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寄相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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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再一次猛烈地响起。听见婆婆、小姑吃饺子的声音,本想出去帮忙的她再次停下脚步。
“人家又没有叫你,你去凑什么热闹?”自嘲地说了句,赖在床上直到木风回家。
木风开门进来问:“你怎么不出去吃饺子?”
“我在等你,再说人家又没叫我吃呀?”看着他酸酸地说。
“我在厂里吃过了,厨房好像还剩有一些生饺子,给你煮了吃吧?”木风问她。
刚要说不吃,忽然想起妈妈的话:“大年初一不能生气,否则要气一年的。”
“那好吧!少下几个就行,给我也放几根粉条吧!”
一个人索然无味地吃完饺子,回头见木风早已倒头睡下,上网玩电脑。在网页上游来晃去,大都是关于春晚的新闻,实在没什么看头,还是玩游戏吧!玩了会儿连连看,又玩了会儿祖玛,很快就到了中午。
婆婆叫他俩吃饭,梦云的心里怪怪的。“怎么木风一在家就叫他俩吃饭,木风不在家就不叫她吃饭呢?看来婆婆又要演戏。
管她那,让吃就吃,不让吃拉倒。”想通了就去叫木风:“你妈叫你吃饭那!”
他用被子盖住头说:“我太困,不想吃。”
“别呀!一年到头好容易才吃上你妈做的饭,你若不吃,她更不做了。你吃完再睡。”将他的被子掀起。
他一脸不情愿地起床,看到桌子上摆的馍、菜,拿了筷子就吃。梦云也不说话,跟着他一起吃。
小姑也一言不发的低头吃菜,见大家都只顾专心吃饭,婆婆放下筷子说:“你大娘和表哥他们说初三来咱家,到时候你们俩别出去。”
“知道了。”木风答。
“他们家人多,今年梦云你来做饭吧!”婆婆又说。
“你照往年做就行了,让她忙什么?”木风不满地说。
“我做的都是老一套,梦云做的菜好吃今年让她给换换样。”婆婆虚情假意道。
“知道了,后天我来做饭,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梦云及时出声终止了他俩的争论。
吃完饭回屋睡觉,木风搂着她问:“干嘛答应她?他们家人一来就是十几口,你忙的过来吗?再说他们来看她又不是来看我们,她不招呼谁招呼?”
“大过年的,跟她生那嫌气做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调四个凉菜,蒸两个扣碗,做盆酸菜鱼,炖个排骨砂锅,蒸盘大虾,炒俩肉菜,就够摆一桌了。”梦云说。
见他不说话,接着劝他:“上个火锅有现成的肉汤,弄点火锅沾料,切点豆腐,土豆,白萝卜什么的做个大拼盘,洗盘青菜,上盘水果,做锅山楂汤,蒸点米再弄点龙须面,不是还有蒸馍吗?还有成盒的蛋糕,给小孩儿们发点,谁想吃啥就吃啥。人再多,我就不相信他们吃不饱?”
“听你这么一说还挺简单的嘛!我就是不想让你麻烦,你在你家什么都不用做,来我家了却什么都要自己做,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木风一脸歉意地对她说。
“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不是多复杂的事,亲戚来了,有啥吃啥尽心招待就好,毕竟一年才来一回,谁还真是为了吃一顿饭不是?不过是见见面说说话,联络一下感情罢了。”
“你说的对,咱有啥就给他们做啥,我们用心就好,至于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没事了,我们睡觉吧!”木风想明白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云却越发精神了,婆婆每做一件事情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这次她又想玩什么花样呢?前思后想不得要领。
“还是不想了,管她做什么,不理她便是。”心情一放松,也慢慢进入梦乡。
这个觉她睡的真是好累,一直不停的做梦。梦里木风和婆婆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看到她过去,马上变得横眉怒目,婆婆看着她不停的偷笑。
梦云问他为什么这样对自己,他只是不耐烦的让她走开,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甩手无情地推倒在地上。一时间泪流满面,心痛到无法呼吸。
婆婆假装好心的来扶她,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结婚,你这是自讨苦吃,活该!”
呼喊着木风的名字从恶梦中惊醒,看了看身边毫无反应的男人,枕套上的泪痕却又勾起了她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
第三十二章 小时候的家()
梦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很复杂,(因为父母关系不太好,谁也没有跟她讲过)以至于到父亲去逝后才自己慢慢地想明白,但这并不影响父母对她的爱。
她在家中最小,哥哥姐姐一大堆,有亲近的有不亲近的,亲近的就多在一起,不亲近的就不经常来往。
有的梦云连模样都记不清,妈妈是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本地人,爸爸是一名国有企业的工人东北人。
爸爸脾气不好,不爱笑,不爱说话,爱喝酒吸烟(用的是旱烟袋),爱板着脸沉默,他喝多酒会在家里无理取闹,爸爸妈妈两人不知为什么经常吵架。
爸爸会修鞋,修自行车,会木工,会修电器,会做玩具枪…是梦云的“偶像”。梦云也时常模仿他的动作修理穿坏的凉鞋,骑坏的自行车…
对于这些妈妈从不干涉,聪慧的梦云也几乎没有修不好的,最多修不好时按原样装回,不会让它变得更坏。
哥哥姐姐们的年纪都比她大很多,最小的也比她大六岁,所以她在家中很是受宠。梦云几乎喜欢的东西都能拥有。
7080年代,工资水平普遍低下,虽然物价便宜,工作也好找,大部分年轻人都能够在父母退休后顶替进工厂上班,也可以先干着临时工,有招工名额时再转正。
可是由于一家都是好几个孩子,所以也总有许多待业在家,无事可做的。买东西大多数都要票,粮票,肉票,糖票,布票,豆腐也要票。买面粉和油还的要粮本。
虽然一斤萝卜、白菜只要几分钱,还不用要票,但还是有许多因为家人太多吃饭都吃不饱,所以菜场里捡菜叶,大街上捡烂水果的人比比皆是。
梦云的邻居就有一家七个儿女的,由于家穷,粮食总不够吃,所以有两个儿子做了小偷,整天不是这个被派出所抓,就是那个被劳教,邻居们全都象躲避瘟疫一样防着他们。
不过人多有人多的好处,虽然大家不喜,却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家,只敢私下里悄悄议论。
梦云家住的地方靠近闹市区,是一栋单位住房,临着路边的两层日式小楼,三个单元楼上楼下住有很多户人家。
她家在二楼,木头楼梯,木头地板,厨房的门是左右拉的,房门的上半部分是玻璃,小区有好几栋这样结构的房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梦云总感觉它象极了日式房屋。
狭窄的街道边摆满琳琅满目的小吃,还开有几家原汁原味的饭店。夏天的夜晚昏暗的路灯下,人行道上到处铺满了凉席,三三两两或打牌,或聊天,累了就躺倒睡到天亮也没人管。
没有电脑,电视也很少,录像厅,电影院,公园成了年轻人聚集的场所,港台剧和歌曲风靡全国,崇拜通天大盗,崇拜古惑仔,向往黑社会。
治安很乱,小偷很多,吃饭时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或为不付饭饭钱故意闹事,趁乱逃跑的事情随处可见,偏僻的地方持刀拦路抢劫财物的事件也屡见不鲜。
妈妈在学校当班主任,她也在那所学校上小学,每天跟随妈妈来往与学校或学生家家访的路上。
几乎每天妈妈都会给她买路两旁的小吃,象水煮花生、五香兔肉、鸡爪、咸鸭蛋,各色糖果、饼干、金黄色的鸡蛋卷…都是她的最爱。
梦云很贪吃,小脸肉嘟嘟的,总是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妈妈身后乱转。妈妈的同事们见她时,都喜欢捏捏她的胖脸叫声:“小胖妞。”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躲到妈妈身后,心里忿忿不平地念叨:“我不叫小胖妞,我才不胖那,你才胖。”
爸爸上班远下班也晚,通常她写完作业时,才会回来,每当听到木头楼梯上传来搬自行车的声音;她都会跑到楼梯口探出头,看他有没有带好吃的下酒菜。
放好车,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听到新闻联播开始,看到妈妈端上饭菜,爸爸就会掏出钱让她拿着酒瓶去楼下的小卖部中打半斤散装白酒。
刚开始剩下的零钱梦云都会乖乖的如数上交,在经过一次买零食没上交,爸爸也不以为然后,她便一到饭点就主动拿着空酒瓶要求去打酒,然后用剩下的零钱逐步尝遍小卖部中的零食。
遇到贵的食物,她会把几天的钱攒到一起,存够了再买。以至于周边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卖部中的老板都认识她,对她的态度也相当热情。
周末休息时爸爸有时会去路口多买几个下酒的小菜回家,或直接去饭馆吃,每到这时他都会去外面叫上正在玩耍的梦云。
拉着她走一段不算太远的路,进到市里唯一一家有名的包子铺,坐下来要上一碗馄饨或鸡蛋汤,再要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瓶白酒喝不完带走。
爸爸吃的不多,大部分的时候只是边喝边看着狼吞虎咽的梦云,偶尔也会与她闲聊几句,她边吃边点头,至于他说的什么一字没记住。
他也不在意,看到她吃饱打嗝后,有时他会再吃几口,有时干脆打包回去留着她饿了再吃。
爸爸的手上有老茧,却温暖有力,不分春夏秋冬地拉着她,既满足她许多口腹之欲,又传给她很多无言的父爱。
居姐姐说梦云没出生时爸爸养过一只大黑猫,很会抓老鼠,他还经常喂它吃炒鸡蛋。
这只黑猫很有灵性,每次听到爸爸上楼搬车的声音,都会快速地跑出门。
扒着他的衣服爬上他的肩头,两只前爪放在他的头上,两只后爪踩在他的两个肩膀上,那姿势甚是有趣。
爸爸会把它和自行车一起扛上楼,它在家里到处乱跑,有一次米缸没盖好,它竟然在里面拉完屎又埋好。
爸爸去盛米弄了一手,也不着恼,只是笑骂它两句清理干净就完事,后来年龄太大了死了,埋葬它后,从此爸爸就不再养猫。
记忆中爸爸喜欢养花,而且养的非常好,那时候住的房子没有凉台,他就在厂里用钢筋焊了一个大铁网。一边平放在窗台上,延伸出去的部分两角用粗铁丝绑好固定在窗框上。
上面摆满了花,有月季,有金桔,有四季果,还有一些忘了名字的。一年四季抬眼窗外,绿肥红瘦,心情很是舒畅。
家里有两只鸽子,一公一母。养在一个被两摞砖撑的很高的大木箱下面,地上铺了点纸板,又用铁丝网挡着,它们在里面时不常地飞一下,却飞不高。
梦云一有空,就会给它们抓些小米,或在瓶盖中给它们倒点水,再不就用手轻拍铁丝网逗它们飞。
每当它们下蛋,妈妈就会偷偷煮了,让梦云拿到外面去吃。(那时候她很小,不明白原因,长大了才知道,原来是怕姐姐看到说她偏心)
梦云一直觉得两只鸽子没有自由很可怜,很羡慕那些白天成群结队到处飞来飞去,晚上自动回家的鸽子。
所以总缠着妈妈要给这两只鸽子自由。妈妈说它们俩不认家,放出去会迷路,也会跟着其它鸽群飞走不再回来 。
于是她找来两条很长的绳子拴在它们的腿上,让它们在窗户外面飞了好多天,每天对着它俩念叨:“小鸽子,你们好好看,记住家了,我就放你们自己飞。”
自我感觉鸽子应该记住家之后,梦云解开了绳子,鸽子在适应了一下后,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望着空空的角落,她难受了好几天。(为那两只忘恩负义的鸽子,也为那些吃不到的鸽子蛋)妈妈把鸽子窝清理干净,安慰她有机会再养。
后来爸爸又焊了一个大鸟笼,里面养了只会下蛋的鹌鹑,可是梦云再也没有了逗弄它的心情,它也总是安静的蜷缩于笼子的一角。
吃蛋的时候梦云分辨出鸽子蛋与鹌鹑蛋的不同。前者是纯白色的,后者是黑棕白相间杂色的。
由于天气寒冷把它养在厨房的灶台上(那时候大多数家做饭都是烧煤的,参点黄土烧的时间长,很多家都有放煤的坑,堆在里面,也没人偷)
有一天这只乖巧的鹌鹑不知被谁偷走了,梦云也没有特别在意,自此爸爸在世时,除了金鱼家里没再养过别的动物。
梦云很挑食,不吃白菜、豆腐、萝卜,(那时候蔬菜种类少,冬天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会储存很多白菜萝卜,天气好时,拿到外面晒,晚上再收到屋里)不吃肥肉也不吃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