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千年-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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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
持剑者,主的持剑之人。
但这并不意味所有持剑者都能平步青云——事实上,据荣光者所知,教团平均每年会有一百到一百五的新增持剑者,但持剑者的总体人数却未曾有过大的变化,那些少的,被损耗掉的人到哪里去呢?
——被至深之夜吞没了。
教团十二支大队中,公认最强,规模最大的是清扫者大队。
每年新增的持剑者至少有接近七成被归入清扫者大队,以补全那些在与妖魔、与高等妖魔作战中残缺的编制,只有少部分有天赋的、有关系的、有某方面特长的才能进入诸如信理部、禁卫大队、装备部等实权部门,或是训导院这类清汤寡水但胜在安全的清闲部门。
而归入清扫者大队的这七成持剑者之中,有绝大部分都挺不过深入黑暗的第一个年头,成为了来年训导院毕业生所要顶替的空缺。
所以,在这段时间,在这段考核期间的表现非常非常重要。
若是主动对同僚出手,无论过错在哪一方,都少不了被按个易受挑拨,冲动行事的帽子,而伤了人,性质则会更加恶劣。
别的不敢说,至少他填报的禁卫大队是肯定没戏了。
或许这正是他们,正是那群所谓的“反犹大联盟”所希望的。
——通过伤害他的朋友来伤害他。
以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达成他们的目的。
罕见的,荣光者生出了愤怒的情绪。
他不希望因为他的缘故,拖累那些愿意相信他,愿意与他托付后背的伙伴。
哪怕,最后他必将背叛,必将成为背叛者犹大。
但——
至少今时,至少今时今刻,他绝不辜负。
章八十七突破口()
情况没有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在听完爱娜与汉森的陈述之后,荣光者微微眯起了眼,然后看向了瑞加娜,看向了一旁的金发少女:“看来,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得到了某个情报,某个足以取信于他们的假情报。”
“可惜不清楚具体情况。”
瑞加娜摇摇头:“因为你的缘故,我与很多朋友的关系都淡了不少,其他的事他们或许会和我们说说,但太过核心的东西想来不会那么容易流传出去。”
“嗯。”艾米顿了顿,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以不急不缓的声音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吗?针对他们今天的行动。”
“当然是狠狠的报复回来”汉森握了握拳,用力的挥动,“不出这口恶气,于心难安。”
“安静。”爱娜掐了他一下。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向你施压,”瑞加娜冷静的进行分析,“汉森与爱娜都是你这边的人,于情于理你都有必要为他们出头,但……方法很重要,若你没有把握好其中的度,很有可能会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没错,”科兹莫也说道,“我赞同瑞加娜的意见我们虽然都植入了圣痕,成为了真正的持剑之人,但我想愿意加入清扫者大队,履行清扫黑暗这一崇高职责的人应该不多吧?犹大你必须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像打上门去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无疑会降低那些不知隐藏在何处观察着我们的考官的评分。”
“所以”
稍作停顿之后,他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我认为我们可以考虑借此机会建立我们自己的势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发出属于我们的声音。”
“这不可能吧?”汉森皱了皱眉头,“我们不是一直遭到孤立、排斥吗?”
“确实如此,”一旁的爱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然的点点头“我认为有尝试的价值。”
“你该不会以为,真的所有人都在敌视犹大吧?”科兹莫笑出了声,“诚然,的确有不少人在敌视犹大,敌视我们,但这绝非是全部,你看看犹大回来后真正敢跳出来针对他的人有几个?其中b组的又有几个?”
不等汉森反应过来,他便径直给出了答案。
“少之又少”
金发的贵公子给出了相应的解释:“不小小看战斗情谊这种东西,也不要小看人的依赖感,作为在最后关头站出来,支撑所有人继续前行的救世主,犹大在很多人心中的形象可比你想象的要高大得多,之所以之前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仅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表达过他的需求。”
“是这样没错,”瑞加娜点头,“挑战魔王这可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至高成就,而达成了这一奇迹的你,自然成为了很多人崇拜的对象,如果再加上先前在试炼中积攒的人脉的话,只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你的势力将全面超过‘反犹大联盟’,在这一届的持剑者中,你将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
艾米不由沉默。
并非在怀疑,更非在犹疑,不过是因为……
他清楚的知道,科兹莫和瑞加娜所言非虚。
他就是有这么多的人脉,也就是有这么大的人脉只要他想,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拉出一个架子和反犹大联盟打对台,嗯……只要他想。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不、想!
不想辜负其他人的期待,不想辜负其他人的信任。
他不是犹大,不是真正的犹大。
他是艾米尤利塞斯,是一名传承了先民之血的荣光之裔,是一名打入教团内部探听情报的小虫子。
无论他个人到底有着怎样的主观意愿,背叛都是或早或晚必将发生的事情。
这种天然的矛盾,让他总是下意识的和教团的其他人保持着距离,让他总是下意识的疏远着那些明明可以利用的善意。
他不想欠别人什么。
在新生的持剑者中组建势力一方面可以解决掉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反犹大联盟,而另一方面……则可以拔高考官对他能力的评分,并提升他在整个持剑者权力体系之中的话语权,是个一举两得乃至一举数得,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然而,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所以这个提议只能否决,荣光者仅仅是在通过沉默来为自己留出思考的空间,来思考出一个能够拒绝瑞加娜与科兹莫提议,并解决他们现在所遭遇的难题的方案,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然后……他找到了。
如同灵光一闪,年轻的荣光者回忆起了去图书馆的路上遭遇的拦路者。
叫什么名字来着?
艾米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对方的名字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似乎自报过姓名……大概?
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家伙,不记得名字也没什么关系。
他当时好像说了句:“你还以为你是被上门那些位大人关注着的天才吗?真是愚蠢透顶的可怜虫!”
想来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起码会比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人知道的要多上那么一些。
他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而且特征还挺鲜明的身后跟着两个小跟班,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已成功融合了圣痕的他们愿意卑微的跟随在他人的身后,但这样的组合在这一届的持剑者之中,应该相当的罕见,甚至很可能只有这么一对,独一无二。
果不其然,当荣光者将两个小跟班的情报说出之后,连为首者的狂妄性格都没多加描述,瑞加娜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是杰里迈亚城的布伦特,”金发的少女皱了皱眉,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是一个根本没有自知之明,了不起也就托父亲的关系能在训导院谋一份差事的家伙,你问他做什么?”
“不,不干嘛。”
艾米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然后抬起头:“我只是找到了突破口而已,仅此而已。”
章八十八溯源()
找到一个人不难。
难的是如何让一个人开口。
艾米尤利塞斯从来不是和平主义者,向来不介意使用暴力。
但现在不合适。
威胁、拷问——
对待同僚,哪怕是注定形同陌路,注定分道扬辘的同僚,也不应该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这同样是底线,是一条不容僭越的红线。
虽然仅仅只是猜测,但年轻的荣光者不打算以身试法。
那太蠢。
然而,更加温和的手段
又太耗时了。
他没那个功夫和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虚与委蛇。
不过幸好对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愚蠢上那么一点——只是看到他的,便开始大喊大叫,囔囔着一些谁也听不明白,更无所谓听不听得明白的话语,然后还没等他有所回应,便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气势汹汹的朝他发动了攻击
软弱且无力。
连躲闪都没有必要,荣光者伸手接住了他挥出的拳头,接着用力一拧,在两个小跟班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他撂倒在地。
“放开我。”
布伦特——似乎叫这名的家伙依然无所畏惧的朝他大喊大叫,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看不清形势,还是别有所恃。
但无论是哪种,其实都并不重要。
肉已经到砧板上了。
想从他手上逃走,可没有那么容易。
没有更进一步的暴力,艾米尤利塞斯只是看着他,只是目无表情的看着他。
“安静——”
他说,湛蓝的眸子之中毫无情感的波动,有若实质的杀机直接凿穿了少年的心防——恐惧、惊惶、悔恨注视那双翠色瞳仁中映照出的浑浊色彩,荣光者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
冷暴力。
这是艾米选择的手段。
简单、粗暴、却有效。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伤害他,没有威胁他,只是让他感知到了杀气,感知到了死亡。
或许对真正经历过地狱的战士来说,这只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的前戏,但用来恐吓一个从未经历过世事的公子哥,绝对绰绰有余。
至少,眼前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少年已成为了被恐惧支配的傀儡。
“我问,”年轻的荣光者不打算在一个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主宰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简单明了的说道,“你答——听明白了吗?”
那个叫劳伦斯还是叫什么的公子哥只是啜泣,发出呜呜的,连女人都不如的啜泣声。
看样子他被吓得不清。
也对,像他这种没经历过战斗,甚至可能没有真正见过血的家伙,面对荣光者那自多次死亡中砥砺出的刻骨杀意,被吓傻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艾米所需要的不是傻子,他需要的是情报,是能够派上用场的情报。
于是,年轻的荣光者相当友善的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以异常温和的口吻说道:“醒醒吧,朋友,我没有恶意,真的没有。”
这他倒是没说谎,他是真的没有恶意,他的敌人不是他。
“呃”面容还算端正的少年愣了愣,有些慌张的挥舞着手爪,“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不要、不要杀我。”
惶恐之情溢于言表。
还真是丑陋、还真是狼狈——
艾米冷眼旁观,只是再一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善意”的提醒道:“放心,我们可是同僚,我怎么会伤害你?当然,既然是同僚,彼此互相帮助完全是应有之情,你说是不是?”
微笑。
和善的微笑。
但那双湛蓝的眸子之中,却依旧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起伏,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阿阿啊——”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少年张了张嘴,惨叫声才刚刚发出,就在那和善的目光中戛然而止,“是、是的——我们是同僚——同僚。”
他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
“这样就对了,”年轻的荣光者友善的将他从地上扶起,还顺道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既然我们是同僚,那么你、那么您应该不会拒绝帮我一个小忙吧。”
“嗯——啊。”
不知是叫做劳伦斯还是路西斯的少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艾米权当他默认了他的提议,如变脸一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告诉我,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消、消息?”
一脸惶恐,一脸莫名。
“关于我的消息,”荣光者叹了口气,径直挑明了问题,“是从谁那里得到的。”
“消、消息——”少年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随后,脸上被深深的怨毒所取代,“是斯派克,是斯派克那家伙——就是他!”
说到气愤处,他已全然摆脱了恐惧的支配,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戏台上的小丑。
“他在哪?”
斯派克是谁,和面前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艾米既不关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