笑苍天,孤帆叠影锁白练。残月升,骤起烈烈风,尽吹散”
“滂沱雨,无底涧。涉激流,登彼岸。奋力拨云间,消得雾患”
“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
“看斜阳,照大地阡陌,从头转。”
一字一句的,宋婉清将方才俞铮笔走龙蛇的写在笔记本上的内容给念了出来,她并不是太懂诗词,对于诗词的押韵,平仄她也是似懂非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在念这首叫做满江红的词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字里行间所无时无刻不在传递出的一种意境。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进行描述的,一种悲壮的哀意。
将这首词又默念了两遍之后,宋婉清看向了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的俞铮,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但语气很认真的说道:“很好的词。”
说着,她稍微顿了一顿,继续问道:“能告诉我是谁写的吗?”
“这首词啊”
俞铮略一沉吟,然后笑了起来,用跟之前一样的很淡然的语气道:“我自己无聊的时候瞎写的。”
听到俞铮的这个回答,宋婉清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有些不敢置信,在她的印象当中,自己的这个同桌在文采上似乎也没什么天赋啊,平常他写的作文自己也看过,实在是称不大上优秀。但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可以写出这样一首,让自己都觉得惊艳,甚至是拍案叫绝的词?这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是不是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错觉。
而俞铮则是笑吟吟的看着此时一脸震惊之色的美女同桌。
在这个全民都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年代里,自己的这位同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然美女,她的样貌不是那种让人觉得惊艳的美丽,而是那种很耐看,第一眼看上去一般,但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有一种看不厌的感觉。
“其实你留个披肩长发的话,比你现在的马尾好看。”俞铮随口说了一句,在这个年代里面,尤其还是学生,像是这么直接夸同学漂亮的话是极为少见的。
这可是一个不经意之间触碰一下手指,就能够脸红心跳半天的时代。
果然,听到俞铮突然的这么一句略显轻佻的夸奖。
宋婉清的脸色顿时变的通红无比,她的眼神里露出了又羞又怒的神色,猛的扭过了头,不再看俞铮。
显然是生气了。
这让俞铮也觉得有些后悔。
他之前有些忘记了这个时代跟自己在的那个时代的不同。在自己那个时代可能很正常的一句夸奖的话,在这个时代,就极有可能引起别人的不满,比如说擅自的夸奖一个女性漂亮,在自己的那个年代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而在这个时代,极有可能被认为是耍流氓。
“我被认为是耍流氓了吗?”
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的俞铮有些郁闷不已,他看了一眼低着头不看自己哪怕一眼,显然是还在生气的宋婉清,更是让他确认了这个猜测。
“祸从口出啊”俞铮一边感叹,一边告诫着自己,之后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再三的斟酌。
这可是一个流氓罪可以判死刑的年代。
然后,俞铮便对着宋婉清道起歉来,解释着自己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冲动的有感而发而已。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有些欠考虑了。
他的道歉还是很有效果的,只是说了几句,宋婉清的嘴角便不自觉的翘了翘,显然,她的气已经开始消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之所以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害羞更合适一点。
被一个男孩子这样夸奖自己的外貌,在这个年代里,实在是太罕见了。
恐怕就是男女朋友之间,都不会这么说吧?
宋婉清有些纷乱的心好不容易的平复下来,她先是偷偷的看了眼正在不断的对自己说着道歉的话语的俞铮,怕被对方发现的她,只是看了一眼便飞快的收回了眼神,然后她的心里突然的产生了一个很异样的感觉。
“我不会是对他产生好感了吧?”
被突然窜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宋婉清摇了摇头,将这个极为荒谬的想法给驱赶出了脑海。
我们只是很普通的同学而已!
虽然刚才自己的这个同桌跟往常的变化很大,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自己仍旧跟他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同学关系罢了。
自己将来是要上大学的。
而他
不知怎么得,宋婉清的脑海里突兀的浮现出了,刚才她在俞铮笔记本上面看到的那首写的极好的,词牌为‘满江红’的词。
那真是他写的吗?
她有些狐疑,也有些期待。
心乱如麻。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这也是今天的放学铃。
“好了好了,你不用道歉了,刚才我自己也有些过激了。”宋婉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细弱蚊蝇。
她接受了俞铮的道歉。
刚才一整堂课她被对方烦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个字都没写。
虽然她对于‘时间’这个题目也的确是没有太好的想法,下笔也没有什么灵感。幸好这篇作文不需要下课就上交,自己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来进行补救她在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略一犹豫,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又抬头对着已经跨起了军绿色带红五角星的单肩书包准备离开的俞铮小声说了一句:“俞铮,我可以再看一下你之前写的那首‘满江红’吗?我有几句记不大清楚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颊还有些发红。
她觉得自己之前生人的气,结果还要问人家要对方的写的词,挺不好意思的。
“这个简单。”
俞铮笑了笑,顺手打了个响指,他直接拿起了宋婉清桌子上的钢笔,然后翻开她的硬皮笔记本,翻到一张空白的页面上。
刷刷刷的就写了开去。
只是几秒钟,那首满江红?狂风沙就被俞铮写到了自己的这位美女同桌的笔记本上。
而宋婉清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等俞铮写完,她又用那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你的字写的真好。”语气里面甚至还有一丁点羡慕的意思,她也写一手好字,老师经常夸奖,但是对比之下,她觉得,俞铮的字比她的好太多了。
而俞铮则是笑了笑没说话。
“俞铮快点,晚上还要去厂里看比赛呢!”
远处传来了相熟的人呼喊自己的声音,俞铮向着美女同桌道了声再见,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喊俞铮的那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名字叫李国政,是一个铁杆足球迷,他嘴里说的比赛,是今晚上的一场国家队的比赛。
等俞铮走到李国政身边的时候,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足球报。
第四章 五月十九号()
看到这份报纸的名字的时候俞铮倒是有些意外。
他对这份报纸算不上陌生。
上辈子他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球迷,对国内发行量最大的足球类报纸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份报纸的历史竟然能追朔这么久,在八五年的时候,足球报就已经开始发行了。
“今晚上的比赛,我们赢定了!”
李国政的神情很兴奋,他的语气里面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似乎对晚上的比赛结果早已经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做出如此笃定的判断。
见到自己的好友并没有附和自己的言论,这让李国政有些郁闷。
“怎么铮子,你还有啥高论不成?”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手里的足球报里抽出了一张,递到了俞铮的面前,然后伸手一指,指着最上面的一篇文章大声道:“你不相信我的判断,总该相信严主编的判断吧严主编说了,我们最少赢香港两个球!”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月十九号啊”
俞铮先是喃喃自语了一下今天的日期,这句话让李国政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是五月十九号不假,但他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什么突然说今天的日子。
而后,俞铮才看向李国政递过来的那份报纸。
自己的好友示意的文章的题目是‘竹密难挡流水过’,作者叫做严俊君,他是足球报的主编,他在这篇文章里面,对今天晚上的比赛进行了一番预测,内容很长,但大体的意思很简单,大概就是香港队防守再严密,也难挡中国队的连续进攻,中国队是去年亚洲杯的亚军,是‘有文凭的亚洲老二’,至少将以2比0击败香港。
看完之后,俞铮才轻笑了一声。
语气似乎是有些不屑一顾,这让李国政更加的生气。
“你今天怎么回事,前几天你还说这场比赛我们中国队肯定赢的,香港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两人一边并肩走着,李国政一边向着俞铮抱怨,自己最好的朋友跟自己的意见相左,的确是挺郁闷的。
“我有说过这话?”
俞铮反问了一句,他确实记不清楚了,几天前自己可能还没有附身这具身体,否则的话,他是断然不会这么说的。
因为只要是任何一个未来的足球迷。
都知道今天的这场比赛,对于整个中国足球,到底代表了什么。
说实话,未来的国人可能很难想象这个年代人的那种炙热的,发自肺腑的爱国热情,未来的国人可能会为了女排获得冠军而狂刷微博朋友圈,但绝对不会自发的去进行游行庆祝,而这时的国人就做了,在女排夺冠之后,无数人自发的到**广场游行庆祝,甚至在浩大的游行人流当中,打出了‘振兴中华’的横幅。
原因很简单,重新打开国门,国人睁开眼睛看世界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世界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落入眼帘的,除了落后之外还是落后,不甘,委屈,羞愧这些情绪淤积在心头难以发泄,在这个时候,国人实在是太需要胜利来提振士气了。
对女排如此,对足球亦是如此。
有多爱你,就会有多恨你。
这种如山如岳一样的期望,如果真的垮塌了的话,后果是谁也负担不起的。
从密州县第一中学到县酒厂家属院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李国政跟俞铮一边走一边争吵,其实主要是李国政气愤的数落着俞铮不爱国的行为,说他不该看衰中国队,说中国队不行,这种行为就是不爱国!而俞铮则在默默的听着,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只是在李国政不断说着的时候,无声的笑一笑。
“拿过亚洲杯亚军的国足会不行?真是笑话!”
虽然俞铮没开口辩解,但他时不时的微笑还是让李国政感到郁闷,甚至是气氛,他觉得自己的好友的那副笑容是在嘲笑他的语言的苍白。
是对他说的话的一种不屑。
“这个么”
面对着李国政的连番质问,俞铮心里也是有些郁闷。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精力旺盛,无论干什么都会有这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其实在俞铮本人看来,意见相左的时候,完全可以各自保留,没有必要非要分出一个你死我活来,但是看自己好友的这个语气,自己再不说几句,他可能真的要跟自己翻脸了。
怎么说呢俞铮砸吧了一下嘴唇,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一定要委婉一点
“国政,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也没说中国队今晚上要输球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