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5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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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满饮杯中美酒,意味深长道:“可以一试,不过对你并非易事。”
季沉霭盈盈下拜,“恳请甲长老出手相助,死生有命,沉霭绝无怨言。”
周吉微微颔首,问道:“真仙六法,太微金莲,燃犀镇海,紫虚一元,浩劫星宿,九龙回辇,**通玄,你修的是何种?”
这一问正是关键,季沉霭扭头看了一眼杜千结,后者会意,携闻薰之手,退避三舍,入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内避嫌。
“不瞒甲长老,沉霭所修,乃是紫虚一元功。”
周吉拊掌道:“如此,又多三成把握矣!”
季沉霭见他笑得甚是欢畅,不明就里,为何紫虚一元功便多三成把握?难不成甲长老曾修炼过这宗真法?转念一想,倒也并非无有可能,所谓六法十三器,俱降自天庭,玄渡海十空洲得一二传承,亦不足为奇。
周吉拂袖将杯盏扫到一旁,右掌一翻,取出一枚枣核大小的魔核,魔气氤氲而起,瞬息数变,聚散之际,隐隐现出山川河流辰宿列张的异象。不待季沉霭有所准备,他探出左手拇指,轻轻按在她眉心,一股精纯真元如江河长流,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瞬息转遍脏腑经络,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隐蔽的角落,都无所遁形,这一刻,她完全袒露在对方眼前,没有任何秘密。
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么?季沉霭心神恍惚,她看出甲长老施展神通,将魔核在体外徐徐炼化,以自身为桥梁,化作真元渡入自己体内,强行冲击显圣**颈。借外人之力,不惜损耗成就显圣,这确是行得通的法门,但这么一来,她身心内外,都深深打上了甲长老的烙印,无异于转投他门下。
不知何故,这外来的真元与紫虚一元功水乳/交融,并无太多排斥,甲长老所言“三分把握”并非虚言,季沉霭面临两难的选择,是拒之门外,还是敞开身心,全然接纳?
她双眸骤然亮起,璨若明星,炯炯如火焰升腾,一念忽生,脱口道:“甲长老究竟是何来历?”
周吉沉默片刻,低笑道:“穷则变,变则通,吾能助道门重归黄庭山,再掌斜月三星洞,又何必深究出身来历?葛阳真人尚不拘泥于此,你这小小的后辈弟子,又何必多费心思?人生短促,数百年如白驹过隙,斗尽心机,深究意气,终是弱者所为,若足够强大,不灭初心,又何惧阴谋机变!”
这番话,良有感慨,即是对季沉霭,也是对他自己所说。
心神失守,季沉霭随之沉沦,真元长驱直入,侵入她丹田要害,成阴阳离合之势,缓缓转动,顷刻之间,紫虚一元功如脱缰野马,节节攀升,一浪高过一浪,涨至阳神巅峰,开始冲击显圣**颈。
荒野深处,魔气肆虐,感应不到分毫天地灵气,周吉右掌中魔核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一丝丝削减,精纯魔气没入他体内,转换为真元,灌注入季沉霭丹田,她心中一片混沌,如牵线木偶般任凭摆布,全然不知身处何地。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咄”一字真言忽在耳畔响起,惊雷乍响,神魂震动,她从沉沦中惊醒,身不由己循着甲长老开辟的路径,将紫虚一元功推向前所未有的境界,一点明悟从心头泛起,内外澄澈,再无人我之别。
待她从入定中醒来,浑身上下大汗淋漓,道袍俱被浸湿,裹住曼妙的身躯,垂棘、玙А⒔崧獭⒑丸彼挠窕沸谕范ィ饷岳耄址皆彩芍兀僦厝羟幔杏杏嗔Γ壮だ弦巡恢佟�
杜千结咬着指尖,得有力者相助,成就显圣,竟如此轻而易举,不禁怦然心动,若她有此机缘,若她有此机缘……
她本是草木成精,习得道门以魔核修炼的法门,却与己身不合,事倍功半,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她依附道门昆吾一脉,一为自保,二为寻求修炼的功法和资粮,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留给她的机会并不多,这些年一步步挨到内门护法,修为却并未有太多提升,前景堪忧。连道门核心弟子都放低身段,行事暧昧,她又有何矜持可言?杜千结开始郑重其事考虑改换门庭,转而投入甲长老门下。
远在千里之外,周吉独闯魔殿,如切瓜剁菜般接连击溃下位魔将,这一回终于遇到了值得他正视的敌手。挡住去路的魔将身形高瘦,脸颊微凹,沉默寡言,乍一看,与寻常魔将颇不相类,全然不见凶煞之相。
周吉详加审视,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记起那化作齑粉的乌木魔像,与眼前魔将,面目不无相仿。兹事颇为蹊跷,他沉吟片刻,试探道:“汝可是有一弟子门人,毁在吾手下?”
那魔将神色一动,抬起木讷的双眼,无情无性无欲无求,涩然道:“天魔无有弟子门人,止有族裔,吾那孩儿,正被汝所杀,命该如此,如之奈何!”
第一百二十节 一界之力()
第一百二十节一界之力(第1/1页)
魔气点染分化为天魔众,是谓族裔,某种意义上,阎青阳阴白藏文三清葛蓬莱亦可视作周吉的族裔,日后灌注魔气,反复洗炼,彼此羁绊日深,未始不可为魔仆,为眷属,只是周吉无此余暇,止步于此罢了。
那魔将既称打灭之人为“孩儿”,赐下乌木魔像以作保命手段,想必血脉联系极为紧密,非寻常族裔可比,但“命该如此,如之奈何”一言,又从何说起?周吉心中不无疑惑,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从大瀛洲到此魔界,真如指引他莫要错失的这场机缘,非是天成,实乃人为,这一路斩杀魔将,修习魔功,成就魔池,有人在暗中刻意安排,连眼前这神情木讷的魔将,都是送上门来助他一臂之力的资粮。
“命数难违,死中做活,挣那一线生机罢了。汝虽是大人眷顾之人,欲入魔殿,无捷径可循,终须一步步打上去!”那魔将百节骨中响起雷鸣之声,雷声未息,已揉身上前,沉肩缓缓撞来。
这一撞貌似寻常,速度也不甚快,周吉却心头一跳,瞳孔骤缩,当那魔将起身之初,方圆百里内魔气一扫而空,尽数涌入体内,揉成一团,滚滚向内塌陷,孕育出一点细小的魔埃,却有米粒大小,从肩头送出。这分明便是“破谛”神通,周吉脸色微变,身形暴退,魔埃为气机牵引,如附骨之疽,电射而至。
那魔将僵立不动,身躯逐寸逐分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显然这倾力一击亦非轻而易举。
周吉退得愈快,魔埃追得愈急,眼看避无可避,他将双肩一摇,后背挣出一双五彩斑斓的翅膀,神光流转不息,轻轻一扇,身形骤然消失,气机凭空消失,那魔埃失去感应,漂浮于空中,载沉载浮,忽然炸将开来,一团漆黑的魔焰稍纵即逝,虚空漾起层层涟漪,如镜面破碎,熠熠星光闯入此界,撕开浓稠的黑暗。
魔界本源之力从四方涌来,将破损之处一一修复。那魔将打了个寒颤,目光如电,向四下里扫去,却见数丈之外魔气荡漾而散,一团五色神光明灭不定,渐渐显出一双翅膀的轮廓,紧紧抱拢于一处,如沉睡中的茧。
那魔将摇摇头,伸手从后背抽出一柄残破不堪的大剑,双手握住剑柄,以尖拄地,双目似闭非闭,静候其变。
五彩双翅微微一颤,如花瓣一般渐次张开,周吉足蹈虚空,毫发无损,五色神光镰以孔雀王骨骸炼就,继承了部分天赋神通,得以湮灭气机,穿梭虚空,那魔将虽然手段高明,却也奈何不了他。然而就如同对方一样,这一切并非轻而易举,毫无代价,周吉丹田内的魔池蒸腾了大半,只剩下浅浅一洼,积蓄所剩无多。他推测,对方乃是久经争战的中位魔将,战力堪比真仙,一出击便倾尽全力,毫不留手,及至无功而返,又以静制动,耐心等待时机,这等敌手最是难缠,即便侥幸胜出一筹,也难有收获。
打打杀杀,累死累活,不是为了逞一时之能,或者出口气什么的,若得不偿失,又何必白白耗费魔气?
不过对周吉来说,并非如此,那魔将说得很清楚,“欲入魔殿,无捷径可循,终须一步步打上去”,这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亦是一场有进无退的考验,大雷音寺说动他化自在天魔王,奉上魔将以为修炼的资粮,这是何许样的大阵势,岂容他心存侥幸,轻易抽身!一步错,步步错,畏缩的结果呼之欲出,他若不能踏进魔殿,便只有死路一条。
周吉目露凶光,闷哼一声,连人带翅骤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那魔将身后,凌空扑下,双拳连环,如彗星袭月般狠狠击去。那魔将早有防备,霍地睁开双眼,双手不离剑柄,舌抵上颚,默默催动魔功,身躯于间不容发之际转过半圈,暴喝一声,大剑一沉一起,剑柄顺势迎上前,先后架住两记重击,微微一沉,仍以剑尖拄地。
双拳如中山岳,反震之力大得异乎寻常,周吉如箭一般倒飞而回,胸口气血翻涌,筋骨一阵阵酸软。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真仙之躯天魔之躯合而为一,尚且接不住对方剑柄迎击,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为何一开始不使出来,反以“破谛”神通施以偷袭?再看那魔将,并不趁胜追击,仍拄剑立于原地,寸步不移,周吉身经百战,脑筋转得极快,料定对方只守不攻,个中定有蹊跷,当下祭出三足青帝鼎,高高举过头顶,抡了数圈,开声吐气,脱手砸了过去。
三足青帝鼎甫一离手,便急速涨大,夹着凌厉的疾风当头压去,势大力沉,眼看就要将对方压成肉饼,那魔将再度暴喝一声,剑柄上前迎击,击在鼎腹之上,发出一声洪钟巨响。那大鼎如小山一般,被剑柄一击,竟停滞于空中,不得下落,鼎身嗡嗡作响,一道道青光射出,四下里乱刷,却无有一道落在魔将身上。
凭着舍了一宗魔器,这一回周吉窥得真切,那魔将以剑拄地,并非故作姿态,实则岳峙渊渟,身与此界相合,举手投足之际,借得一界之力,虽只得一丝一缕一毫一末,亦非他所能硬撼。
不过那厮的手段既然被他窥破,又岂无应对之法!周吉将双翅一振,头下脚上疾冲而下,借着三足青帝鼎遮掩身形,抬起一掌拍在大鼎之上。
两股巨力以三足青帝鼎为战场,彼此冲撞较劲,大鼎纵是截海岁寒洲至宝,也承受不起如此重压,寸寸皲裂,轰然破碎,周吉借力高高飞起,魔将按下大剑,忽然跌了个踉跄,木讷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双手一松,大剑跌落在地,喉咙口咯咯作响,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数息后,胸膛内一声闷响炸将开来,精纯的魔气狂泻而出,被周吉肆意攫取,此消彼长,一败涂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周吉那一掌拍下,已暗暗施展“破谛”神通,将一点玄之又玄的魔埃,悄无声息渡入魔将体内,一举奠定胜局。借得一界之力又如何?任凭你守得固若金汤,一点魔埃入体,千载道行,尽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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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节 我醉欲眠君且去()
为他人作嫁衣裳,终究难逃资粮的厄运,一场激斗,那魔将被打灭了意识,魔核落入人手。中位魔将的魔核,亦不过枣核大小,色泽略显黝黑深邃,隐约有星芒闪动,周吉推测,之前施以“破谛”神通,又频频引动一界之力,涸泽而渔,消耗极大,反不如下位魔将,来不及尽展手段,便摧枯拉朽打杀,所得魔核神完气足,无损蕴藏。
双指发力捏了捏,魔核纹丝不动,周吉思忖片刻,盘膝结趺跏坐,深深吸了口气,直着脖子将其吞入腹中,双目似闭非闭,催动“蚀谛”神通徐徐炼化。
这一行功,便是三天三夜,丹田内魔池非但回复如初,更涨大数分,如星云缓缓转动,魔气凝成游鱼,聚散不定,往来穿梭,孕育着一股蓬勃生机。周吉睁开双眼,长身而起,舒展筋骨打了一路技击拳,忽快忽慢翻来覆去打了十多遍,拳,脚,肘,膝,肩,腰,背,得心应手,蓦地里发力一撞,一点魔埃从肩头飞出,炸开一朵魔焰,将虚空撕裂,照进点点星光。
本源之力弥漫鼓荡,将破损处迅速修复,周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那魔将修炼“破谛”神通,造诣颇深,动念间抽取魔气,石破天惊一击,威力之大,破碎虚空,万不可力敌。他看在眼中,心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破谛”是怎么融入拳法,伤人于无形,经此一战,他有七成把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手灭杀。
一理通,百理融,虽然毁了三足青帝鼎,周吉的战力不降反升,他趁着战意勃发,一路高歌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