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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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我得再穿回去。
第三章 “重奖”大派送()
我手肘抵在妆台上,双手撑着下巴,苦苦思索着穿越回去的神技。
记得那种身体穿越时空的女主是借助星象之理,利用时空契机,坐在古井旁、枯树下,顺带着一揽子情伤,美美地穿越回了现代;那些灵魂穿越的女主则比较可怜,只有死一次才能穿回现代,许是临死时心愿未了,所以只好在回到现代后与心上人再续前缘。
我这是灵魂穿越,难道只有一死才能穿回现代吗?但如果采取像自杀这样的非正常死亡方式,阎王会不会把我的灵魂给打入地下十八层、永生永世不得回到人间呀?我很是担忧。
愁眉不展之时,忽然又听到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我从铜镜中看着闭着的房门,说道:“月映,我不是说让你现在不要来打扰我吗?”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子的身形出现在铜镜中,只见其肩颈以下的身形,看不着他的脸。
烛火微幢。我先是愣了片刻,旋即扭过身去。
一个穿着粉白素纱、束发戴粉青幞头的男子立在门外,他身后是漆黑的夜色,脸面很是白皙。可由于烛火较暗以及他站得稍远的原因,我没能看清他的脸面。
讷讷半晌,我说了一句:“请进。”这句话在我看来既礼貌又不失分寸,但显然他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昏昏的烛火中,他身形晃了一下,将右手背在身后,但没有移步。
我这才觉出自己刚刚那句话不合这里的礼数。眼前的这个男子应该就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是因为他并非是我的夫君,而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的夫君。从礼数上讲,见到他我应该先福个礼,然后亲热地唤他一声……什么来着?
噢!对,是“官人”。
想到此处,我从凳子上起身面向他。正欲福礼,他开口道:“阿真。”声音似珠玉。
我因不知他这句“阿真”唤的到底是谁,便吃惊“啊”了一声。吃完惊后又觉得很是失礼,只好补救了一句:“是官人呀。”
模糊中,他似乎蹙了一下眉头,说道:“你向来不都是唤我的名吗?”
“是是。”我心虚地低下头,我怎么知道他姓甚名谁。口中如吃了黄连一般发苦。
“玉儿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他问道。
玉儿是谁?是丫鬟吗?我又该怎么答他?瞬间,口中的苦味又增了几分。
正发愁时,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娃娃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刚才只顾着瞧他去了,没注意他身后竟然还藏了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身上套着红色的小衫儿,下面还有模有样地系了一条红色碎花的小裙子。头上总两个角,绑着红绸绳。一双滴溜溜的大眼似是将我紧紧望着。
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分析、大胆推测这是谁的娃。小娃娃就奶声奶气地朝我喊了一声:“娘亲。”
我懵了,懵得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凉幽幽的天,我有些汗流浃背。老天爷把一个重奖重重地且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我的头上。我是乖乖地接下呢,还是乖乖接下呢?
没有任何思考余地地,我欢喜且慈爱地向小娃娃伸出双手,温和道:“诶,到娘这儿来。”
小娃娃颤巍巍扑过来抱住我的双腿。
原本是站在门外的小娃娃他爹也走了进来。
我弯着身子扶着小娃娃,一边和娃他爹搭话:“月映说,你已经在青姨娘那里歇下了,怎么过来了?”
现下他已离我十分近了,我似不经意地瞄了他一眼。脸面瘦削,下巴却略略有些圆润,还留有青色的、刚冒出来的胡须。唇瓣朱红温润,是可爱可亲的样子。鼻骨高挺,眉目秀丽,模样俊美。
他看了一眼小娃娃,说道:“玉儿说你找我,所以我就过来了。”
原来这小娃娃叫“玉儿”。
可我哪知道之前有没有这段插曲,眼下只好尽力地去圆这个话了。
我摸了摸小娃娃头上的两个小角,柔声道:“娘是说呀,若是玉儿不好好睡觉,娘就领着玉儿去找爹爹。玉儿现在把爹爹找过来是作甚?赶紧回去睡觉好不好?”
小娃娃绞了绞一角,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娘亲不开心。”
我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小娃娃偷偷瞟了一眼她爹,接着说道:“我把爹爹拉过来陪娘亲,娘亲是不是就开心了?”她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既期待又忐忑。
我瞄了一眼她爹,他面无表情。
想想还是不忍拂一个娃娃的心意,便绽出一个笑来,道:“嗯,开心啦。”顿了顿,又敛了笑说道:“只是玉儿往后不要这样做好不好?你爹爹他事务繁杂,不能总是去烦扰他。”
小娃娃懂事地点点小脑袋瓜。斜眼风里,他神态莫名。
我走到门口喊来了月映,让她把玉儿送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我死死扒在门框上,月映和玉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可我不敢转身。倘若转身,我该和他说些什么?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先把玉儿留下来。与小娃娃交谈可不用像与一个成年男子交谈一样费尽心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处境变得更加尴尬,我依然坚决地倚在门框上,装作是在看星星。
房间里响起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我竖起耳朵听着,不晓得他在做些什么。
扶在门边上的那只胳膊微微发酸,夜风钻进衣袖中,钻进脖颈处的衣襟里,感觉甚是凉爽。
原本我觉着独身女人很辛苦,穿越之后,我觉着摊上一个薄情的夫君并且还带了一个拖油瓶的女人才叫辛苦。
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穿回现代变得迫在眉睫。
但身后的那个男人到底在干吗?玉儿已经回去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阿真。”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不情愿转过身,看到榻上的薄被已经铺好。他站在榻前,声音不冷不热:“睡吧,明日我要去衙门当值。”
我咬咬牙,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站到他面前,抬手低眉道:“我来给官人宽衣吧。”声音矜持且羞涩。
他愣了一下,说道:“不用。”
第四章 同榻共寝 异梦隔心()
葱白的指尖明明已经碰到了他薄纱上的襟带,他却在此时拒绝道:“不用。”
我讪讪收回手,抬眸瞟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望向别处,表情像是在和谁置气,又掺杂了几分讶异。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单纯的闺中怨妇戏文,这里面还掩藏了别的故事。
对穿越后的自己有了更深的认识后,我忽然有了几分底气,行事也多了几分从容。
我从容地宽了外衣,又从容地掀起另一头被脚,正欲从容躺下,已经躺在榻上的他丢句话过来:“来这边睡。”声音依然是冷冷淡淡的。
我忐忑地放下被脚,抚了抚原本平整的被面,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如果我拒绝的话,在他看来合情合理吗?
他又补充道:“我有话同你说,阿真。”
我只好从床尾爬到床头。他原本就铺了两个被窝,睡一头应该也没多大关系。
我刚躺下,他便起身熄了烛火。
黑咕隆咚的屋子,静悄悄的。
他放下床幔后躺下便同我说起话来,话却是从他今天见了一个姓梁的公子说起。
“我今日路过钰茗堂碰上了那位姓梁的男子,他居然问我为何你今日未去观曲,剧堂里新演的曲文是你作的,首演时约好要在场。”
他说的有鼻有眼的,我听着却是一头雾水,只能先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些关键的字眼。
“你从嫁过来时便是这样,与旁的女子都不同,好看戏文,也爱写戏文,我也未曾说些什么。我们成婚依的是父母之命,我也知道你与我做妻并非甘心甘愿。”
正听在节骨眼上,我竖起了耳朵、集中了精神。他却住了口。我稍稍侧过头去,感觉他翻了一下身,似是对着我。
“阿真。”他的声音在我的耳侧响起,既惆怅又无奈。
我“嗯”了一声,静静听着他的下文。
锦被发出窸窣声响,温热的肌肤触在我的脸颊上。
“我记得我们从前有许多快乐的时候,我们一起过灯节、逛庙会,你教我唱过许多奇怪的歌谣,和我讲过很多新奇的故事,我都是记得的。可后来慢慢地,我们之间出现了越来越多不合的地方,”他叹了一声,“到现在,你许是有些恨我吧。”
脸颊上的手还在,我保持着脸部微侧的姿势,大气不敢出。
“可你是我蓝家的少夫人,”他收回手,“纵然是厌恨我,在外面也要顾及着蓝家的脸面,我们之间还有一个玉儿,她还是一个稚子,你也要为她着想。一个女子要懂得自重自爱,你身为人妻人母,这样的道理原无需我费言。”末了,叹口气道:“好自为之吧。”
我听着一愣愣的,我这是干了什对不起他的事让他如此羞辱我?真想告诉他,要是不想再费言就一纸休书把我休了呀,那样既简单又来事。
对!休了。要不就让他把我休了吧。依他的话,似乎那个姓梁的公子才与我情投意合,反正枕边的这个男人讨厌我,不如去和那个喜欢我的梁公子在一起。这样也不至于活得这么胆战心惊。
打定主意后,我在心里编好一通话,语气平淡地同他说道:“你既然已经明白你我之间再无可能,不如就休了我吧。今夜你我虽同床共寝,但异梦隔心。与其这样让彼此都痛苦,倒不如分开,成全彼此。”
身旁的锦被“嗤啦”一声响,他猛然伸出手来紧握着我的肩,语气凄切,道:“这就是你想同我说的话。”
我被他的反应吓一跳,他的脸紧靠着我的脸,气息扑在我的面颊上,很是急促。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干脆到底。可我又考虑到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只好小声地“嗯”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半晌后,他气息平稳下来,手慢慢松开我的肩,重重摔在塌沿上,发出沉闷一响。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收尾了,没成想,他仰面枕在冰凉的瓷枕上说道:“阿真,你知道,我不可能那么做。”声音有些暗哑。
我不解道:“为什么?”
他似是又转过头来对着我,道:“为什么?”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复说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你难道没有为玉儿想过吗?”他的语气在加重:“你难道没有考虑过我的脸面吗?你就那么想和那个姓梁的在一起?”
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在古代离婚可不像在现代这么随便简单,它关系着方方面面。
这样的婚姻想离都离不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气恼。不休就不休,先凑合着过吧,等我找到怎样穿回现代的法子你可就奈何不了我了。
我愤愤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中,他在身后又幽幽地说道:“阿真,难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吗?”
这句情话说得何其动人?何其惆怅?
我翻过身来,配合他道:“是,确然是回不去了。”声音凄凉且决绝。为了缓和一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又补充道:“虽然你我之间恩爱不再,但我终归是你名义上的夫人,你放心,我总会守好自己的本分。”
他叹了一声,道:“可我还是希望……”忽然住了口,顿了顿才说道:“只是妄想罢了。”
我没再搭理他,他也没再言语。我一心思索着穿回现代的法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过去的。
睁开眼时,他已不在枕边。
外头已是大亮,却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我抱腿坐在榻上发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房门被轻叩了一下,我刚要询问,门外便有女声道:“珠娘,月映要进来了。”
月映手中端着铜盆,铜盆上放着一只朱红填漆的木盘,木盘里有一块白手帕、一个茶盏和一只敞口白瓷瓶。
看样子是来帮我梳洗的。
她一边轻轻地将东西搁置在妆台上,一边说道:“月映想珠娘昨夜可能没休息好,所以今日姑爷走了许久后月映才进来。现在珠娘可得下床来了。”
我看着她,神思游走间,忽然计上心来。
我坐在榻上一副颓靡的样子,对她说道:“月映,我好像是生病了。”
她闻言,立即跑到榻前急切道:“是哪儿不舒服了?我去叫大夫来。”说着便要奔出去。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神秘兮兮道:“月映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