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蜜爱甜妻-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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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跨出的时候,重重地落在地上,没有半点颤动。
快到门边时,他才陡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像是骤然从冰窖中出现的,带着一丝寒凉的气息。
“至于陆氏的荣誉和名声,就不劳老太太您费心了。毕竟在五年后的今天,这些消息就算真爆出去,也没多少人在意不是么?”
陆氏现在的大股东,是他。
负责人,也是他。
男人往前走,身上简便的家居服将他身形衬得格外修长,那不羁的发因为走路时迎上的风而垂落几缕,偶尔飘在额前,让整个人身上,都多了分凛然的气息。
又或许,该说是自信。
陆长铭有这个自信,真要能影响到陆氏股票的情况,必然与他有关。
他脚步不停,慢慢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发现身后的老人陡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失了力气一般靠在椅子上。
她像是受了不少惊吓,又像是这一番争执耗尽了她的力气,竟许久没有动静。
书房里光线昏暗,连她的模样也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楚。
然而她也顾不上这些,就这么呆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厚重的桃木门上。
没有焦点。
实在是太过安静。
管家本是想敲门的。
可等了几分钟,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尖锐、夸张。
毛骨悚然!
他扬起的手已经快要接触到门上,等了等又收回来。
继而默默端着牛奶走下楼,半点声息也无。
老太太并不知道管家来又走,她只还默默坐在那,整个人都陷到了黑暗里。
呵,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害怕那段丑闻被爆出来?
甚至以为莫雅薇那丫头,是拿她曾出轨有过私生子的事来要挟他?
可笑。
她活了八十多年,怎么会害怕一两段丑闻?
别说莫雅薇,就是当年的苏霓,也不敢用这件事做筹码。
偌大一个海城,知道她有私生子的人,还真不少。
她当真在乎过么?
她真在乎的秘辛,早在十几年前就应该被埋在土里,随着那两具尸体一起,永远不见天日!
苏霓确然在查这个案子。
只是尘封了整整十七年,很多事情已经不可考证。
她跑了好几趟警察局,又利用关系请认识的检察官调阅过当年的档案。
可证据、照片都在,事故痕迹完美,没有半点他杀迹象。
“不好意思,这些资料我能不能带回去仔细研究,也许,还会有别的发现。”
那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连连摇头,“苏律师,这可是档案,给你看已经是违规了。最多下次你过来,我还给你调出来,想带走却是不行的。”
苏霓笑了笑,没有强求,“那边好像有人找你,我在这坐着看一会,看完了就还给你。”
“这也行,最多半个小时哈。”
他说着跑远,苏霓则慢悠悠坐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微型相机,将这些老旧照片和档案,一点点拍摄下来。
她忙完走出去,看了一眼腕表之后,才取了车往回开。
今天是苏一阳的生日。
快一个月前还未过年,苏一阳就打电话约她回家,年后也不止一次让她回去拜年。
苏霓一直在推却,直到现在。
“德阳”前任董事长的生日,她却是不得不去了。
车后不远,黑色大众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等到苏霓拐弯之后,才拨电话出去,“太太去的是苏家的方向,大少,还跟么?”
“跟。”
电话里头传来简短的字眼。
那人没有再多说,油门踩下、立刻加速跟了上去。
苏霓自然也是知道有人跟踪的,可也渐渐成了习惯。
车子开的不急不缓,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便到了苏宅。
外头没有她想象的,停满了车。她径直将车子开到院子里,停下时,才听见王伯熟悉的声音。
“大小姐,新年好啊。”
“王伯,新年好。”
虽说是过了元宵,终归还是正月,王伯瞧见她出来,打了招呼之后,便主动上前帮她推开门。
“大家都在呢,先生近来天天念叨着你。”
“念叨我?”
苏霓笑了笑,没将心底的嘲讽显露出来,只是淡淡扯开唇角,“也是,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推开门,里头热热闹闹的,沙发上坐了人,模样都有些急切。
钱茵茵甚至就站在玄关处,哪怕外头还呼呼的有风往里吹,就这么干巴巴站在那张望。
直到瞧见苏霓。
那有些僵硬的一张脸,立刻露出笑容。
苏霓甚至能发现她脸上有些焦急、又带着些许尴尬和窘迫。
一双手在面前不住搓揉着,最后还是朝苏霓伸了出来。
“那个、苏霓啊,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饭菜都刚做好,一块吃吧。”
“对啊姐,就等你了。”
苏宏山从沙发后站起来,以往年轻而又张扬的面容上染来一丝晦涩。
就连说话,都没了之前的乖张。
苏霓往他那边投去一道打量的目光,后者立刻往旁边退了退,瑟缩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苏家太子爷的模样。
“姐,坐这边吧。”
苏宏山害怕苏霓害怕得紧,以往就畏惧苏霓的手段,后来犯事之后,更是生怕苏霓犯狠,非要申请给他重判。
好在,因为过年,这场官司推迟了不少时间。
他从羁押在审,变成保外就医,再到现在可以在家中休养至开庭,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苏霓倒也没有矫情,把提着的东西递过去给苏一阳之后,又好好拜了一个年,这才坐到餐桌旁。
她看了看桌旁坐着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家子人,似乎从来没有在一块吃过饭。
苏一阳许久没有开口,餐桌上安安静静的,直到饭吃了一半,钱茵茵不住地给他使眼色,这才小心翼翼,“苏霓啊,你现在忙着德阳的事,你弟弟的案子是不是没空办了?”
苏霓自顾自吃自己的,心想的却是终于到这一步了。
她好似没有发现几人的奇怪反应,一边嚼饭一边开口,“怎么会呢,既然是弟弟的案子,怎么都要费心思的。”
“不过我有些好奇,他现在大摇大摆地在家里,检察官知道么?”
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可话音落下,整个餐桌都寂静无声。
苏霓继续吃自己的,筷子和瓷碗接触,发出清脆的音。
“怎的大家都不说话,爸爸刚刚说的挺对,我最近确实忙,没空顾及这个案子。但一直请了朋友替我代理进程。”
“过完今天,弟弟的保外就医时间也就到了吧。毕竟没有几个人敢随意把未判刑的强奸犯往外送太长时间。”
钱茵茵立刻坐不住了,“苏霓,这件事就不能,再商量商量么?”
“毕竟,山山是你弟弟。”
弟弟?
苏霓轻叹。
她曾经,倒也把他当成过弟弟。
可后来呢,找人陷害自己,背后捅刀子的事他还干的少。
真要有这样的弟弟,她死去的母亲该要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苏霓不动声色,也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几人都盯着她。
看她缓缓将牛排切开,动作优雅地将之放进嘴里。
半晌,扬起脸冲着苏宏山笑了笑,“弟弟不多吃一点么,里头可没有这么好的饭菜。”
第九十四章今晚苏霓,不在家()
那边,男人放下电话之后,便仰起头望着五楼。
紧闭的窗口,没有半点光亮。
他手里提着袋子,里头放满了新鲜的食材,人就这么斜斜地靠在车旁,西装裹覆迷人的线条凸显,深颜色的搭配和后面的慕尚仿佛融为一体。
远远看过来,仿佛一道风景线。
来往的人都禁不住打量他。
可男人一动不动,只是仰起头看着上头,那里没有熟悉的身影,也没有他想要的气息。
今晚苏霓,不在家。
苏宏山又一次僵在原地。
他一时竟答不上话。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过他,便会发现他此刻的神情那样僵硬。恨恨盯着苏霓的模样,除去畏怯之外,更多的便是怨毒。
整个苏家,他怕是最恨苏霓的了。
可反应最大的,却仍是钱茵茵。
当母亲的,总是护短。
她几乎是在苏霓话音落下的那刻便站了起来,手掌摊开,恨不得立刻扬起来往她脸上挥下。
那张已然没了风韵的脸庞上愤怒和忍耐的情绪来回交替,狰狞得有些害怕。
她很想教训苏霓。
可偏偏,还是不敢。
“钱阿姨,您这么眼巴巴瞅着我做什么。在外头犯事的人不是我,犯罪的人也不是我,弟弟做错了事,怎么反倒怪到我身上。”
钱茵茵说不上话,她很想借此机会好好教训苏霓一顿,可以往费了那么多心思苏霓也不肯回来,现在好不容易让她心平气和地做在这,自然还是正事为重。
便悻悻然收回手,脸上再度堆满笑容,“霓霓你说哪的话,阿姨怎么会怪你呢,是你弟弟不争气,阿姨最多是想让你,帮帮他而已。”
“我帮不了他。”
苏霓一口回绝,眼角余光落在苏宏山身上,不经意地又扫过他那布满了怨毒神色的眼。
唇线不经意抿紧。
“你怎么就帮不了?”
苏一阳脸色阴沉,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一掌拍在桌面,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极了苏霓小时候常见的。
“我们苏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没了,你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吗?!”
“苏霓,我警告你。你要是真敢给你弟弟申请重判,我非把你赶出家门不可!”
餐桌格外安静。
苏一阳的呵斥声在空旷的厅内传得很远很远。
可苏霓好似没有听见一样。
她甚至还慢悠悠地将碗里的白米饭吞下,细嚼慢咽了许多次,才缓缓咽下。
半晌后,放下筷子,幽幽抬起眸,“爸爸难道忘了,上一次你已经把我赶出过家门一次。”
“现在的我,除了‘苏’这个姓,也没什么还和苏家有关吧。”
她抽了两张餐巾纸,细细密密地擦拭着嘴角。
身子甚至还缓缓往后靠去,大有吃饱了要好好休息一会的打算,就这么默默靠在椅背上。
“养不教父之过,他变成今天这样,爸爸你要负一半责任。”
“至于另外一半么,你们分分看。”
苏霓目光流转,却只觉得好笑。
当事人犯了错不去责骂,父母管教不严不去反省,姐姐苏宏娜故意挑拨陷害不去指责,倒是抓着她不放?
她轻笑,再次环顾这个所谓的“家”。
这一回,连那原本放在电视墙旁的装饰品,也都换了新的。
她怀疑这个家里,还有没有一点与她或者与她母亲有关的物件?
于是起身,慢慢满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脸颊的一小半,可苏霓全然没有在意,只是默默又将之撩起来,轻退一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弟弟的案子我不一定能亲自上场,但你们一定会亲眼见证到那一刻。”
他被判刑,进监狱的那刻。
这已经可以说,是警告了。
前些日子他们为了拿回德阳,背地里做了不少手段。甚至怂恿德阳的元老和底下员工大批辞职。
依照釜底抽薪,不可谓不阴险。
然而到如今,她已经挺了过来。依德阳如今的情况,还需要看他们脸色?
“站住!”
这一回,开口的人是苏宏娜。
她说话时,苏一阳和钱茵茵面面相觑,都没敢打断。
独独苏宏山,嘴角嗫嚅了许久想说些什么,却细声细气的没敢发出声音。
苏霓背对着她,默默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刚刚说的那个代理律师,是那个叫小静的吧。凭她的资历,你也放心让她出席?”
“就不怕有点什么风险的,律师生涯毁了不少,说不准,连人都”
苏宏娜话没说完,她捏着自己那涂满了蔻丹的手指甲,本是要趁机好好教训苏霓一阵的,却不知为何,说到一半就没了气势。
许多人都知道,苏霓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也没什么攻击性。还是陆太太的时候,也不知每日在外受多少白眼。
可她从来都没有脾气。
甚至连大声呵斥也没有。
然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苏霓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是寂静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