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灵-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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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修士,一看到七天那穿得质朴无华的衣服,什么心情也没有。要知道,这里是明宫,东升教的总坛所在,而不是教坛,给信众祈福的地方。
最可恶的是,这根儿木头一样的少年,居然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七天还是在原地站着,看着那个极其不耐烦的修士,厌恶极了。自己不过是在这里考虑要不要进入明宫,而他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带了多少银两?”
修士见七天迟迟没走,终于肯走下阶梯。但心情很不好,瞧这少年呆头呆脑的,穿得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没有油水可捞。
没准儿是个白痴,脓包!
七天还是没说话,他想要看看,这个目中无人的修士,到底要干些什么。
“问你话呢,傻子吗?”
“多少?”七天终于说话了。
“见长老十两,见教首一百两,只负责通报。你若没银子,就趁早离开。”
“我这里有封信,你要看看吗?是知方给我的。”七天看也没看修士一眼,淡淡地说道。
什么!知方!?
这小子居然敢直呼教首的名字!
他有几个脑袋?
修士本来只想赶七天走,可是现在,他愤怒到了极点,没有人敢挑战东升教的威严,就算是王宫贵胄,也不会叫出这个名字。直呼教首的名字,就是对整个东升教的侮辱。修士不怀好意地看着七天,又转念一想,莫不是,此人有天大的能耐,或者是,有不可告人的广阔背景。他本来想吼一声“大胆!”,再找点儿什么理由搜搜他身上的银两。可是,权衡再三,听这少年平淡的口气,第二种假设的可能性更大。
这是一个大人物。
于是,修士笑脸盈盈地走到七天身边。
“敢问,您住在哪座山下啊?”
“。”
“敢问,您在哪儿画画儿呀?”
“”
七天实在听不懂修士的话,也不想多磨叽。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看个究竟,刚才是因为明宫大门的恢宏气势,才使得自己驻足观望,望而生畏。他拿出知方老人的信,交给修士。
“我要见葛青长老。”
修士拿起七天的信,将信将疑。可是,瞬间,他的瞳孔似乎增大了百倍,手臂中的骨头,也似乎突然没了。在那光亮的信封上面,他看到了教首的落款:知方。没错,这是教首的笔记,绝对错不了,自己日夜研究,看了教首的名字不止千万遍。此刻,他完全不理会七天。
只顾着这个名字。
像看着一万两黄金。
完美的名字。
中土大陆最伟大的名字。
七天也很吃惊,难道他们的世界,除了宗教,就没有其他的了吗?宗教对人心的摄取,真的有那么严重?
远非于此。
知方老人,不过是个人而已,他只是人,顶多算是一个大灵修。
“您随我来吧。”
您随我来吧。
修士双手扶起信,恭敬地递到七天面前。他没有去通报,而是直接带着七天走了进去。
七天很不习惯,明宫的每一根柱子,仿佛都如擎天柱一般,看了就让人觉得心中惧怕,似乎看一眼这里的建筑,那建筑就要倒在自己身上一样。这也只怪他没见过世面,倘若是进入皇宫,那还不被威严之气压破血脉?
走了好一阵,修士才带着七天进入一三成层高的大殿,只见一垂垂老者,正在大殿前方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长老,这位少年,有教首的信。”
说完,修士接过信,盛放在老者面前,然后轻声地离开了大殿。
“说吧,要多少,什么年份。”
老者并没有看信,也没有睁开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要藏灵花的?”七天很起怪。
“这里是东升教储放五十年年份藏灵花的地方,来这里的人,还会有其他心愿不成?”
的确,这个是七天所不了解的。在中土世界,尤其是人族,士大夫,商贾贵胄,得道高人,皇亲国戚等等有名有势的地方,都以收藏藏灵花为乐,也是一种光荣。就好像文人雅士收藏字画,酒客收藏名酒。而对藏灵花的收藏,就更是讲究,尤其是对年份与花色。
“我要一盆两百年的藏灵花。”
毕竟从来没有到过明宫,他不敢多要,只是试探性地要。
“嗯?”
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七天,额头上,有十几道凹陷得很深的皱纹。五十年的藏灵花,已是珍品,这小子,开口就要两百年的,何况看这小子的修为,根本就用不着。
老者拿起了那封信,又立马捏得紧紧的,并没有打开。他捏住的地方,是教首的名字。不可能在信封上落款的,教首,是在提醒自己,要满足这个少年的愿望吗?
他惶惑地看着七天,鼻孔里冒出两股起来。
“不,是要,是,是要两,两,两盆。”
七天见老者没有说话,又是那种奇怪的眼神,胡乱挤出了两句心里想的。
“怎么,有,有,有什么问题吗?”
七天也开始迟疑了,老者还是没有说话,那封信,似乎要被他捏成粉末。两百年的藏灵花,说给就给吗?教首,真的是这个意思吗?老者还在犹豫,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这可是你们教首承诺的。”
七天也不知打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老者额头皱得更紧了,不过,他还是从手中变出了一个盒子,施法递到七天面前。藏灵花情态多变,灵秀各异,别看它只是用一个小盒子装着,打开盒子之时,它自扭腰扶身,自行会冒出来。那盒子,就相当于一个花盆。
“不对,是两盆。”
七天吞了一口唾沫,两个眼睛转来转去的,他心里也没底。
“嗯?”老者嘴角又动了一下,用手撅着胡子。显然,这要求就像是在割他身上的肉一样。
“是你们教首承诺的。”
这句话百试不爽。
老者果然咬了咬牙,又赐给他另外一盆。
“他还说”
“放肆!”
寂静了。
安静。
有点儿森森恐怖。
七天瞬间被老者的威严吓到了。
“拿着你的东西。”
老者把信搓成了粉末,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气。“你走。”
走。
离开大殿的那一刹那,七天如释重负。这个葛青长老,不管是眉宇还是动作,都好生吓人。
虽说明宫的建筑的确庄严肃穆,让人望而生畏,不过这些建筑,都很稀疏,建筑与建筑之间,有很大的草木区,而且,这里的草木,似乎突破了季节的限制,四季的名花名草,应有尽有。花园与建筑面积上的比例,怕是有七比三不止,如此布局,更让明宫显得安静。
亦是宛若仙境。
正当七天经过一片桃花原时,突然,两列灵秀的白衣少女,向着他缓缓走来。那白衣少女神色安然,个个貌若天仙,左右各十二名。一路撒着花瓣,举步如羽,挥手若虹,给人一种神圣不可冒犯之感。
而就这这群美得无以言表的白衣女侍中间,却还有一位,身着紫色衣服,踏着仙灵之气的少女。
细纱扶面,紫气东来。
第73章 、两种骄傲()
是祝真。
祝真一看到七天,那庄严肃穆的圣女模样,一下子就没了,更多的,是疑惑和吃惊。他手上拿的,是两百年的藏灵花,他要那东西干什么?他是怎么进来的,葛青长老,又怎么会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他?
砰
一个趔趄,圣女居然差点儿摔倒在地。
她分心了。
不过,毕竟是圣女,她赶紧又顺着动作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舞,把摔倒的动作和腾空的动作连贯起来。只是,这一旋舞,却是风吹落了面纱,飘着飘着,居然落在了在一旁发愣的七天手上。
人起纱离,纱停人落。
就在祝真落地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对方,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次都没有回头。那一望,七天觉得好像在千百年前见过她一样,而祝真,则是觉得似乎在千百年之后,还会看到他。
这就是一眼的事。
七天拿着她的面纱,没有要还的意思,他不知所措,忘了这事儿。
他盯着自己看什么?他不是个好色之徒,他想怎样?在想些什么?
二十四位女侍停了下来。
“咳咳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只是好奇而已。
“教首送我藏灵花,也就跟着进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叫上教首的名字,会让自己和她说话轻松一点。
“教首今天和我去祈雨了。”
七天语塞。
“总之,这花儿,是教首的意思。”
“你”祝真突然感受到了他身上溢出的灵气,至少是水灵,就在前几天,他还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如此精进?她皱了皱眉头,心想,他是不是在修炼什么邪术禁术。要知道,魔族中很多人,都是人族走火入魔后逃逸过去的。
“你已经是水灵了。为什么?”
祝真很平静,她本不该和七天多谈什么,可是,就在今天,她在教首知方老人的桌子上,看到了七天在天心院的那张试卷。不过,她却并没有看到内容,据教首说,这张试卷还会给训世教教首及长老传阅,然后,再送往北斗院,飞星院。
因为这张试卷,原本应在灵英大会前的三院元老大会,也被推迟了。但这些,都是外界所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元老大会没有召开,仅此而已。
那张像天机一样的试卷,让祝真从可怜七天,变成了强烈的好奇。
还是没有好感。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走后门吧,就跟你说的那场考试一样。”
这话让祝真有些不满,显然他是在就上次自己错怪他而表达不满。
“你说话,就一定是要以牙还牙的吗?”祝真也不高兴,和七天说话,她就没高兴过。
可是,这个月里她和七天说过的话,就那么数得清的几句,比和其他人说的话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她是孤独的,也是苦闷的,或者这个圣女,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有圣女的气质了,从小就被训练到除了圣女什么也不会做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是真的走后门了。感觉好像有人断了我的灵脉,师傅说,需要这两百年的藏灵花,帮助我灵修。”
“那你与教首认识?难道他也帮你”祝真没有说出走后门三个字。
“他帮我走的前门,我只和他握了一次手。”
“握手?”
“是。”
“没有别的?”
“没有。他救过我一命。”
“可是,就算是你要灵修,以你的修为,强行吸收灵,这两百年的藏灵花,恐怕会要了你的命。”
“不会。我现在非常需要它们。”七天看了看祝真,接着说:“我要去参加灵英大会。”
哼。
祝真嘴角轻轻一笑:“是吗?为什么?”她没有嘲笑七天,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可她问的是为什么,就在七天刚说要参加灵英大会的那一刹那,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会创造奇迹。就是突然涌上心头的一丝想法。
她所交际的第一个同龄人,似乎就和身边的人来自不同的世界。她对他天没有多余的想法,,甚至有点儿讨厌,可,又是那么奇怪,好像自己与他很熟悉一般,
“我要证明自己,想要力量。”
哼。
果然,他还是因为地位和能力上的自卑,而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又是一个骄傲的少年。祝真又是一声难以察觉的冷笑,她不想,让眼前的少年,误以为这是嘲笑。
“漓江的水,既有覆灭之力亦有生长灌溉之力。这是相国大人说的。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证明自己吗,圣女?”
他用了圣女这个词。
哼。
“我已经有足够的地位能力和荣耀,我还需要证明什么?”祝真对七天不屑一顾,她觉得七天是骄傲的,反而忽略了自己的冷傲。
当两种骄傲相互碰撞的时候,也许会让这两种骄傲更加的骄傲。
“难道,你就不想证明除了圣女之外,你的生命还有其他可能吗?”
。
祝真愣住了,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吗?他懂什么?自以为是。
“我们已经说得够多的了。哼,各走各的道吧,和你说话,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祝真把脸侧向一边,示意侍女们让道,让他走。
七天手里还是拿着那张面纱,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