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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玉镜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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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反射性地失声叫了出来,立马往石头上爬去。手忙脚乱下,却没站稳,身体失衡,往后仰去。周围又无别的东西可抓,正惊恐,后脑勺一下子嗑在了石头上。

    沉在水潭里的那一刻我还在想,我难道就要这样死于非命了?难不成我又得回到镜中世界?

    脑袋已被撞得晕乎乎的,冰凉的潭水涌进口中,我呛了几口,便没知觉了。

    

    淡墨渲染的拂晓,天色呈淡淡的墨蓝,山峦的轮廓隐现。江水罩着浓浓的水雾,渡桥边,一只乌篷船泊在此处。

    江岸上有两个人影,面江而立。

    天色虽暗,却遮不住那一袭月白的长服。着月白长服的人说道:“在下姓梁,不敢动问娘子贵姓?”

    “免贵,朱姓。”身旁的女子回道。

    女子的话音刚落,整幅画面变得透亮起来,透亮的有些刺眼。

    有人说,人在临死前一刻,过往的一切会在大脑中重现,那记忆最深刻的东西会成为死者的执念,伴着他们长眠。

    也许,我刚刚看到的就是朱淑真的那一缕执念。

    上次去镜中世界时,我不是也看到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吗?那幅画面也是与那个姓梁的男子有关。

    我心想,难道我这又是回到镜中世界了?难道我年纪轻轻就夭殁于一个水潭中?人命也太轻贱了。

    揣着这两个疑问,我睁开了眼,头顶是一顶青帐。还好,这次身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公子了。

    我动了动脖颈,后脑处依旧能感觉到疼痛。我有些疑惑,难道魂魄也是可以感觉到疼的吗?或者,我并没有回到镜中世界,而是去了阎王殿呀?

    忽然听到有开门声,我侧过脸去瞧,一个着淡蓝纱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将瓷碗放到了桌案上。

    这人不是师父,但看他的身形以及纱服的颜色,却让我想起了我上一世的夫君蓝笙。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出声道:“诶”

    他听到声响,转过头来,那张脸分明就是蓝笙的。

    我一下子懵住了,心想,莫非自己现在还在幻梦中没有清醒过来?又或是自己再次重生了,并且是回到了二十七岁之后?

    他走了过来,半蹲在塌边,说道:“兄台醒了。”

    我讶异地眨眨眼,问道:“你不认得我?”

    他的表情转而呈莫名之态,道:“在下不识。”

    我实在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问道:“我现在是在哪?我师父又哪去了?”

    “这是在客店,尊师去药铺了。”他答道。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咬着手指,冥思皱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笙为什么会在这儿?或者,他不是“蓝笙”?

    我问他道:“兄台贵姓?”

    “免贵,姓蓝。”

    嗯,应该是蓝笙没错啦。我又问道:“蓝兄能否告知,在下为何会在此?”

    他顿了顿,道:“具体因由在下也不知。在下是在路上遇到尊师的,当时兄台身上似乎是被水打湿了,并且还昏迷不醒。尊师带着兄台正要去城里,在下与老师乘了马车,恰巧同路,我们见尊师带着兄台不大便利,便将兄台请到了马车里。”

    想来我掉进水潭后并没有淹死,而是被师父给捡起来了,又正好遇到了同路的蓝笙,所以才会有此机缘会面。看来,我并未白摔,也没白白呛那几口水。

    这可是大好的机缘呀。我原本还一直烦恼着该如何让蓝笙在我们成亲之前就爱上我,现下看来,我也不用寻思别的法子了,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但听他这言语,似乎不知道我是女子。美好的情缘要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虽说他今后必然会是我的夫君,但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些。他既认为我是男子,我暂且还是不直说了好,免得吓着他。

    听他方才的话,是他和他的老师用马车将我带到城里的,这于我而言,是一个大大的恩情。他既是我的恩人,那我自然是要报恩的。

    报恩是用来勾搭的好手段。

    古往今来,它成全了一对又一对佳偶。再添上我和蓝笙这一对,应该也多不到哪去。

    一番思量后,我开口道:“蓝兄既是在下的恩人,在下是一定要重重感谢的。”

    他淡淡一笑,道:“举手之劳,兄台不必记挂在心。”

    “嗯——”我拖长音调否道,“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这个恩情我一定要还。”

    我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令他有些讶然,他看着我,似是不知说什么好。

    我双手提了提被子,腼腆同他搭讪道:“敢问兄台青春多少?可曾娶妻?”

    ………o(nn)o晚上好…

第三十八章 勾/搭() 
兴许是因这样的问题从我口里问出略有些怪异,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男子,因此蓝笙当场被我问傻了。

    他微微张着口,拿着一双深沉的眼讶异地打量着我。

    当然,我并非是要将自己说与他。

    我咳了声,继续道:“我有一个胞妹,待字闺中,若蓝兄不嫌弃,我愿将舍妹许配给蓝兄。”

    “唔,”他缓过神来,道,“兄台实在不必。”

    我说道:“莫非蓝兄已有家室?”他当然还未成家。

    “没有。”他答道。

    “那如此良缘,蓝兄为何要推搪?”我顿了顿,又说道,“舍妹略通诗书,模样齐整,与兄台乃是佳配。”

    他的脸颊略泛红,道:“令妹如此贤能,当另配良人,在下高攀不起。”

    这明显就是在婉拒嘛。

    我想了想,说道:“蓝兄说话太客气了,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蓝兄是我的恩人,这样的情义比什么都大。我见蓝兄一副书生打扮,想必是位读书人,舍妹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是出身于书香门户,与蓝兄实在是般配的很。”

    他神色有些局促,道:“多谢兄台美意,在下实不能受。”

    为何他会推拒呢?难道是因为我表现得太过热情,让他感觉窘迫了?

    想想后,我决定采用以退为进的迂回战术。于是我向他说道:“蓝兄不必这么着急拒绝,兄台与在下今日有此机缘相遇,不如先做个朋友如何?”

    他轻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与兄台已经是朋友了。”

    我又道:“既然都是朋友了,再来个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他又愣住了,顿了顿,道:“在下并非有意推搪,只不过在下的一位叔父已为我拟定了一门亲事,恕在下不能受兄台的一番美意。”

    我惊讶道:“你已有婚约在身了?”

    这怎么可能?

    他答道:“是叔父与他的友人口头上定好了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松了口气道,“你们并未定亲,只要同你的叔父说一声就可以回了这门亲事。”

    他抿嘴道:“既是叔父与他友人约定了的,轻易毁约怕是不好吧。”

    “可这是你的亲事呀?”我说道,“你可以同你的叔父商量的嘛。”

    他笑了笑,道:“叔父说,那家的女子才貌均优,很是不错。”

    我撇嘴,问他道:“兄台见过吗?”

    “并未。”他答道。

    我凑近他,说道:“舍妹也很有才华,而且容貌姣好。”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舍妹与在下姿色相当,并且更加淑婉。”

    这么近看着他,可以看到他的下颌略呈淡青色。他眨了眨眼,不自然地将脸转向了另一侧。

    我忙退了回来,说道:“怎么样?蓝兄可同意这门亲事?”

    他没说话,半晌,忽然站起身道:“糟了,我给兄台端的药怕是早就凉了。”

    他急急跑到桌旁,用手贴着瓷碗试了试热度,说道:“药已经凉了,我去厨房给兄台把药再热一热。”说罢,便端着瓷碗出门去。

    我从榻上挣扎起来,喊道:“等一等,蓝兄,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他已然出了房门,未搭理我。

    出师不利,我垂头丧气地躺在榻上,郁闷又灰心地思索着劝服蓝笙的计策。身上潮乎乎的,我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未换过,想来师父也不方便与我换,所以就这样将就着捂干了。

    不一会儿,又听到有开门声,我以为是蓝笙回来了,忙从榻上探起身来。

    看到的却是师父,我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

    师父道:“阿珠好些了吗?”

    “嗯。”我点了下头,道,“好许多了。”

    “头可还觉得疼?身子其他地方疼吗?”师父又问道。

    “后脑勺还有一些疼,其它地方都还好。”我说道。

    师父默了一会儿,道:“你可把为师吓坏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淹到水潭里?”

    我突然记起什么东西来,激动嚷道:“师父可不知道,那水潭里有水蛇,这么长呢。”我伸出手比划着。

    “为师知道。但那水蛇咬得并不厉害,你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头嗑伤了。”他又问我道,“你怎么会把头嗑伤呢?”

    “还不是因为那条水蛇。”我愤愤然道,“它忽然出现,还把我给咬了,我急着要去潭边,结果一下子没站稳,便跌到水潭里了。”又看了看师父,说道:“若不是师父把我捞起来,阿珠现在早去阎王殿了。”

    师父没言语,神色有些尴尬。

    我又笑说道:“谢谢师父。”

    他抿嘴笑道:“你是为师的徒弟,为师自然要照顾好你。”

    这话听得可真暖心,我回了师父一个大大的笑脸。接着又问道:“师父有没有把那条水蛇给抓回来?”

    “没有。”他又讶然问道,“抓回来做什么?”

    我将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道:“抓回来,炖汤喝。”

    师父脸上的神色飘忽不定,说道:“为师认为,不抓回来的好。”

    我耷拉着嘴角,伤心道:“它咬了我,师父你都不给我报仇?”

    他忽然笑了,道:“为师去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那好吧。”我无奈道。

    他问道:“我方才碰见那位蓝公子,他将满满一碗药端回厨房了,说是凉了。你既然醒着,怎么不趁热喝了?”

    “我”我支吾半晌,道,“他是生人,我不喝他的药。”

    “唔,”师父顿了顿,道,“为师一早出去了,便托他照看你。看来是为师考虑不周。”

    “没有。师父不要错想了。”我说道,“师父一路上照顾阿珠,事事都很周到。”顿了顿,又说道:“那位蓝公子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阿珠听他说了,是他和他的老师将阿珠带到城里来的。”

    “是。”师父说道,“你那时昏迷不醒,的确多亏了他们二人相助。”

    “他们是要去哪儿呢?”我打探道,“师父知道吗?”

    “他们与我们一样,也是要去岳麓书院。”

    “真的吗?”我惊喜道。

    “嗯。”师父说道,“现下他们已经出发了吧。”

    “什么?”惊喜一下子转为失望,我又问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蓝公子的老师急着赶路,所以先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正好路上多两个伴。”我急切道。

    师父看了一眼我,道:“你头上的伤还未好,还是在这儿多呆几天吧。”

    “不,师父,我已”我猛地从枕上抬起头,忽地一阵眩晕,又把我逼回到枕上。

    师父皱眉道:“怎么这么毛躁?左右我们有时间,不急。”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反正都是要去岳麓书院的,那到时候再好好处吧。

    晚好o(nn)o

第三十九章 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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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师父呆在客店里的两天,一直都是在下着雨。师父大多时候是在自己的房中,偶尔会过来问问我有什么需要、头上的伤好得如何了。

    我来的时候在行李里揣了两本书,平日里忙着赶路也没来得及看,躺榻上的这两天便把它们拿出来打发时间。

    想必师父见我手不释卷、用心诗书,内心深感欣慰

    因此每次问完我的伤势状况后都会再同我聊一聊人生、谈一谈哲学

    师父在这两方面认识很深,所以一般都是他在侃侃而谈,我在默默倾听。

    第三日,天放晴。我一大早便收拾好了行李,迫不及待想要赶去岳麓书院。师父仍如往常那般从从容容、徐徐缓缓。

    用完早饭,已是巳时。我和师父骑着毛驴出了城,走了一阵山路后,又带着毛驴坐船过了江。

    下午行至一个岔路口前,师父斟酌了片刻,指着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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