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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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脱脱像一条具体而微的小蟒蛇。
“身死魂不散,倒有几分道行”魏十七心中转着念头,将黑烟凑到鼻下,深深一吸,呼吸随之停滞,屏息良久才缓过神来,以食灵术将其炼化,补益魂眼内的精魂。
屠真又拣了一些树枝回来,魏十七随手绘下一道“火符”,燃起篝火,将蟒肉烤得焦香扑鼻,略吃几块充饥。他早已不需吞噬血肉补充元气,辟谷个一年半载亦不在话下,但从小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腹中若不得一些肉食,总觉得少了什么,当重伤之际,更是难以遏制食欲。
屠真翻来覆去玩弄着巨蟒的妖丹,清冷的脸庞映着火光,平添了几分暖意。她偶尔停下手,瞥了魏十七一眼,见他默不支声,微皱着眉头似乎在琢磨心事,便放下心来,垂下眼帘继续把玩妖丹。
荒北城远在北海,鞭长莫及,魏十七干脆放空身心,专心致志养伤。造化树夺取了马鹿的妖丹和毒气,生机不绝,日以继夜滋养着他的肉身,屠真隔三岔五到冻天山脉中猎杀妖物,供他吞噬精血魂魄,血肉烤熟了充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养伤养病,道理都是相通的,长日漫漫,闲来无事,魏十七取出马鹿遗下的两件真仙至宝,试着祭炼一二。虫囊死气沉沉,根本不听使唤,似乎需以秘术驱动,反倒是六龙回驭斩折损了本源,并无多少抵抗,被他抽取魂魄之力,一口气祭炼了数月,终于松开一线,他趁机将一滴精血点入其中,占为己有。
六龙回驭斩静静伏在他掌心,金光黯淡,委顿不堪,魏十七定睛细看六龙,越看越觉得心惊,这六条金龙既非活物,亦非器物,介于二者之间,委实看不透其中的虚实,真仙至宝玄妙无穷,落入他手中实属侥幸。
六龙易主,喘息了良久,稍稍恢复了些许精力,跌跌撞撞飞将起来,绕着魏十七转了数圈,忽然发觉洞穴深处弃有妖物尸骸,如同老饕遇到美食,一头撞上前,将皮肉筋骨尽数吞噬,饥不择食,不知餍足。
吞噬了许多血肉,金光稍稍浓郁了一些,原来六龙回驭斩须以生灵精元饲喂,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魏十七伸手一招,将六龙回驭斩送回“一芥洞天”温养,暗暗盘算。肉身破损,“渡劫”神通被废,但有了造化树和六龙回驭斩,这些都不算什么受制于半人半妖的血脉,由天妖成就真仙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他唯一的机会在于参天造化树肉身再强悍,也不堪真仙全力一击,若无天庭插手,当日他便惨死在冰原之上了,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明白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黑暗之中,魏十七咧开嘴冷冷笑着,从此又多了一个理由,扫平黄庭山,踏破斜月三星洞。
方圆千里之内像样的妖物被屠真猎杀殆尽,她离开的时日愈来愈长,带回的猎物也愈来愈大,但多了六龙回驭斩六张嘴,小山也似的妖尸转眼就一扫而空,吃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皇帝不差饿兵,要驱使六龙回驭斩,至少得让它们吃饱,但在肉身恢复之前,魏十七不愿冒险离开冻天山脉,只能靠屠真一人四处猎杀妖物。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幸好是六龙回驭斩,若是虫囊的话,要多少生灵,才能喂饱那些数不胜数的妖虫
屠真是个孜孜不倦的好猎手,一开始她还挑挑拣拣,到后来良莠不拘,只要体型够大,活蹦乱跳的就行。日复一日杀得多了,栖身于山脉中的妖物四散迁徙,恶魔的传说开始在极北之地流传,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荒北城都有所耳闻,渐渐有妖奴结队远赴冻天山脉,试图打探虚实,清扫自家的后花园。
屠真在荒北城殊少露面,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她也知道魏十七是荒北城主,却并不因此就手下留情,若妖奴挡了她的路,碍了她的事,下场与那些妖物毫无二致,尽数沦为六龙的口中食,她不甚在意,魏十七也不甚在意。
第十四节 吉人自有天相()
魏十七和阴元儿迟迟没有出现,日子一天天过去,荒北城中暗流涌动,渐渐形成了多派势力鼎足抗衡的局面。请大家看最全!
梅真人、兰真人、十照真人、灵渠真人、居延真人号称“北海五真人”,两位显圣,三位阳神,实力最强,背后有魏十七的身影若隐若现,占了天时,连极昼城主胡不归都不无忌惮。好在人族与妖奴泾渭分明,五真人势单力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是胡不归的原话,他并无贬低之意,公允地讲,五真人若存了私心,欲有所举措,难,但他们若暗中作梗,坏别人的事,倒是轻易就能得逞。
最早追随魏十七的妖奴聚集在一起,成为又一股势力,挑头的有魔婴、陆崖、廖雪峰、裴邛、姬樱、角夫、裴筏等,抱成一团,人多势众,占了地利。荒北城三大豪族是他们的立足之本,绝壁、松壑、广寒宫、地穴四处小界在握,触角遍布荒北城内外,连北海湾和神兵堂都有所染指,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胡帅亲至,也不便明着插手其间。
第三股势力便是以副城主沙威为首的“外来客”,神兵堂的文萱,北海湾的支荷,极昼、大明、泗水、河丘、武漠五城常驻市集商队,要高手有高手,要人手有人手,只须胡帅振臂一呼,天下妖奴应者云集,大义所在,占了人和。
除此之外,鲤鲸族阎川掌控下的蚩尤、海婴、潜蛟、天蝠四海妖王自成一股势力,游离在外,陆归陆海归海,他们轻易不会插手荒北城的纷争,但雪峰之上有两个人,阎川奉若神明,只要她们一个声音,海妖将倾巢而出,不惜血战到底。
市集,北海湾,神兵堂,这三处布局涉及众人的利益,一切都按照魏十七的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各方都表现得极为克制,明争暗斗或许有,但背地里下绊子,坏了大事,却是谁都不敢触犯。
这一日,冰原小界中的梅真人忽然睁开双眼,从沉睡中醒来。
分身所见所思所想汇成一条涓涓细流,淌入心田,从环峰岛到大瀛洲,从斜月三星洞到荒北城,往事历历在目,种种惊心动魄,匪夷所思,到头来都化作一声叹息。
梅真人醒来之时,兰真人正在荒北城中,与十照、灵渠、居延三位真人揣测魏十七的去向,一时间心有所感,脸色微变,来不及向三位师弟知会一二,身影骤然消失,风一般赶回了冰原小界中。
站在静室之外,她患得患失,几度抬起手,又缓缓放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师妹何不进来,站在门外作甚?”
兰真人心中大喜,匆匆推门入内,举目凝望师姐良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梅真人微笑道:“心有所执,难得清净,师妹,你着相了。”
着相不着相,兰真人毫不介意,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她笑道:“师姐安然无恙,可喜可贺!”
梅真人漫不经心道:“侥幸,尚在显圣境,损失了一具分身,并无大碍。”
兰真人见她神采奕奕,眉宇之间透出一点活泼泼的灵性,试探道:“师姐可是可是另有机缘”
梅真人颔首道:“我已将一具沉睡的分身炼化,待真元巩固后,再徐徐炼化第二具,少则七年,多则十载,当可冲击大象境。”
兰真人心中大喜,随即想起“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通玄功的症结”,脸色又黯淡下去,强笑道:“冲击大象,所耗良多,却要及早准备。”
梅真人也不说破她,岔开话题道:“魏道友现在何处?”
“离城已久,杳无音讯,连阴元儿都不知所踪,荒北城现下群龙无首,胡不归似有些蠢蠢欲动。”
“吉人自有天相,胡帅老谋深算,断不会鲁莽行事。”
“我才不管他吉人不吉人,天相不天相,胡不归要这座破城,让给他就是了。”
梅真人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这座城池由魏道友,你,我共同执掌,是根本所在,岂能说让就让!”
兰真人心中一怔,问道:“师姐莫非当真了?”
梅真人正色道:“魏道友何曾打过诳语?以他的强势,又何必打诳语?”
兰真人莫不吱声,低头寻思了一回,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情绪蒙蔽了双眼,不曾看见,也不愿正视。真相是何等残酷,残酷到一个小小的“下界逃奴”骑在她头顶,残酷到一个臭男人能把师姐从她身边夺走,正是害怕面对真相,她才有意无意地欺骗自己,逃避日益迫近的抉择。
“魏道友离城之前,可有什么交代?”
“交代是没有”兰真人忽然想起一事,“不过他走之后,有商队带来消息,千都荒漠又有异动,天地灵气紊乱不堪,死地绵延千里,生灵绝迹。数月前,有猎奴从冻天山脉回到荒北城,说山中有恶魔出没,大肆捕猎血食,搅得妖物四散逃避,下城区的猎奴闻风而动,凑了人手前去打探消息,大多一去不回。冻天山脉是荒北城的南屏障,此事惊动了上城区,雪狼、神风驼和金刚猿三族都在调集人手,不日就会南下打探消息。”
梅真人沉吟片刻,道:“两件事恐怕是一件事。师妹,你遣一具分身,去冻天山脉走一趟,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好,些许小事,师姐静候佳音。”
梅真人想了想,又道:“十脉,灵渠,居延三位师弟,谁有空同行?”
“十脉和灵渠走不开,就居延师弟吧。”
“也好,速去速回,如有不妥之处,暂避其锋芒,切勿勉强。”
兰真人笑道:“师姐变得谨小慎微了!”
梅真人感慨道:“之前在黄庭山,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到了海外才知道什么是强敌师妹,大象境是一道坎,迈得过,才有自保之力,否则的话,只能是不堪重负的藤萝,除了依附大树,别无他法。”
她话里有话,似乎在排解,又似乎在说服,兰真人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听在耳中,终究是隔了一层。她忍不住道:“依附谁?依附魏十七么?”
梅真人恢复了平静,认认真真想了一回,反问道:“如果必须这么做,还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么?”
扪心自问,如果不考虑过往的心结,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魏十七都是最适合的人。兰真人目不转睛盯着师姐,咬牙道:“师姐三思啊!”
梅真人温柔地一笑,曼声道:“我会的。”
第十五节 太岁头上动土()
兰真人和居延真人离开荒北城时,正当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朔风狂啸,掠过茫茫冰原,扑向荒凉的北海,浊浪拍打着海岸,卷起千堆雪。 在此之前,雪狼族、神风驼、金刚猿已拉起一支龙蛇混杂的队伍,顶风冒雪前往冻天山脉,查明恶魔的真相。冻天山脉乃是荒北城的后花园,五城商队俱在城中,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身为豪族,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极北之地气候恶劣,妖奴大多没有飞遁的神通,只能仗着身强力壮,甩开腿脚,在冰原上疾行。兰真人跨木凫,居延真人御剑,定定心心追上去,他们横掠彤云,行了多时,却迟迟没有望见那干妖奴的踪影。
“奇哉,奇哉怪哉!”居延真人嘴里念念有词,两条浓密的眉毛一忽儿聚拢,一忽儿展开,算算脚程,妖奴再怎么紧赶慢赶,也不可能超出他们的视野,茫茫雪原无遮无挡,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兰真人心中隐约觉得不安,她压低木凫,斜斜飞过冰原,划出一个又一个大圈子,渐次向外延伸,绕到第七圈时,终于发觉了一点异样。
居延真人见她径直降落在冰原,心知有异,忙将飞剑一催,星驰电掣般追到兰真人身旁,双足踏上冰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冰层深处冻着一个个灰影,重重叠叠,似是妖物的尸身,仓促间看不清面目。
兰真人伸出足尖轻轻一点,冰层“哗啦”裂开,真元所及,将一具尸身挑了出来,银毛凶猿,腿短臂长,正是一头金刚猿。它双手抱头,神情惊恐至极,浑然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后背为钝器击中,深深塌陷,几乎贴着前胸。
兰真人打了个手势,居延真人上前去,挥剑将金刚猿的尸身剖开,细细察看,骨肉脏腑尽皆成泥,冻得结结实实。
兰真人皱起眉头,重重一跺足,冰原四分五裂,尸身尽数飞出,雪狼族,神风驼,金刚猿,一个个骨折筋断,血肉模糊,死状惨不忍睹,犹为触目惊心的是,其中竟有数名炼成神兵真身的豪族长老,同样被钝器一击毙命,毫无抵挡之力。
居延真人粗粗清点,共计一十六具尸身,他看了兰真人一眼,道:“往冻天山脉去的妖奴都交代在这里了,凶手使锤,力大无穷,一气击杀十六人,势不可挡。”
兰真人一拂衣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