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19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徒凰举起玉杯,道:“且尽杯中酒,相会俟有时。”说罢,一饮而尽,身影渐渐暗淡,消失于虚空中。
“承你吉言”魏十七举杯遥祝,慢慢喝下杯中美酒,仰头望着月色,独自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将驻颜丹交与秦贞和余瑶。余瑶又惊又喜,当即服下,另觅静室打坐,培本固元,将药力运转周身。秦贞却只顾把玩玉盒,翻来覆去半天,收入储物袋中,另取出一只赤玉匣,交还给魏十七,道:“玉匣上的禁制精细如丝,太过复杂,打不开,还是你来吧。”
魏十七这才记起,赤玉匣是从土人族长金不换手中得来的,暗红色的禁制回环勾连,由七十二个基本符箓组成,其繁复之处,俨然是一具体而微的法阵。
这些年他拆解禁制,颇有心得,熊罴崖那十处练剑的禁制,“重水”,“海潮”,“雷音”,“流云”,“阳火”,“洪泽”,“大风”,“九仞”,“镇木”,“砺金”,早已烂熟于胸,再无新奇变化可言,他早把心思转到接天岭的阖天阵图上,但这一步跳跃实在太大,阖天阵图的禁制太过复杂,重重叠叠不知叠加了多少层,彼此穿插,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往拆解一处,旋即被修复,虽有阵盘指引,始终没什么进展。好在他只为消磨时间,并未存了破解的心思,心平气和,不急不躁,只当是每日必做的功课。
赤玉匣上的禁制以精巧见长,强行破除,难免损坏匣中之物。魏十七席地而坐,十指轮动,弹出一缕缕细若游丝的妖元,尝试着将禁制拆解为基本符箓,兴之所至,一坐就是半天。秦贞依偎在他身旁,望着他的侧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心道:“你若飞升上界,我又要这驻颜丹何用?”
第四十二节 这一日是立秋()
拆解赤玉匣上的禁制,就好比解脱九连环,环环相扣,每一步试探都得小心翼翼,错漏分毫,就得重头再来。时间一分分过去,日变成夜,夜变成日,秦贞寸步不离,余瑶从静室出来,为他端茶奉水,魏十七沉溺于其中,恍若不觉。
七十二个基本符箓,组成了这个繁复的禁制,像无解的迷宫,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不知尝试了多少次,魏十七再度失败,符箓泛起纤细的赤芒,连成一片,彼此勾连吻合,重新合拢在一处。
秦贞适时奉上温热的茶水,魏十七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翻来覆去看着赤玉匣,忽然记起一桩旧事,铁额高延陀部大祭司祈骨为求保命,以精血抹去二相环上的勾心禁制,这赤玉匣上的禁制不比勾心禁制简单,如无特殊的手法,单凭拆解恐怕难以为继。
不过赤玉匣中究竟藏了何物,要用禁制锁得如此严实?魏十七倒起了好奇心。
从那天起,接天岭上多了一道永恒的风景,一人低头捧着赤玉匣,不知疲倦地戳戳划划,划划戳戳。天有时阴有时晴,云有时卷有时舒,风和日丽的时候,他走走停停,有时驻立良久,有时足不停步,雨雪时节,他躲在山岩下,从早到晚垂着头,连姿势都不稍变。
阮静又好气又好笑,好端端的静室放着不用,偏要到野地里瞎逛,不知是什么怪毛病。其实魏十七这么做并没有特别的用意,只是某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低头族”的习惯。
对秦贞和余瑶来说,这些年过得十分顺心,虽然话不多,但魏十七不用终日闭关,走在阳光和白云下,时时刻刻能够看见他,隔三差五陪他喝点小酒,听点小曲,那是多么轻松惬意的事。反倒是阮静,并没有过多地出现在魏十七身旁,某种意义上,她在刻意补偿秦、余二人,聚首的日子还长,不急于眼前的光景。
在余瑶的软语央求下,魏十七把八女仙乐屏留给她把玩,在秦贞看来,她对此物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心,但凡空下来,就不知疲倦跟屏中的女乐交谈,跟她们学,也教她们唱,避着她的时候,她总是跟弹琵琶的流苏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多年朝夕相守,她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秦贞偶尔听她提起七榛山的往事,初雪,月光,梅花,诗集,这些零碎的片段在她脑海中拼凑出动人的画面,她能够想象,文静素雅的女子倚在窗前,静静读着前人的诗歌,那些文字穿越岁月,把古人的喜悦和忧伤,带到了今时的月光下。
从余瑶口中,她第一次知道,魏十七会写诗。那个来自老鸦岭的猎户,会唱曲,会写诗,会讲故事,他骨子里,莫非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她才及髫年,就拜入仙都门下,识字不多,也没读过几本书。成年之后,为了追随魏十七的脚步,更是潜心修炼,无暇顾及其他。在她眼里,余瑶是个骄傲而柔弱的人,资质或许不错,心性却不够坚毅,若非跟了魏十七,只怕她会如水中浮萍,随浪东西,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但这一次,秦贞却有些看不透她,她与魏十七之间,似乎存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八女仙乐屏把他们连在一起,把她排斥在外,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这一日是立秋,凉风至,白露生,寒蝉鸣。秦贞独自前往太乙谷拜访阮静。
在山崖之下的溪涧旁,她遇到了阮静的徒弟金三省。
金三省身着青袍,盘膝端坐,腿上横放着一柄连鞘长剑,晨曦照着他年轻的脸庞,蓦然间一声清冽的剑鸣,长剑脱鞘飞出,疾冲霄汉,百折千回舞动一番,吐出三尺剑芒,色作纯青,凝而不散,显然行有余力。
短短十余年,他连破道胎、剑种、御剑、剑芒四关,登堂入室,进展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流石峰上下,无不将其视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甚至连朴天卫都动了爱才之心,亲自到太乙谷,有意将其引入昆仑。
阮静没有正面回绝,只是告诉他,金三省修炼的是青冥诀,流石峰上,可有人比她更适合指点他修炼?
当时朴天卫沉吟良久,默认了阮静的看法,就此不再提及此事。不过他对金三省极为上心,命褚戈时常探视,丹药源源不断,飞剑任其挑选,一开始褚戈并不明白师尊如此看重金三省的缘故,十年破四关,虽说惊才艳艳,却并非绝无仅有,至少在他的印象中,眼下的流石峰上,就有五七人不逊色于他。
朴天卫提点了他一句,金三省修炼的是青冥诀。
昆仑四诀,公认混沌诀最难,青冥诀次之,红莲诀和烛阴诀较易上手,在他所知的五七人中,无有一人修炼青冥诀。
唯一的解释是,他有宿慧。
褚戈琢磨了半天,心下骇然,这样的心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秦贞是褚戈之徒,每次来太乙谷探视金三省,褚戈都会顺便拜访魏十七,常常碰不到他面,而后跟秦贞聊上几句,他也不瞒着徒儿,有意无意透露了些许讯息,秦贞记在心里,看金三省的目光自然不同。
晨曦照着金三省,也照着秦贞,她放轻脚步,远远退了开去,不去打搅他练剑。
古木遮天,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下一条条光柱,尘埃飞舞,像调皮的精灵在嬉戏。她背靠在光滑的树干上,忽然听见头顶一声轻笑,抬头望去,却见阮静坐在枝丫间,笑靥如花,低头望着自己。
她急忙敛裾见过阮长老。
阮静摆着小手道:“不用客气,这里不是流石峰,在接天岭,你不是昆仑弟子,我不是昆仑长老,我们只是东溟城外的一介修士。”
秦贞明白她的意思,嘴角噙着微笑,没有坚持。
“这些年,你很少来太乙谷,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阮静双脚一晃一晃,眼波流转,神情透出些许狡黠。
秦贞犹豫了片刻,道:“有一件事,是关于余瑶和八女仙乐屏的”
她为之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阮静双手合十,指尖抵住下颌,笑嘻嘻道:“你是猜到了什么,还是有所怀疑?”
秦贞心下了然,知道自己问对了人,阮静显然知道什么,魏十七没有瞒她,她不禁感到一丝心酸
第四十三节 以杀证道()
秦贞在太乙谷逗留了大半日,回到居所时,已是霞光漫天。'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她看见余瑶抱着八‘女’仙乐屏,靠在窗口闭目而眠,鼻息细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屏中八‘女’或坐或立,抚‘弄’着笙、箫、筝、笛、琴、瑟、琵琶、箜篌,一个个安详娴静,若有所思。
晚霞如火如荼,映着她年轻姣好的面容,她抬起手遮住眼,感受着白昼的最后一丝暖意。岁月静好,她正当‘女’修最美丽的光景,发,脸,肤,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每一个角落,都纯净得像初秋山里第一道清泉。如果她愿意,可以永远停留在此刻,直到寿元枯竭,死神夺走她的生命,不过,这么做有意义吗?
阮静告诉了她一切。
此界和彼界,下界和上界,阻隔他们的,将是滚滚时光洪流。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分手即永别,魏十七留了一些东西给她,安排了她死灰般的余生,他打算瞒她瞒到什么时候?
独站于风中,‘露’水凝结,寒蝉间歇,她极目远眺,望穿秋水,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山路空无一人,秦贞叹了口气,忽然听到群山之中响起一声冷漠的低笑,仿佛杀师,杀父,杀妻,杀子,灭绝人‘性’,浴血而出,了无牵挂。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不由己战栗起来,寒‘毛’倒竖,心底一片冰凉。笑声是如此熟悉,她曾听过,那一年,那一日,在东海之上,云雾渐淡,陆地遥遥在望,满目疮痍,烽火连天,她听见魏十七低低地笑,笑天,笑地,笑自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余瑶从梦中惊醒,尖叫一声,抱着八‘女’仙乐屏冲将出来,奔到秦贞身旁,茫然不知所措。
苍穹深邃,星月变得遥远,接天岭宿鸟惊飞,妖物仓皇逃窜,蓦然间一声尖啸,林间飞起一头金睛大鹏鸟,不要命似地催动风遁术,在它身下,一头硕大的赤腹毒蛛喷涂蛛丝,化身穿梭于林间的猿猴,兔起鹘落,抢出数十丈。
时光在刹那间凝固,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升起,须发‘乱’如蓬草,面生横‘肉’,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双眸如血,手持两柄长剑,剑丝如‘潮’,喷涌而出,非灰非白,非明非暗,淹没天地万物,将方圆百丈的生灵一扫而灭,怨气缠绕,有如实质。
地动山摇,光芒冲天,南斗六星浮现,阖天阵图全开,符箓漫山遍野,遍布接天岭每一个角落,如飞扬的火星,袅袅腾空,彼此回环勾连,穿‘插’重叠,汇成一片明亮的海,符文之海。
太乙谷中,阖天阵盘承受不住重压,裂为两半,阮静心急火燎,催动本命飞剑疾飞而至,遥遥望见那血眸大汉,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谁把那凶徒放了出来!”
余瑶瞠目结舌,仰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贞心中一片茫然,竖起耳朵期待阮静解‘惑’,可她却立于空中,一言不发。
东溟城内外震动,无数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远远观望,不敢靠近,谁都知道大事不好,机灵之徒急忙向昆仑通风报信,找人来主持大局。
星力下垂,肃杀之气决‘荡’,符文之海越积越厚,动‘荡’不安,几度‘欲’掀起滔天巨‘浪’,将那凶徒吞噬,却被剑丝‘逼’住,不得宣泄。
一刻是如此漫长,众人等得心焦,终于等到了剑光横贯长空。
天禄背负一人,蹈空而至,落在阮静身旁,朝她微微颔首示意。昆仑掌‘门’跃下鹿背,眉心纠结成一团,看一眼,说了同样的话:“谁把那凶徒放了出来!”
朴天卫来得如此之快,阮静并不感到意外,天禄本以迅捷著称,从流石峰到接天岭,若无耽搁,须臾可至。事已至此,谁把那凶徒放出来已经不重要了,她凝神细辨,道:“是魂魄现形,‘肉’身并未逃出阖天阵图。”
“那就好。”朴天卫松了口气。
那手持双剑的血眸大汉姓涂名曳,乃是昆仑派赫赫有名凶徒,当年残害同‘门’妻子,以杀证道,修成‘混’沌剑丝,破‘门’而出,横行天下,终于触犯了众怒,普天下的修士,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联手追杀,誓将其灭杀。涂曳也了不起,以寡敌众,硬生生杀出重围,双剑浸渍鲜血,染成淡淡的绯红,一路向西逃亡,在苍龙‘洞’被太一宗追上,连涛七殿殿主一齐出手,把他打成重伤。
涂曳负伤潜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