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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元域镇妖师-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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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着,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身旁的孙思竹喔着嘴看他,忽然间发现他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成抑郁小生了?嗯!不错,有男人味!很符合我胃口,哦呵呵!

    麒麟谷树林葱郁,厚草叠叠。凤长鸣抱着通天蚓,四下里看了看,他已经离开这里很多年,这里花草更易,树木枯荣,他所处的地方是哪里,他早就不记得了。于是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通天蚓,询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通天蚓坚定地点了点头,两个黑豆大小的眼睛炯炯有神。

    “好吧,信你一次。”凤长鸣说完将通天蚓收回意识海。他虽然嘴上说信它一次,其实无非是给它自信,其实还是不大相信它。于是又转而呼叫麒麟神,可是呼叫了半天也没反应,估计是不在服务区。

    凤长鸣想了一想,恍悟到麒麟神只是答应做自己的圣兽,但这只不过挂着空名头,并没有真正成为自己的圣兽,所以它现在仍然是借宿在自己的身体里。想到此不禁十分后悔,心想下次麒麟神出现之后一定强制将其收为圣兽。

    看着茫茫的麒麟谷,四面八方郁郁葱葱,碧树青草一脉相莲,远远地逶迤开去,像是一层碧绿的光遍布其上。凤长鸣望着宽阔的场地倍感无奈,他本来就对麒麟谷不熟,如今又惦记柔昙的安危,所以更是焦虑。

    不过凤长鸣记得柔昙住的是一个十分有特点的树屋,是一棵粗壮的树掏空了之后建造的,那时候他还奇怪一棵树被掏空了居然还能正常生长,如今想来大概是因为柔昙本身继承了芳华木神的一部分神力,这颗古木饱受滋养所致。

    想到此凤长鸣开始专心致志地寻觅起这棵巨树来。这棵古树粗壮无比远胜其他同类,具有十分显著的特征,应该极为好找。凤长鸣找了一棵比较高大的树,运起元力腾了上去,站在高处的一枝树丫上四处瞭望,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枝,他遥遥地便望见在东方的某处一棵无甚差异的树木正巍峨地屹立着,这样的树本来就少见,他坚信看到的便是柔昙所居住的那棵巨树,于是把通天蚓叫出来指给它看,叫它带他过去。

    虽然这么短的路程凤长鸣施用起凌空舞分分钟就跑过去了,本不需要劳烦它,可是它却十分忠诚,如此小菜一碟的事也不消极怠工,立即毕恭毕敬地将他送到目的地。

    凤长鸣从通天蚓身上跳下来,一边将通天蚓收到体内一边打量起眼前的树洞来。眼前的树木枝叶繁茂,粗壮的枝条肆无忌惮地盘亘在其周围,打成错杂的结,那丝丝缕缕的纹理就像是海浪卷起的漩涡。

    耳边是鸟儿扑打翅膀的声音,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他嗅着这若有若无的草香,似乎还能闻到这其中夹杂着的柔昙的体香,他被这熟悉的环境震撼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记忆像是洪流般冲泻下来,将他卷进去,那些美好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激荡。

    那是什么时候,天旋地转,一震银铃响过,视野中忽然出现的某个绝色女子;饭馆里她眯着眼睛认真对他说:“不要打架,打架不好。”;雷雨之夜,她背对着他,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他死命地奔跑,想要牵住她,哪怕只是一片衣角,可是他根本无能为力。

    柔昙,柔昙,柔昙!

    他心中疯狂地呼唤这个名字,他好害怕,好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他看着眼前的树屋,大脑瞬间短路,就像尿急者看见厕所那样毫不顾忌地冲了进去。

    “柔昙……姐?”进屋的瞬间,他愣住了。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花藤制成的吊椅,上面点缀着繁密的小花,五颜六色陆离缤纷;牵牛花藤从梁上牵引下来,拽住这只花藤吊椅,柔昙一身淡蓝色的长裙,白色的软鞋从裙底露出两个尖角,似乎在张望,她的肩膀落着两只小鸟,右手还托着一只蓝背黄尾的小鸟,左手食指轻轻地搭在它的头上,似在抚摸。她给他的侧颜就像是从画上拓下来那样漂亮,完美的无可挑剔,刘海微微遮住她澄澈的眼眸,她不说话,微抿的嘴角似乎藏着一丝萧条与沧桑。他只觉得她哪里不同,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剩下的便是满满的欢喜与亲切。

    柔昙听见有人进来,微微愣了一愣。因为她实在是一个人孤单太久了,早已习惯每天都与这些鸟兽作伴,如今忽然听见人的声音,难免有些不适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惊诧的表情。它手上的那只小鸟最先察觉到他的出现,老早就把头转过来看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将他望着。

    柔昙面露迟疑,缓缓地将头转过来,那双眼睛如同秋塘深水一样通透干净,她微微皱起眉来,那是对一个陌生人的警惕:“你是什么人,来麒麟谷有何贵干?”

    她是不死的,面容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就像初见一样纯粹而高洁,而他却不再是当初的他,他的模样和个子都今非昔比,有了这层变化,他忽然有些尴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无比希望抱一抱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讷讷地,难于启齿地道:“柔昙姐,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

    他眼神抱歉,还没说完,柔昙却眼前一亮,冷不丁地打断他:“长鸣?你是……长鸣?”

    她忽然走近他,纤软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那么柔滑的温热像是一个小火炉。他不抗拒,只是目光在她脸上游离,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他是如此地想念她,就像想念自己的亲人般。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轻松地笑出来:“是我,柔昙姐,我是长鸣。”

    “是你,真的是你。”她那么开心地笑出来,眼角忽的挤出泪水。她很少有这样的激动地时候,长时间的寂寞已经将她的脾气打磨地很是温润,几乎不带丁点儿棱角,可是此时此刻,当她见到他——这个曾经的弟弟时居然可以这么大方地笑出来。

第214章 故人相见(下)() 
曾几何时她在他面前还笑的那么腼腆,有时候甚至只是微微抿住嘴唇,那就代表她十分开心了。如今她笑地这样明媚,那是从未有过的快乐,见到他的柔昙究竟是怎样的开心呢?

    “太好了,我、我终于见到你了长鸣,我以为你生我的气,永远都不会理我了。”她委屈地看着他,模样十分可人。凤长鸣看着她的样子就自然而然地想到她即将消失的这个事实,心中顿时酸楚难当,可是他又不忍心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她,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勉强笑笑,温柔地抱住她,柔声道:“怎么会,柔昙姐,你是我的姐姐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柔昙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揽着他的后背,微微地点点头,欣慰道:“嗯,长鸣,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我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一天一个白虫子叼着你的笛子来找我,我很害怕,以为你出了意外,那时候我恨死自己了,于是和白虫子一起出来找你,后来我和白虫子找到了你,那时候我老远就看到你,正想过去,可是你和白虫子忽然就消失了。我很伤心,以为是你不想见我了,可是你今天居然来看我了,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想你啊!”

    凤长鸣纹丝不动,静静听她诉说着,其实心里早就疼如刀绞。他哪里是不想见她,那个时候他当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见到她啊!

    他想着,默默地将她向自己怀里紧了紧,她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叫他心旌摇曳。柔昙心满意足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合上眼睛,她轻轻地,像是怕打扰到他似得:“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如今都已经长得这般高了。”

    凤长鸣思绪烦乱,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此时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像被馒头噎住喉咙似得。

    柔昙的头从他肩膀上离开,微微倾离了他,拉开一段距离以便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脸。凤长鸣面儿上装的有模有样,可是毕竟在好的演技也难掩心中的苦痛,柔昙的目光如一缕丝绢,柔柔地落在他的脸上,悄无声息地四处游荡,最后停顿在他的瞳孔里。她的眼睛好漂亮,玲珑剔透宛如清水浸泡的明珠。她脸上浮现出疑惑地表情,幽幽道:“长鸣?你不开心么?”

    凤长鸣依旧抱着她,手掌沁出了一层薄汗,眼睁睁地看她从自己的怀中挣脱。她煞有介事地,仿若自责的口气:“若是我哪里不好了,惹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已经失去阿尧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如此单纯的愿望却偏偏遇到不可逆转的现实,她就要消失,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这并不是他想离开她,其实他好想她这样,永远年轻自由地活下去,可是现实来的太残酷,就像刑场上午时三刻的钢刀,对准犯人的脖子一刀斩落,一丝动容都不会有。

    气氛太尴尬,往往就会暴露出深藏的伤感,而伤感蔓延开常常又会反过来使尴尬加剧。在这尴尬地气氛中凤长鸣想不出什么方法留住她,如果是有人欺负柔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就像那个雨夜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一样,宁肯同归于尽也绝不姑息。可是现在不同,柔昙的消失不是人力可以逆转的,就好像冬雪春雷一样,凡人生老病死一样,他阻止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能把这个看做是一个生命的寿终正寝,可是这个寿终正寝的对象叫他无比心酸。

    为了不让柔昙看出端倪,他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他说他想喝醉舌蜜,于是柔昙就满心欢喜地去给他拿。凤长鸣看她兴奋的忙碌样子十分心安,他知道在这一刻柔昙是十分幸福的,虽然她不久就要离去,但是他能在这最后一程叫她如此幸福,他整个人也跟着欣慰起来。

    当柔昙将大碗的醉舌蜜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醉舌蜜的香甜之中,空气中挤满了醉舌蜜的诱人味道。凤长鸣宝贝地端着碗,情不自禁的扫了柔昙的脚边——一朵朵七色的小花迎风盛开,宛如彩虹般多彩绚丽。凤长鸣未着急喝,却被她脚边的花朵吸引住了,他从未见过一朵花上能开出七种颜色花瓣的,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朵朵小花,忍不住问她:“柔昙姐,你脚边的小花很漂亮呐,七种颜色?是什么啊?”

    柔昙闻言低头看了看,也是一愣,随即诧异道:“七色堇?我的脚边从来不会出现七色堇的啊?”

    她话音刚刚落去,那些腰杆笔直的七色堇忽然抖了一抖,一个一个都想被霜打了般,顿时蔫儿了起来。柔昙百思不得其解,愣怔的看着脚边的萎靡的七色堇道:“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瞬间……”

    话未说完,身边的花藤吊椅忽然掉下来,砰地一声巨响砸在地上,吓了柔昙一跳,她惊恐地看过去,牵引花藤吊椅的牵牛花藤仿佛被人为地撕扯开,露出骇人的断茎,打蔫的牵牛花垂着头,厚密的叶子微微泛出枯黄。

    柔昙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那跌落在地上,花瓣儿散落一地的花藤吊椅,脸上浮现出迷茫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凤长鸣心里咯噔一下,端着醉舌蜜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两抖,洒出几滴来。

    这是……已经开始了么?柔昙控制草木的能力渐渐消失,这是不是说明她……

    “柔昙姐。”他唤她,她却呆呆地看着那吊椅,眼神空洞,没吱声。

    “柔昙姐?”他微微加重了语气,眉目间隐隐有些担心。她这才恍然般地转过头来,错愕地将凤长鸣望着,余惊未平地眨眨眼,明显是被眼前的事情震惊到,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凤长鸣将醉舌蜜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眉宇间错落着点点忧伤,他眼前的柔昙美得如同一束紫罗兰,她神情恍惚,面色憔悴,仿佛一瞬间就老了下去,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漂亮,反而让她多了一丝病态美。

    凤长鸣心疼她,想为她做些什么,于是问她:“柔昙姐,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帮你做。”

    “你帮我?愿望?”柔昙有些吃惊,她看着他的眼睛,无端的笑出来,那笑容挂在她的嘴角,就好像在那里盛开了一朵昙花,她摇摇头,心满意足的道:“没有了,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以前我想去找阿尧,这件事你已经帮我做了,虽然没有找到,可是我还是挺心安的,他不见我,想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吧,如果他想见我,一定也会像你这样来寻我的。阿尧之后我就想念你,想看到你,如今也看到了,所以,我就真的没什么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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