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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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会儿,他依旧觉得这称呼不大妥当,便又说道:“娘子,蓝笙,蓝笙很荣幸能与娘子结识,只是,蓝笙一直待娘子如朋友,更何况,儿女之事,最忌私下定情。我钦佩娘子的胆识,希望日后彼此还是能以朋友之礼相待。”
他风度翩翩,立在我面前,微微垂着头,面色平静,像一个谨慎守礼的白面秀才在回答一个陌生女子的问话,温婉且不逾矩。
………o(nn)o晚好…
第五十五章 疏离()
我原本期望的是,自己的“投怀送抱”,能激得他与我私定终身。可看现下这情形怕是不能了。
表白时,我心里就有些担心,最想捅破的这层窗户纸也是最难捅破的,若蓝笙知晓了我的身份,却又不喜欢我,日后只怕会刻意与我疏离。
我心里凉凉的,却有些不死心,问他道:“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他回道:“是认真的。”
我又追问道:“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所以你讨厌我对不对?”
“不是这样,”他解释道,“方才我的已经说过了,我并没有看轻娘子的意思。”
“若你不讨厌我,那怎么称呼我为‘娘子’了?”我既失望又气恼。
“那,”蓝笙犹疑道,“那该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的名,或者依旧叫我‘宛弟’,反正就是不要叫我‘娘子’”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忽然吧嗒吧嗒地滴了下来。
“对不起。”良久,蓝笙开口道。又将袖袋里的娟巾拿出来递给我。
我没有接,用衣袖擦了擦脸,平复了一下情绪,同他说道:“蓝笙,你再好好想一想,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你当真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讪讪收回娟巾,却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你说同我在一起时觉得很开心、很舒服,你说我可以算得上是你的知己,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难道不是喜欢我的吗?”
“可这并不一样。”蓝笙道,“我是将你当做朋友一样喜欢着,你也知道,我已有婚约在身,是不能”
“你又提这件事!”我气恼道,“你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张吗?你和那个娘子从未见过面,难道你喜欢她会比我更甚?你们又没有正式定亲,你到底用这件事来推脱什么?”
他望着我,神色讶异且惊慌,仿佛我是个他不认识的人一般。半晌,他说道:“宛妹,也许那口头上的婚约与你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在我看来,那却关系着我叔父的信誉。叔父是我的长辈,我自当是要听从他的,怎么能让他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我并不是要逼着你去做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来。”沉默了许久,我开口道,“但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你并没有同那家的娘子见面,兴许见了面后,发现彼此都不合适,这样的姻缘若是做成了,岂不会害了你们。”
他说道:“所以我才说,男女之事最忌私下定情。”
我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白纸塞到他怀里,说道:“你就是个呆瓜。我简直没法跟你说了。”说罢,便径自往前走去。
身后,他的脚步声也跟了上来。
我转过头同他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有些局促,道:“我,回书院去。”
我边走边同他道:“蓝笙,若是抛开那些顾虑,你坦诚答我一句,你有没有一些喜欢我?”
“这样的事,”他支吾道,“这是没法回答的。”
我一下子顿住脚,将他吓了一跳。我看着他的眼眸,问道:“是有一些的,对不对?”
他的脸又红了,眼睛看向别处,道:“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天不早了。”
看着两抹绯红在他的面颊上慢慢散开,我绽出一个笑来,道:“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心意了,若哪一日、你想通了,就来找我,我等着你。”接着,又敛了笑,道:“不然,就不要来找我了。”
他神色有些疑惑,道:“这,这不应当的,总是会见到的。”
“不,不会见。”说罢,我便转身走了。
在接下来的路上,我都安静的很,不再向从前那样主动同他说话。他许是因为顾忌着什么,也不与我说话。
到了书院,他将肩上的包裹解下来,拿出了几卷白纸,再将包裹递给我。我脸上不带笑色,与他道:“我是女子的事,还请你不要同别人提起。”
“好,那自然。”他瞧了我几次,仿佛是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我拿了包裹便去了师父的房里,将书交给师父。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向师父告了假,不再去听先生们讲学了。师父虽然觉得纳闷,但还是允了,便找了一些事情让我做。
晚上用完饭后,我也不再出门。赵沅来相邀几次,我都以师父布置了课业为由拒绝了。
“三人行”小队解散,赵沅却表现得很高兴,来我房里说道:“我之前便觉得那姓蓝的书生是个无趣的人,你不去找他耍了也是因这个原因吧?”
“不是。”我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又抬起头问他道,“他怎么就无趣了?你怎么这么在背后说人家?”
他神色讶然,道:“那你怎不去找他了?之前看你们处得那样好。”
“师父布置了很多事情,没有时间。”我淡淡道。
“总是能抽出一些来的吧。”赵沅悻悻道。
我没搭理他。他又凑到跟前说道:“你和他,绝交了?”
“没有。”我没好气道,“你盼着我们绝交呀?”
他脸上神色讪讪的,半晌,道:“我怎么觉着你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呢?”
我警觉地看向他。方明白自己刚才的言语躁了些。正要开口时,他却出了房门。
一连七日,我都未去找蓝笙。当然,他也没有过来找我。我的心态由刚开始的乐观自信,转而变得不安焦躁,最后便变得郁闷颓然。
话我已经说出去了,我不能主动去找蓝笙。若是蓝笙真的喜欢我,他就会自己过来。他是因那些顾虑才裹足不前,可如果他能主动一些,那些顾虑也就不再是顾虑。
我开始疑心他是否真的喜欢我,也许他喜欢我的程度还没有那么深,所以这样一个朋友不要也罢了。
郁郁了许多天,师父有些察觉了,便问我原因。我不好开口同他说,只好支吾了过去。
师父不再追问了,却同我说,我来这么久还没去爬过岳麓山,不如去山上转转。
………o(nn)o回来了,谢谢黑白传说、紫姐姐支持扑街的作者沉痛问一句,还有别人吗,来举个手吧,我也同你打个招呼
第五十六章 游山()
我之前有一个同事,她每次失恋后都会背上背包出去旅行一次。有一次,她旅行回来,带了一个男人。
后来,这个男人成了她的丈夫。
可见老子的话诚不我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虽然失恋旅行听着挺让人伤感的,但兴许它里面埋藏着好的转机。
此番我和蓝笙僵持了这么些天,弄得我一直郁郁寡欢,如果我出去转一转,兴许回来时就能正好碰着他来找我了。
我又想,蓝笙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即便他不能接受我的心意,但他应该也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他应该会来主动找我的。
思量一番后,我受了师父的这个提议,打算去岳麓山转一转,纾解纾解心绪。
岳麓山就在岳麓书院后面,并不高,才三百米左右。
我用完早饭,便出了书院,去了岳麓山脚下人们最常走的一条山道口那儿。
正当夏末,岳麓山看上去绿森森一片,站在山道口便能感觉到有徐徐清风吹来,风中还夹着香樟的气味。
上山的小路由石板铺成,许是因早上山里湿气重的缘故,石板看起来湿漉漉的,像被洒过水一般。
我并不急着登上山顶一览四方,便只慢慢地走着,走走停停,玩赏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聆听着空山里唧唧喁喁的鸟语。
到了半山腰,却见着了一座寺庙。寺庙的房梁看起来颜色暗淡,想是修建已久了的。
我一路走着口比较干,便想去里边讨口茶喝。
寺门前没有看见站门口的僧人,我犹疑了一下,径自去了里边。
院子里摆放了铜鼎,里面燃着佛香。依稀可听到大堂里有敲打木鱼的声响。
我进了大堂,入眼便是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僧人跪坐在圆垫上,闭着眼,正敲着木鱼。
我朝佛像拜了一拜,然后说道:“长老好,小生路过贵寺,想在此讨一口茶喝。”
他打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道:“随老衲来吧。”
“多谢。”说着,便跟在他身后。
他将我带到一处禅房,请我坐下,又给我端来了茶水。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问他道:“贵寺就只有长老一人吗?”
他的脸面似古井无波,道:“只有老衲一人。”
我低低“噢”了一声,心想,一个人住在这半山腰上,难道不害怕吗?
他看了我一眼,道:“施主日后当多惜福才是。”
我心里有些纳闷,口里却道:“那是,人生苦短,自然是要惜福的。”
长老常年独居,并不是多话的人。我见他这寡淡的样子,便也没多和他交谈。喝完茶后,便向他告辞了。
我沿着原先的路继续往上。虽然岳麓山不高,但这山路都是曲曲折折的,所以路程也不算短。
山林里清幽静谧,一路上来并没有看见什么行人。正优哉游哉地爬着一处石阶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寂静的山林里,这声呼唤显得格外突兀,我的心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转过身来,没成想,脚下倏地一滑。我忙抓住近跟上一棵松树才不至于跌坐到石板上去。
但脚踝还是崴了一下。
我不由得“嘶”了一口气。
石阶上立着的人又叫道:“朱公子?你没事吧?”
我看清了,也听清了,不远处的那个人是梁公子,便答道:“是梁公子呀。我没大碍。”心里却禁不住犯嘀咕,他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难道我没去听课的这几天他就已经来岳麓书院了?
梁公子快步走到我跟前,又问我道:“你的脚真的没事?”
我笑着摇摇头,道:“只是崴了一下而已,不打紧。”说着,又试着扭了扭脚脖子。
这一扭却扭出毛病来了,我只觉得脚踝处的骨头“咔”地响了一下,紧随其后便是一阵酸溜溜的刺痛。
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弯下身去,摸了摸脚脖子。
梁公子在一旁说道:“对不起,原本还想和你说不要动脚脖子的,可”
我有些气恼,怨他道:“你怎么不早些说?”
他蹲下身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关切道:“要紧吗?”
“嗯。”我点头,道,“我不敢再动它了。”
他伸出手来,像是要扶我起来,又像是要给我查看一下扭伤的地方,尴尬地伸了一会儿,却又收了回去。
顿了顿,他说道:“实在是对不住,我在后面上台阶时,见前面的的人影与你很像,便想和你打声招呼的,不成想让你受这种罪过。”
“怨不着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崴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近旁的松树站起身来。又看了看脚下的台阶,道:“这石板也滑了些。”
他看着我,又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道:“那现在我送你下山吧。”
山顶离这儿不远,我想了想,道:“我还没去山顶,不想下山去。”
他一下子笑开了,道:“那我先送你去山顶,好吧?”
我点了点头,他便伸过手来搀我。
我歇歇停停,终于跛上了山顶。顶峰上风很大,不是特别平坦,堆了几块大石头,稀疏地长了一些松树。
梁公子找了一块比较平缓的石头让我坐下,自己站到石头上眺望着远处的山川。
山风吹得他的素纱飘飘扬扬,我的脑袋瓜里忽然冒出“玉树临风”这个词。
正想得入神,他开口道:“近来怎么没见着朱公子去听课?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没,”我回过神来,又道,“噢,是因为师父他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所以未去听课。梁公子是几时来的?”
他回过头来,道:“两日前。”又问:“朱公子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
我随手扯了一根松针在手里,说道:“师父在这里呆多久我就呆多久。”顿了顿,又道:“约摸五个多月吧。”
“噢,”他感叹道,“这么久。”
我又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