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玫瑰-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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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巴德抖抖身上的灰白皮毛,不知该纠正关的错误发音还是先安慰这个失落的少年。
关的神色转眼又严肃起来,他将手按在辛巴德细小的肩膀上,切切叮咛道:“我刚才对你说的这些,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朋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小软啊!拜托拜托!”
见他那么紧张,辛巴德点点头,略尖细的声音承诺道:“放心吧,关大人。小的保证谁都不会告诉,这是我们两个朋友间的秘密。”
辛巴德对“朋友”两字有些陌生,在尤提斯星尤哥人的传统中,通常只有上下级的关系。
“太好了!”
关伸出手掌,一开始辛巴德有些不解其意,之后也试着伸出他细小的前掌——
啪!
双方手掌相击,发出响亮的一声。
有着毛茸茸外表,总是兢兢业业,谨小慎微的辛巴德,心中产生了一股奇妙的触动。不过,这感觉并不讨厌。
“辛巴德,两天后你也来看我的比赛吧!我会赢得胜利,让世人都知晓我关沙利温的名字!”
这次关总算喊对了,他笑着扭头,长廊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的牙齿白白的,笑容格外灿烂。
“好,好的。”
充满感染力的笑容,让辛巴德抖抖胡须,快活地甩动了一下他长长的尾巴。
正在这时,走廊外侧拱形的长窗发出嗡鸣颤动,连空气都似乎不稳定起来。
猝不及防间,耀目的闪光就划亮天际,下意识往外看去的关和辛巴德,两个人都被笼罩在那片白光中。紧接着,精致繁复的彩绘玻璃接二连三发出“嘭”的粉碎声,无数细小的碎片破裂飞溅,它们犹如迅猛的冰雹或雨点般向关和辛巴德横扫而至!
关在那片光芒中眯着眼,弯腰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辛巴德,反应迅捷地躲到了一尊大理石雕像后。
哗啦哗啦的动静不绝于耳,当一切恢复平静,关放开辛巴德,“你没事吧?”
辛巴德抖抖索索,惊魂未定,本来就大的眼珠瞪得更大了,“是是的,谢谢,谢谢你,关大人。”
关没有将道谢放在心上,他腾地站起身,似乎想到什么,叫了声“糟糕”。
“小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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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当关心急如焚,踩过一地碎片,找到嘉兰时,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一步。
“关!你有没有事?刚才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被奥丁搂在怀里,嘉兰一见到关,就非常关心地问他。
摇摇头,关定了定神,回:“小软,我没事。你、你还好吧?”
“嗯。”嘉兰点头,整个人也有些惊魂未定。如果不是奥丁及时赶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气浪差点就把他掀翻在地,直到现在,嘉兰还有些轻微的耳鸣。
环顾四周,房间里此时一片狼藉。通往露台的彩绘门窗,因为爆炸的冲击全部碎裂扭曲,植物花草枝断叶折,花瓣凋零,向外望去,离德尔沁花园不远的东南方向,空中冒出了滚滚浓烟与火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嘉兰望着外面,喃喃低语。
这也是所有人急于想知道的。
不一会儿,奥丁的副官英迪娅等人很快赶来。紧接着,毛茸茸的辛巴德消失了一会儿,也急匆匆到了。
“奥丁殿下,嘉兰殿下。”他弯腰向嘉兰与奥丁行礼。
“辛巴德,不必多礼。”奥丁语调冷静,他让嘉兰坐下,自己转身问辛巴德,“刚才的爆炸声,是否弄清是什么引起的了?”
“是,是的,殿下。”辛巴德抖抖胡须,看得出有些紧张,连声音也越发尖细,“小的刚才就去询问这件事了,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是一艘货运飞艇与另一艘货船由于路线安排错误,在空中相撞,才发生了爆炸!”
奥丁听后,脸色微沉。
这样的意外事故,在高度科技化的行星“尤提斯”,简直是罕见了。尤提斯星所有的地面或空中交通网络,包括嘉兰他们现在身处的不夜城,都是由星球主脑“黑桃皇后”经过运算,进行严格控制。超级智能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说起来真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而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奥丁说着,又看了一眼嘉兰。
就在不久前,也是由于系统出错,嘉兰差点被困死在医疗舱内。那惊心动魄的感觉还没从奥丁心底消散,如今又出了这种事,实在叫他不得不起疑。
“奥丁”嘉兰这时也从猝然的变故中恢复冷静。他想到他和关两个人初到尤提斯星,就碰上的那次机械故障,再联想现在,当初不安的预感俨然成真了。
他没有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奥丁。哪怕大大咧咧的关,如今也意识到不对劲,虽然他不喜欢奥丁,也在一旁补充帮腔。
“这么说,你们一到尤提斯星,就碰上过意外?”
嘉兰点头,“当时我和关以为只是偶然,不过”
不过现在可说不准了。
嘉兰的话更坚定了奥丁心底的猜测,他很快向英迪娅和辛巴德他们一一吩咐下去,又加强了德尔沁花园周边的警戒。
嘉兰的房间已经不能再住人,奥丁干脆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们已经是合法的伴侣,同住同寝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何况两人情意正浓,每时每刻都不愿意分开,奥丁抱着嘉兰时,哪怕记忆仍一片模糊,嘉兰却再也没了先前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忧虑不安。
“奥丁,”把脸贴在奥丁胸口,嘉兰听着那一下一下的沉稳心跳,“你在想什么?”
奥丁发出轻笑,连带整个胸膛也微微震动。他微眯着眼,背靠床头,银发披散在肩头和裸|露出半边的雪白胸口,懒散的神态,就像一只正适意打盹的美丽野兽。这位帝国民众心目中高洁、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皇太子殿下,眼下的风情,恐怕除了嘉兰,谁都不曾见过。
抚摸着嘉兰的头发和背,奥丁回答:“我在想是不是该尽快动身,离开尤提斯星。嘉兰。在我们大婚前,我曾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去寻找你的哥哥斐温王子的下落。”
嘉兰点点头,哦了一声,神色却又有些迟疑。
“怎么了?”奥丁抱起他,亲了一口。
想了想,嘉兰也不打算瞒他,直接说道:“奥丁,关他是我的朋友。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关和他的家人收留了我。离开‘红色深坑’前,我答应亚娜要好好照顾关。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了,我、我不放心他”
一下一下轻柔地吻着嘉兰,奥丁把他揽进怀里,拍拍他,“好了,都听你的。”
他们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将尤提斯星的麻烦抛诸脑后,不过万一真的发生了些什么,只怕嘉兰一辈子都会于心难安。他到现在还没看出那个名叫关的少年喜欢他,奥丁自然不去戳破,心里却不免涌起小小的酸意。
“奥丁,痒”被奥丁的唇舌扫过,嘉兰脖子痒痒的,想到那些怎么都遮不住的鲜红吻痕,他就害羞的满脸通红,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小小的挣扎无法阻止奥丁,他眼眸深邃,捏住嘉兰细细的腰,没怎么用力就将他整个摁在床上。嘉兰一挣动,却露出大半截白皙脖颈,半透的皮肤细腻光洁,昨日艳丽的痕迹尚未消褪。
这正好方便了奥丁,俯首在嘉兰脖子和锁骨处,印下一个又一个新的红痕,如标记般,确定嘉兰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我爱你。”
奥丁嗓音微哑,就像沙沙的冰粒拌着蜜糖,涌进嘉兰体内,让他一哆嗦,整个人都软了。
“唔别”嘉兰眼神湿润,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慢慢消失,奥丁奥丁他这样太犯规了。
直到把嘉兰“欺负”得哭出来,奥丁才心满意足收手。嘉兰也终于发觉,在床上时的奥丁,实在是有些坏心眼又霸道。但无论奥丁变成什么样,都是嘉兰喜欢的他。
闪闪发亮的黑眼睛诉说着无声的情话,奥丁和他目光交缠,吻干嘉兰眼角的泪,为他理好凌乱的衣襟,奥丁慢慢的、安抚般摩挲嘉兰的背,帮他平定紊乱的呼吸。
“好了,睡吧。”
把嘉兰搂在怀里,奥丁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那是个温柔的,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吻。
嘉兰眼角红红的,定定看着他,忍不住问:“奥丁,你、你不做了吗?”
奥丁:“”
叹了口气,奥丁亲吻他柔软的唇角,声音却带着笑意,“傻瓜,再做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面对喜欢的人,奥丁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青涩又热情的嘉兰,无论啜泣喘息的样子,还是竭力回应配合他的模样,都可爱得让人想把他吃进肚里。他多么想把嘉兰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离。他们的身体是如此契合,当两人拥抱在一起,奥丁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晚安。”
无论心中装着多么猛烈的欲|望,此刻的奥丁,却只是捧起嘉兰的脸,轻轻地再次印下一吻。
眨眨眼,嘉兰微微侧身,同样碰了碰奥丁的唇,“晚安。”
随后,嘉兰就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窝在奥丁臂弯里,安心地睡着了。
夜色渐深,不夜城却依然灯火通明。
相比治安良好的城市上层,或繁华的中层区,拥挤的城市下层,这里街巷密布,由于不断的扩建改造,复杂的地形犹如迷宫一般。
每逢一年一度的星际机甲联赛开始,这里就会聚集起大量来尤提斯星碰运气的投机者,由竞赛而衍生出的各种赌博活动也屡禁不止。
此时,昏暗的街道上,灯光跳动闪烁,无论地面还是空中的车流相比白天时都少了许多,尤其在反常地发生了好几起交通事故之后,许多通宵运行的公众交通线都停运了。
一个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走出了酒馆门口,醉眼朦胧中,他试着投了几次星币,才发现面前投币点的屏幕上,显示无人车呼叫已停止服务。
男人骂骂咧咧,向前走了几步,就一个趔趄,开始呕吐。
难闻的酸臭弥漫开,满身秽物的醉鬼背靠着墙,四仰八叉直喘粗气。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暗影中渐渐走出了一个细长高挑的人影。
那人全身仿佛笼罩着黑暗中,只留出一个苍白的下巴。他停在那醉鬼的身前,拉下了宽大的帽檐,漆黑的眼睛仿佛漩涡般,让原本神志不清的醉鬼瞪大了眼忘乎所以。
“我、找、人。”
盯着那张美的毛骨悚然,不似活人的脸,醉鬼的喉间发出咯咯声。他的脸渐渐开始扭曲,青筋暴出,就像无法呼吸般,不断用手指抓挠着脖颈,直到皮开肉绽,也不能停止。
“不是这个、也不是”
苍白嘴唇不断开合,黑衣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在虚空中游移。而他脚下的醉鬼,立即像滩烂泥般悄无声息地瘫软下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如出现时那样,那神秘的黑色人影很快又消失了。
被留下的醉鬼,身体嗤嗤冒起了烟,他整个人由内至外开始燃烧,妖艳的青色焰光缭绕盘旋,透着诡异的气息。没一会儿,当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堆不过巴掌大小的白色灰烬,再也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当风一吹,就连那唯一的余烬,也慢慢地消散于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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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天色将明,星光黯淡。
天地交接处是一片暧昧的混沌黑暗,当地平线升起第一缕红色微光,尤提斯行星又将迎来干燥炎热的一天。
然而,现在还未到时候。
嘉兰在黎明前夕的晦暗中突然睁开眼。
身旁的奥丁气息平稳,仍在熟睡。这个时候,是夜与日,光与暗交替的临界点,万物沉寂,即使不夜城里那些彻夜寻欢作乐的人们也纷纷散场,回到了属于各自的住所,进入梦乡。
嘉兰与奥丁休息的寝室内,此时也一片寂静。分散于角落的暗灯照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嘉兰坐起来,如一根毫无重量的羽毛,滑下了床铺,无声无息。
他虽睁着眼,目光却没有焦距,更像被什么牵引着,缓缓穿行过整个房间,停在了与露台相连的彩绘鎏金玻璃门前。
紧接着,嘉兰正前方的门扉自动无声地打开了。
他跨步走了出去。
露台花园里,夜间发光的植物们让花园沉浸在一片萤光中。霜雾常青藤柔软卷曲的枝梗上闪烁着夜露,微泛银光的枝叶轻轻拂过嘉兰肩头,而他却毫无所觉。
房间里,沉睡的尤克特拉希尔的小树苗仿佛受到感应,“咕?”
它头上白色的花苞发出微光,蜷成一团的细小身体舒展开。已把嘉兰当成亲人的小家伙,无论他到哪里都寸步不离。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