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域镇妖师-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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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时沉默,谁也没有率先提出来迈进去看看的看法。
“洛家,甄家。”唐越怡然自得地扇着扇子,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当初曹子建行至洛水,忽感甄宓,于是作《感甄赋》,后魏皇帝觉得这题目太过嚣张,于是改作《洛神赋》,于是那甄宓便被后人称为洛神。”说到这里,唐越微微挑起眉毛,冲着甄宓那块牌子笑了笑,道:“洛家改名甄家,想必便是有这么一个典故在里面。”
凤长鸣没听过什么曹子建,更不知道甄宓是谓何人,因此表示十分茫然;而妙灵没什么文化,也表示十分茫然;最要命的是何怜月与世隔绝,连大顺这两个字都分外新奇因此更是分外茫然。
唐越不管他们三个茫不茫然,自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一直说到自己尽兴才心满意足的收起舌头。
迷迷糊糊听完唐老师历史讲堂的三人虽然仍是云里雾里,虽然如此,不过再看向那块甄府的牌子的时候都觉得这牌子充满了浓浓的文学气息。
三人望着甄府的牌子,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似乎读懂了似得。
甄府的大门没关严,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牌子,这时候打府里迈出个男人来。这男人个子很高,披散着一头黑的发亮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袍子,脚步发飘,喝醉酒了似得从里面三跌两撞地迂回出来,迈门槛的时候还险些被高高的门槛绊倒。
那男人摇摇欲坠,像一个头重脚轻的劣质楼塔,随时随地都有倒塌的可能。
凤长鸣看着他半天,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请问甄熙冉是在这里么?”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声音的主人,有些苍白的脸上烙着一条长长的疤痕,空洞的眼睛里涣散地没有一点儿精神力。
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凤长鸣蓦地一愣,忽然脱口惊呼:“候封!!”
何怜月这时也将面前的男人打量了一番,当时脑中冒出的名字竟然与此时凤长鸣喊出来的名字不谋而合。她立刻严肃起来,刷的一声拔出玄妃剑,一声不吭地上前递了出去,剑锋直指候封的咽喉,那凌厉的剑气折断了候封的几根鬓发,他下意识地向后一让,勉勉强强地躲开这一剑,玄妃剑离他的嗓子还有一指的距离,而他脖子那里已经浮出了一道骇人的血痕。
何怜月紧皱着眉头,恼怒地审视着面前的候封,玄妃剑并没有刺进去,只是那样端着。候封眼中的精神力一闪而灭,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蚊子似得哼哼声。
这番落魄样子,哪里还是那个烜赫一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灵枢府都统候封?
唐越被何怜月的动作吓得不轻,然看着黑衣人人畜无害的落魄样子着实不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而何怜月这个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分明是真的生气了。他觉得不对劲于是偷瞄了眼凤长鸣,只见凤长鸣的脸色也不大正常,他搞不懂,于是只好再次看向何怜月,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不杀死我啊!”将玄妃剑不再有前进的意思,候封忽然冷笑了一下,然后生无可恋地说出这句话来,情绪淡地几乎虚无。
何怜月被他一激,眼中寒光一闪,手腕毫不客气地递了过去。
“冷静怜月。”凤长鸣赶紧过来钳制住她的手臂动作,虽然玄妃剑的去势被拦了下来,可是由于剑气的波动,候封又泰然地不躲不闪,因此在他脖子上在原伤之上又刮出了一条红红的血痕。
又些微的疼痛,令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垂着头,被头发挡住的嘴唇冷冷地笑了出来:“你们还活着,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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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丧家之犬(下)()
“我们不仅活着,还活的好好的。”何怜月反唇相讥,丝毫不落下风。
候封默然,并不说话。
凤长鸣不放心何怜月,因此唤何怜月放下玄妃剑,何怜月有些不甘心,然最后还是照做了。这时候凤长鸣才安下心来,冲候封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听说你们灵枢府跑到大顺来了。”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又笃定道:“下堰?”
候封冷哼一声,歪着脑袋玩世不恭地看着他,那淡淡的目色中泛出一丝凄凉:“你小心很灵通啊。”
凤长鸣俨然看着他,冷冷道:“武卓然去下堰正是为了缉拿你们,你可见过武卓然了?”见他面色茫然,于是又给他解释道:“就是使两把短刀的家伙,轻功极好。”然后在候封的一声冷笑里惊讶道:“你见过他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像是故意气他,候封扬着头,脸上的疤痕就更显狰狞。“你认识那家伙,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凤长鸣微微皱起眉头来,也不生气,自若道:“你可以不告诉我,我也没兴趣管你们灵枢府的事情,可是你无缘无故地为什么会从洛……”凤长鸣顿了一下,改口道:“甄家出来?”
候封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披散下来的头发就在空中荡啊荡,凤长鸣有些嫌弃地看着他,而候封就在他面前停住脚步,微微抬起头来,从细碎的头发中间看他,声音极轻,却带着挑衅的味道:“我从哪里出来,关你什么事?”
这话令凤长鸣哑然了。不出话来,候封就像是取得了莫大的胜利般,无比开心却又阴沉地笑了出来。
唐越摇着扇子打量着候封半天,这时才冷哼一声,淡淡道:“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妙灵飞快地看了眼唐越,似乎责备他说的太大声了,毕竟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敢打你,你却不能打他,他敢拿刀砍你又不会受到惩罚,你却不能拿刀回敬他。因此对于疯子还是敬而远之地比较好,而唐越明摆着是给自己找麻烦,不禁当着疯子的面揭他的短,还揭地这么大声。
妙灵偷偷地看了眼候封,心想但愿他不要听见才好!
可候封怎么能没听见呢?他顿时被唐越的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于是歪着脖子看他,那头发就松垮地倒向一边。看得出他眼中异于常人的情绪,妙灵虽然很怕,但仍是壮着胆子赔笑道:“您别生气啊,师傅他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地,还没等候封对这句话表态,那边唐越不嫌事大又添了一句:“灵儿你过来,离那疯子远点,别伤了你。”
妙灵所有的努力顿时破灭掉,她回头朝唐越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而正是她回头的瞬间,候封不知怎么忽然间就像妙灵冲了过去,妙灵没有一丝防备,眼看着便要被候封扑了个正着,殊不料身处大后方的唐越箭步冲了过去,迎着候封冲来的方向利落地一脚将候封掀翻在地。
何怜月看着这一幕,强忍着不去鼓掌。
妙灵讶然地看着倒地挣扎爬起的候封有些内疚:“师傅你打他干嘛啊,他精神不好。”还要再说下去,却被唐越的话剪断:“你的意思是精神不好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伤害正常的人而不受管制了,这是什么道理?”妙灵被他说得一声不吭,只是用眼神在努力抗争着,唐越微微一笑,道:“我倒觉得灵儿你的命比这样一个疯子有价值。”
候封吭吭哧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晃的身子促使那头长发飘飘荡荡,如同狂风中鲜嫩的柳枝。
看着候封这幅落魄的样子,凤长鸣忽然有些怜悯他,不为别的,或许一个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颓然跌落,由堂皇变成苟且,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怜悯的事情。
候封呢?他像是被这份落差彻底击败了似得,整个人颓唐地不成样子,被唐越那样一脚踢倒在地,他竟然一点儿想要复仇的意思都没有。那双眼睛里空荡荡地,一丝神采都捕捉不到。他晃晃荡荡,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他落魄的习气,一样恹恹地,叫人看了就犯困。
凤长鸣看着候封这幅样子,沉沉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嗓子道:“候封,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候封不说话,只是耸了耸肩膀。他那是在笑,可是并没有笑出声来,而散下来的头发又恰好挡住了他的狞笑的脸,因此他这个耸肩的动作就显得分外诡异。
唐越打开扇子淡淡道:“他一个疯子,你问他做什么?”看了眼耸肩的候封,又很好奇地道:“听你刚才的话,你们认识?”
凤长鸣沉吟半天正要说话,却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甄府里面靠拢过来,他耳朵好,因此这声音迫使他转过头去看。而就在他转过头去的同时,一抹红云从门里闪了出来,那红云先是一愣,随即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笑呵呵地看着众人道:“人来的这么齐啊!”
竟然是沐雨霏?凤长鸣有些惊讶,而随即又泰然起来,毕竟有沐雨霏就表示他们找对了地方,因此凤长鸣对着沐雨霏淡淡道:“甄熙冉家便是在这里吧?”
“嗯,对。”沐雨霏说完,又觉得有些好笑:“你找来这地方却不知道这地方是哪里?”
凤长鸣朝她使了个眼色,答非所问道:“你知道这人么?”
指的是候封。
何怜月伸出头来,将候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努着嘴摇摇头,道:“我也是刚来凉州,怎么会认识他?”
“可他是从甄家大院出来的。”凤长鸣不甘心。
“搞笑啊!弟弟。”沐雨霏有些鄙夷地看着凤长鸣:“甄家我就不是刚来的么?”说完笑笑,慷慨道:“怎么了,你看上人家了?无妨,从今往后甄睿那小子便是我师弟了,有师弟在什么事情都好办,你若是看上他了,我不吝为你走走后面。哈哈!”
“你才喜欢男人呢!”凤长鸣气急败坏。
“哈哈,我本来就喜欢男人嘛!”沐雨霏笑吟吟地道。
凤长鸣当时就被打败了。
第398章 出尔反尔(上)()
甄家大院忽然传来嘈杂之声,一开始这声音细微,不料稍后却发现这声音大有星火燎原的之意,不多时已经席卷了整个甄家大院,像是一场迅疾的雷阵雨。
凤长鸣觉得好奇,惊异道:“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你跑了出来你那师傅师弟看不到你着急了吧?”沐雨霏似乎觉得他的论断有些道理,于是一脸愁容道:“不会吧?这家伙,我不就是出来上个厕所么?”
凤长鸣忍不住笑出来:“上个厕所你跑出来干嘛?”
“怎么?不认得路不行?”沐雨霏恶狠狠地看了眼凤长鸣道。
这时候门里慌慌张张地冲出两个家丁打扮的男人来,贴着沐雨霏的身子就跑了出来,令沐雨霏也分外疑惑。
那两个家丁冲出来之后便喜笑颜开,欢呼雀跃道:“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
沐雨霏抓了抓脸,看着那两个家丁有些尴尬地小声喃喃:“是……找我么?”然看着那两个家丁的目光显然不是。这时候有人陆陆续续的从甄府里冲出来,都是清一色的家丁打扮。沐雨霏在门口显然就有点儿妨碍到他们蜂拥而出的气势了,于是识相地撤到外面,将大门的空间全部都留给这些家丁们。
这些家丁从门里跑出来,陆陆续续地集结了大约近十个人,而从这些家丁的去向也能猜测出来这些人的目标是候封。
“呦呦呦,总算来监护人了!”凤长鸣玩世不恭地笑笑:“赶紧将这疯子带回去,否则伤了普通百姓可要找你们麻烦的!”
唐越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府里传出一声气壮山河的:“谁敢在甄府门前撒野?”
随着声音落去,只见甄熙冉巍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张脸紧巴巴地皱着,像是要杀人似得。
“谁,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甄熙冉负手在门口站定,眈眈地扫视着凤长鸣一众,凤长鸣悻悻地撇了撇嘴,抬头望天;何怜月对甄熙冉没半点好感,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向别处。如此就只剩下唐越和妙灵,唐越没见过他,但看他这气势揣测他可能是洛家的家主,于是笑笑,道:“是我说的。”
“你?”甄熙冉大怒,眉毛拧了起来,一指唐越,声色俱厉道:“小子放尊重一点,甄府的客人岂能是你这纨绔能诋毁的?”
纨绔?呵!倒是个好词!
唐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划过一丝轻蔑,微微摇了摇头,挖苦似得道:“我还以为洛家是个什么做派严谨的大家,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说到这里他忽然换了一番态度:“哼,那疯子是客人,我唐越便不是客人了?古人云‘六十耳顺’,你这样子也太鲁莽了些。”唐越拿扇子隔空点着甄熙冉,长辈教导后辈的口吻:“真是该改改了。”
甄熙冉年岁在大也不过五十出头,却被唐越用“六十耳顺”这个词来形容,分明是骂他老气,而且他一个后辈,千不该万不该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甄熙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