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散人-第1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卖包子又能买得起画的人估计也就王岩自己了,所以王岩隔着展墙看过去。
展墙是为画廊之类场所专门设计的,由一块块细木工板下面用跑轨支撑,上有吊环悬挂,每块板之间有十几二十公分的间隙。所以王岩看过去很方便,是那个银髯老者正在“指点”邓娇。
王岩暗暗一笑,这是不拿村长当干部,不拿豆包儿当干粮啊!
邓娇回道:“这是我邻家大哥,就是过来捧个人气,人家不喜好这个,哪能让人家花冤枉钱!”
“你是画廊老板,是艺术商人,归根到底也是商人,要以利益为重,懂不懂?”银髯老者教训邓娇。
不一会儿,邓娇又过来招待王岩:“大哥,我这画廊装饰的还可以吧?”
“不错,简单又不失艺术气息!”王岩随口夸赞。
“王总果然有品位!”银髯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王岩一看,这是找我这个卖包子的做冤大头来了!
王岩心里有数脸上却若无其事:“这位是”
“这位是咱们青山市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孟年,知名画家孟年大师!”邓娇介绍道。
“你好。”王岩礼貌却又保持距离的客气一下,也没说什么“久仰”之类的废话,本来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号儿么!
“我对王总可是久仰大名了!”孟年措辞很谦和,态度却自有一股倨傲,艺术造诣不知如何,反正看样子装b的水平功力不浅。
“孟先生抬举我了!”王岩打个哈哈,看孟年怎么忽悠自己。
“想不到王总这么知名的企业家对绘画儿也有雅好!”孟年抛出话题,一步步引王岩进入设定好的正题。
“谈不上雅好,对绘画儿没什么研究,就是附庸风雅罢了!”王岩不动声色的给了孟年一根可以顺着爬的小杆子。
“王总自谦了,附庸风雅也是爱好艺术,只不过是艺术爱好者的自谦而已,毕竟艺术爱好者是大多数,是艺术氛围的基础,真正对艺术有深刻理解、造诣深的人是少数,这才是合理的市场格局,要不大家都画画儿来卖,谁来买?”孟年说的倒也合情合理,显得诚恳、真挚。
“不知孟先生有什么大作?”王岩坚持不以大师称谓孟年,大师?他配么?但是还是要吊吊孟年的胃口,看看卖包子的如何跟艺术大师相提并论。
孟年果然端不住了,引领王岩来到自己的作品前。
王岩故意用瞻仰的眼神审视孟年的画作。孟年总共展出六七幅作品,题材以水墨山水为主,客观地说,孟年的画作技法娴熟,构思老道,算是成熟的画者。可是,标价是两万块钱一尺,尼玛,除去国内知名画家,有多少画家能达到这个价格?
王岩知道,所谓艺术家也是要赚钱的,很多所谓艺术家从作品到个人形象都是要包装、炒作的,孟年显然是个中高手。
“不知王总对我的涂鸦有何指教?”孟年看着王岩专心致志的看画,以为王岩被吸引住了。只要看上就好办,能够看进眼里拔不出来就水到渠成的点票子了。
“嗯,不错,笔法纯熟,布局匀称,格局宏大!”王岩一副赞不绝口的样子,说的都是画评常用的术语,实际上都是套话毫无营养可言。
“王总果然对绘画鉴赏颇有造诣,当是见过不少名画!”孟年拼命地恭维王岩,却又不能太露骨,免得有失高人身份,所以很是辛苦。
“那倒是,只不过我没时间去参观博物馆,只是在朋友家见过几幅名人字画,因为是私人藏品,名气不大,也不知道真假!”王岩半真半假的吊孟年胃口,既不显得高不可攀也不显得是书画方面的小白,给孟年一种雾里看花高深莫测的感觉。
孟年不知如何接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腹诽:你一个卖包子的能见过什么名人字画?不过也说不准,人有钱了,接触人的层面也高,还真不一定见过什么绝世佳作。
见孟年没了话题,王岩主动赠送一个:“我看孟先生的作品以山水题材居多,想来也走过不少名山大川吧?”
“倒是去过一些,最起码五岳都去过了,其他的像黄山、庐山也都去过!”聊起这个话题,孟年有些得意洋洋,毕竟自己去过很多名山。
“哦,想必喜马拉雅山、昆仑山、天山、黄河源头、长江源头孟先生也都游历过了?”王岩说的这些地方山高水远,虽然知名度很高可是环境恶劣,不是能吃苦和狂热的人,很少有人去。
“这个,我打算等退休后有了时间就去游历一番!”孟年找借口遮掩没见识过真正的大山大河。
尼玛,你还没退休?弄个七老八十的银发银髯忽悠人?染的吧?
两人正闲聊间,一个大嗓门响起来:“小娇儿哇,老哥给你道喜来了!祝你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王岩扭头一看,一个粗豪的昂藏大汉走进来。
“是杜老师来了,蓬荜生辉呀!”邓娇迎上去客套。
杜老师大大咧咧道:“什么老师不老师,甭整那个虚文,我就是闲着没事喜欢瞎涂抹几笔,用大杯给我来杯茶!”
王岩一乐,敢情艺术家也是什么德性的都有,就刚进来这位,整个儿一个抠脚大汉。
旁边的孟年撇撇嘴:“这个大老粗,竟能混进国家美术家协会,真不知道国家美术家协会什么眼力,对艺术还有没有个公平的价值标准了?”
王岩呵呵一笑不予置评。
看着画廊来捧场的好几位画家忙前忙后,迎来送往的招待来客,王岩明白,这些人都是想借此机会卖些作品,一来有笔收入,二来也露露脸,抬抬身价。
可是开业快两个小时了,就没有一幅画成交,连有意向的都没有。说不得王岩要掏腰包表示一下了。
王岩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不会为了好看、喜欢花钱,掏钱要有回报,所以满屋子转就一幅抢险看得上眼。
找到邓娇,王岩拿出银行卡,要买那幅抢险。
邓娇尴尬了,这里没有pos机!
王岩嘱咐邓娇,赶紧办个pos机,书画交易高端精品都以万计价,谁扛着一堆钞票买画儿?那多俗气!
那幅抢险每平尺也是两万块钱,总共6平尺,标价12万。邓娇给王岩打个八折,实收6万。
王岩只好打电话,让胡文杰送来现金。
邓娇倒是大气,让王岩把画儿先拿走,回去再转账过来就行。
王岩执意不肯,说是今天邓娇妹妹开业,说什么也要图个开市大吉的彩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言为定()
姓杜的抠脚大汉也过来,自来熟的拍着王岩的肩膀:“老弟有眼力!我这幅画画了六七年也没人看得上,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见大汉粗豪,王岩也出言无忌:“你会做生意么?你拿了六七年没人要,是不是我审美观有问题?”
“这个”大汉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是别人不识货!这是我最有感觉的一幅作品,可就是没人认!”
这时候李子敬走进来,拎着一大包钞票。
“怎么是你来送钱?”王岩有些意外。
“胡叔在外地,让我师傅过来送钱,我师傅又派我过来!”李子敬回答,“王叔,买了什么好东西?你不是只卖艺术品赚钱,从来不花钱买艺术品么?”
王岩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朋友开业捧个场么?”接着一转话题,指着那幅抢险道:“10万块,怎么样?”
李子敬过去仔细端详,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样?”王岩又追问一句。
“可惜了!论画功、论意境,有激情和心情在里面,这幅画是难得的精品,可是题材不吉利!如果题材讨喜的话,这幅画20万也值!”李子敬出身玉雕世家,对艺术品多有接触,加上对艺术品鉴赏触类旁通,这番评价非常中肯,可是忘了说话的场合,当着作者的面如此评点,在这个圈子有些不合时宜。没看见古玩圈看到假货都不会直说,而是含含糊糊说“看不好”、“拿不准”么,当人面要说好话,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一种非常实用的沟通技巧。
“小伙子识货!”姓杜大汉却不以为意,“这是我当年亲历的一场矿难事故有感而发,当时也没打算卖,所以没考虑什么题材不题材的事儿,这不是家里有点事儿要用钱么!”
“能不能给我看看您其他的作品?”李子敬对大汉的直爽很有好感,用词也改用敬语。
“小子,你今天来着了,我半辈子的藏画都在邓娇这儿!”大汉被人认可,心里高兴嗓门儿越发大了起来。
旁边的其他画家、来客都被吸引过来。
王岩把钱袋子递过去:“先办正事儿!既然老哥等着用钱,就是10万块,不用找零了!”
“那多不好意思!这样吧,我再送你一幅小画儿!”大汉不欠人情。
“也好!”王岩也不客气。
纸墨笔砚画廊自然是有的,大汉要现场作画。
只见大汉也不拿架势,端详端详画纸,提笔就画,一气呵成。
一幅孩童撒尿图跃然纸上:几缕垂柳丝下,一个小男孩朝远处池塘里滋尿,惊散一群小蝌蚪寥寥数笔,柳丝的飘逸、小男孩的淘气、蝌蚪的惊恐,让人感觉活灵活现。
“精品!”
“神韵!”
来客中不乏识货之人,好几个人连连赞叹。
“5万!老杜,这幅画我要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开价。
这幅画不过两平尺,核两万五一平尺了。
“我出6万!”一个满脸精明的汉子加价,显然是画贩子。
大汉摇摇头:“对不起了,这幅画是送人的!”
王岩见大汉虽然等钱用仍然信守承诺,而不是见钱眼开,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大汉安然在画上题字、落款、盖章,只差装裱就是一幅商品画了。
大汉把画交给王岩:“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王岩!请问大师怎么称呼?”王岩认可大汉的作品,更认可大汉的人品,所以以大师相称,在王岩心里大汉就是大师。
“杜铮,笔名铮黑子!”大汉伸出手来和王岩相握。
“杜大师,等吃过午饭,咱们再欣赏您的大作,好不好?”王岩看看到了午饭时间,张罗着请客,给邓娇省些费用。
席间,王岩淡然的听着几个画家聊些书画界的趣闻,总之在场的之间互相恭维,不在场的同行统统不行,要多虚伪有多虚伪,文人相轻的陋习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岩对这些酸文人很是不屑,却对率直豪爽的杜铮颇为看重,一口一个杜大师且频频劝酒,杜铮也是酒到杯干。
王岩在青山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富翁,甚至比周连山等低调的富豪还有名,俨然跻身于赵梁义、卢虎之列。所以饭局上大家很快了解了王岩的身份,李子敬承玉珠宝少东家的身份也公之于众,于是一群所谓画家又众星捧月般跟王岩套近乎,谁都知道这些富豪才是书画的大买家!对于杜铮这个大老粗能获王岩、李子敬的青睐充满羡慕嫉妒恨。
酒足饭饱之后又回到画廊的小间会客室,王岩让邓娇拿出杜铮的藏画,果然是一幅幅精品,每幅都充满生活情趣,令人或热血沸腾或怒发冲冠,或心平气和或会心一笑,或气势磅礴或小桥流水,林林总总足有30余幅。
一众画家也跟着鉴赏一番,同样赞美有加,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这些人都是行家,无论服气不服气,都得承认杜铮作品的不同凡响。
接下来就要论价了,这是商业机密,画家们识趣的纷纷离开,只有孟年以画廊半个主人自居不肯离开。
画家作为文化产业的一环,自然也有行规,实际上也有批发价、零售价,而且相差悬殊。毕竟画家的很多画作要通过画廊出售,要给画廊留出利润空间,市面上的所谓多少钱一平尺,都是零售价,暗中的折扣只有鬼知道了。画廊或画贩子现金收货打折最多,还有的画家跟画廊议价寄卖,按比例给画廊服务费或是分成,价格比例就高一些,知名画家拿的折扣比例要高一些,非知名画家拿的折扣比例要低一些;可是,画作这东西除了纸墨没什么资金成本,所以一些所谓画家嘴上喊得价格贼高,在画廊也标着极高的价格,实际上折扣根本就没数儿,甚至给钱就卖,等于让画廊给他托价儿做广告,自己暗地里低价倾销;还有的所谓画家没什么水平也跟着哄抬价格,自高身价;实际上,一些知名画家自重身份,都谨守行规,画作对合作的画廊和个人卖画价格截然分开,所以才有名副其实的行价儿,也奠定了自己知名画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