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域镇妖师-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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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涯的身体抖如筛糠,他抓着自己的脸,声音抗拒而又脱力:“它刚刚出来了是么?呵呵,那个我就要出来了是么?”
何怜月专注地看着司涯,高声提醒道:“司涯你冷静一点!你是仙,是可以压制住他的。”
司涯痛苦地弯着身体,好像要将自己整个卷起来。凤长鸣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于煎熬。
“压制,为什么要压制?”司涯的音色十分鬼魅:“我觉得好爽啊,现在这种感觉,真的好爽啊。”司涯的指尖陷进他的脸皮,明明就已经削弱模糊的脸顿时又涌出血来,血顺着他的指头流下来,那诡异的动作配上他狰狞地笑,光是看着都觉得恕�
这当口,几个仙子循着声音聚了过来,但见地上瓦砾凌乱,灰烬布遍视野,假山被撞成齑粉,又被火焰烧成了黑色的块状,灰尘与烟雾朦胧中血肉模糊的司涯自残着自己的脸,而他对面的凤长鸣与何怜月正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啊?”其中一个仙子看着那一片狼藉惊讶地皱起眉头道。司涯艰难地伸出手来指着她,颤巍巍地道:“赶快离开这里,不要叫我看到。我想杀人,你们快离开。”
司涯的另一只手遮着自己的脸,好像极害怕叫别人看到似得。那些仙子面面相觑,警惕地看向司涯,其中一个身穿交领襦裙的黄衣仙子忽然恐惧地道:“杀人?你刚才在这里……绿蕊、绿蕊姐姐呢?”
她面色担忧,愤怒地看向司涯。司涯不耐烦:“她在柳园,平安得很。你们快走!走!”
黄衫仙子不死心,上前一步振振有词道:“那宫主呢?你休想伤害宫主!”
司涯忍无可忍,他缓缓地将挡脸的那只手拿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狰狞地脸。黄衫仙子被他的模样吓到了,倒抽一口气怯懦地向后退了两步,司涯看着咬牙切齿,好像压抑着极大的愤怒:“要我说几遍……快走!!”
司涯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上了真力,那声音进到众仙子的耳朵里就像一只蚂蚁爬了进去,痒痒的想挠又挠不到,是在是难受极了。
这几个仙子尚未离开,其他仙子又闻讯赶来。司涯看着那些人心中烦躁十分,他猛地一震身子,愤怒地吼出来,那一刻他再也不是一个仙,而是活生生的一个魔!
众仙子吓坏了,刚才那个闯宫的司涯已经够可怕的了,如今他发了疯似得站在这里,浑身遮挡不住的煞气腾腾地喷泄出来,根本就难以招架!
“司、司涯上仙,你冷静一点。”何怜月预感不妙,于是下意识地柔声安慰他。然司涯魔火入心,早已不是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奏效的。看着那样令人恐惧的司涯,她迅速转头看向众仙子,高声喊道:“你们快走!不要在这里刺激他了,他现在需要安静,这里人太多,他会失去理智的!”
仙子们闻言都是一愣,无法决定是退是留。凤长鸣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并不是很着急,然而何怜月身为一个女子第六感尤其突出,她心里乱糟糟地,总觉得司涯整个样子会惹出什么麻烦来,看着那些踌躇的女仙她心急如焚:“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众女仙吓了一跳,于是互相交换眼神决定离开。
然而这功夫已经晚了,司涯整个人都被魔意所侵蚀,他狞笑地跳出来向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女仙们挥过去一掌,顿时风丝凝结成刀刃,尖叫着砍向惊慌失措的女仙们!
“可恶!”一道剑气拦了过来,何怜月横着玄妃剑挡在众女仙的面前,司涯隔空那一下力量千钧,她横着剑,虽然勉强拦住了这一击然而那力量还是隔着玄妃剑传了过来,她的五脏六腑一阵激荡。差点就要呕出来。
何怜月腹中难受,抬手掩住嘴唇面色难看。凤长鸣没有何怜月一样有准备,是以这一下何怜月跳出来拦下了这一击而凤长鸣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何怜月已经面色凝重地掩着嘴唇横剑站在那里了。
看着何怜月的样子凤长鸣心中莫名一疼,二话不说奔了过去,抱着她的肩膀关切道:“怜月,你怎么了?”
何怜月坚强地摇摇头表示无碍,然后回头看向众仙子,无奈道:“还不快走。”
众仙子回过神来,有条不紊地撤离此地。
“你们两个这么爱管闲事么?这个地方是我司涯的,我想要了谁的命就可以要了谁的命。”司涯狞笑,那阴森的样子看的人背后发冷。
何怜月喘了一口气,看着司涯的脸平静道:“可你如今这个样子还是司涯了么?”
司涯一愣,莫名地着她道:“怎么不是?”
凤长鸣十分具有英雄气概,他虽然可怜司涯在灼魄河的经历,可是他如今被魔物缠身,已经不是那个司涯,况且他现在杀意渐盛,如不早处日后必定酿成大祸。他着重地看着司涯,一捋鬓发抽出腰间的笛子气定神闲道:“怜月,不用和这家伙废话,先制服他再说。”说罢就要上前,何怜月急忙身后拉住他,疲惫地摇了摇头,看着凤长鸣的眼睛诚恳规劝道:“你不要去,你、我,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入了魔,力量倍增,刚才我与他交了下手,十分恐怖。”
凤长鸣凝住眉头看她,何怜月的脸上挂着疲惫,好像瞬间就憔悴下去了。他面色凝重,反手将她拉住自己的手握住,她稍稍有些吃惊,但见他十分严肃地看向自己,一字一句道:“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何怜月抿了抿嘴唇,不露声色地摇了摇头,平静道:“我说了我没事,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想想法子怎么办,现在司涯的力量不在东瘿王之下,那次是仰仗着麒麟神我们才死里逃生,如今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的。”
凤长鸣听到何怜月说没有事情,这才安下了心,然与此同时司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们两个没完没了苦煞我也?我已经忍不住要杀你们了。”
何怜月吓了一跳,急忙道:“司涯上仙,请莫动手,我还有话说。”
她这纯粹是在拖延时间寻找时机,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有什么话说。
而且司涯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否决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只是想重温一下杀人的感觉,至于你的遗言,与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呵,杀人是吧?看来翠微宫已经容不下你了。”浣花斋的门被人打开,众人齐齐看去,纭湘一身坠地的白丝睡衣立在门口,身子略显单薄,光润的脸上稍稍露出一丝辛酸。
“纭湘!”司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好像忽然就萎了下去。纭湘不卑不亢,看着司涯道:“你已经闹了这么久,我在浣花斋里都听在耳朵里,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你毁了这座翠微宫我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可是你竟然得寸进尺妄想杀人?好啊,司涯,我作为翠微宫主尤其不能幸免吧?来啊,第一个杀死我吧。”
司涯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摇头喃喃:“不能,不能杀了你。”
纭湘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是在刻意给他施加压力。司涯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萎靡,他摇着头看她,忽而大叫出来,并同时痛苦地弯腰抱起脑袋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叫飘荡在翠微宫中,似乎要将翠微宫的额一砖一瓦都染上自己痕迹。
看着那个样子的司涯,纭湘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动容。她叹了口气,同情道:“镜缘的死你一定很伤心吧?”
司涯猛然抬头看向说话的纭湘,那双眼睛布满了泪水,他痛苦地吼出来,杀意瞬间弥漫周身,咬牙切齿地:“不要说她的名字!我叫你不要说她的名字!”
何怜月猜到镜缘这个人对他来讲非同一般,在这个时候用这件事情刺激他着实不是一个好的方法,于是她提醒纭湘不要再说下去,然而纭湘却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看着司涯说下去:“如果镜缘她还活着,看到现在的你会作何感想?她用尽生命都没法救你出来,她至死都以为你永远都要受到那种煎熬了,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你被一个魔救了下来,还继承了那个魔的本性成为一个令人唾弃的异种!”
司涯被她的话语彻底激怒,他情绪忽然爆发出来,红着眼睛猛地冲向纭湘,右手扼住手无寸铁的纭湘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掼到身后她的门柱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是木头折裂的声音。如此巨大的冲击,整个浣花斋都因此震了三震,灰尘和木屑从房顶飘落,像一场别样的雨。
第254章 真相大白(上)()
在那漫天的尘埃里,木屑成了唯一的装饰物。司涯扼住纭湘的脖子,将她抵在门柱上,他的指甲陷进她柔软的脖子里,殷红的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她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好像身上的伤痛一点儿也碍事似得。
“纭湘宫主!”凤长鸣大惊失,迅速地奔过来妄图将她解救下来。纭湘看也不看他,一挥袖子,用着嘶哑的声音喝道:“不需要你!”她挥袖子的瞬间一道结界朝着凤长鸣推了过去,凤长鸣被这结界堵住,根本无法过去。凤长鸣焦急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疯狂地司涯和平静的纭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真的害怕司涯一时失手将她杀掉,于是朝司涯大喊:“司涯!你疯了!你看清楚这是纭湘!”
司涯眼中拂过一丝动容,他看着她的眼睛,抖着嘴唇痴痴地重复她的名字:“纭湘……纭湘……”
纭湘被他勒地喘不过气来,然而却极为淡定:“杀了我啊,司涯,用你的手杀了我啊。”
司涯一惊,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惶恐。纭湘的脸由于充血而变得通红,她呼吸不畅,微微地张开嘴巴,声音滞留:“司涯,动手啊。”
司涯整个人都慌了,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冲动与想法,看着被自己扼住的纭湘,他竟然无法施加力量。
一种叫**的东西悄然间发酵,即使他已被那只不知名的魔麻痹了心智,可是爱这种东西,就算是只是看着她的脸触摸着她的皮肤,哪怕是嗅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那种感觉都能叫他整个人陷入到爱河之中,往事就像是潮水一般袭向河床,冲刷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他站在岸边,那些沟壑就在他的脚边,好像随时都能将他吞没似得。 o》
“司涯!”凤长鸣一拳头砸向那道结界,愤怒而又急促地喊着司涯的名字。
司涯那双眼睛忽然就麻木下来,脸上的狰狞之样也顿时消了不少,他茫然地看向痛苦的纭湘,手上的力道微微弱了下去。纭湘借此机会狠狠地吸了两口气,脸上的别扭的红淡了下去,可是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她看着司涯那茫然无措的表情,视死如归道:“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现在取回,我乐意奉陪。”
凤长鸣闻言一惊!她说什么?她怎么会记得这件事?她不已经将记忆给了自己么?那段关于司涯的记忆她早就应该不记得了呀!
司涯瞬间就崩溃掉,他闪电般地抽回自己的手。纭湘的白皙的脖子上紫黑一片,指甲剜进去造成的伤痕还在嚣张地流着血,司涯厌恶看着那沾着纭湘血液的手,又抬头看向纭湘,纭湘申请平淡,根本不理会脖子上的伤痕,见他看向自己,她喃喃似得道:“你不杀我了?那留下来,算是我的愿望,我和你一起压制住哪个魔界的家伙;如果压制不住,那么我就先杀了你再自尽。”
司涯颤抖着声音,像是在忏悔:“我做了什么,我刚刚做了什么?”他面愁惨,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然后在纭湘的注视下轻轻地碰上了纭湘脖子上的伤,其实还是很疼的,即使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纭湘就忍不住微微抖了抖,脸上也浮现出抗拒的表情。
见状司涯闪电般地抽回手,然后猛地上前一步拥住纭湘。他把头埋在她的肩头,身上的血顿时将纭湘白的衣服染上了血渍,他哭丧着声音:“对不起纭湘,对不起。”
纭湘任由他抱着,也不动,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没事的,我不疼。你留下来我就不疼了。”
“可是我抑制不住他啊,他会出来的,我害怕他出来,我害怕我又会伤了你的!”司涯哽咽,无措地像个小孩子。
“那又怎样呢?”纭湘苦笑:“伤了我又能怎样,千年前的我能因你而活到现在已经是偷生了又何惧伤在你的手里?那样也总好过见不到你!司涯,你知道么,其实我很爱你,可是我又很恨你,你就那么走了,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我这几百年来一直都在纠结你爱不爱我,我又该不该告诉你我爱你,这个问题一直到昨天都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可是现在我告诉你了,我爱你,而且是同等的爱,同等的恨,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无论你爱不爱我这都已经是个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