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之夭夭-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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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奕没了脉搏!
柳敬渊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他的鼻息。柳敬渊愣住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鼻息却没有脉搏?!
这人是死了还是没死?
柳敬渊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白鞘红刀周围荡起涟漪,形影不稳起来,渐渐消失了。他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火光和打斗声。
“呵,来救我的居然会是你!”柳敬奕的声音。
柳敬渊一副见鬼的表情。他不想柳敬奕知道他的怀疑,于是借着帮他止血上药的机会,又偷偷地摸了他的手腕和脖子。
“没有你,我也能杀了它们!”
“恩。”柳敬渊扒掉他的血衣。
“要是我现在还能动,我一定会杀了你!从小到大,我最恨的就是你!”柳敬奕挣扎着不想换上柳敬渊的衣服,一脸的戾气。
“恩。”柳敬渊背上他,努力向火光走去。
“为什么要救我?不怕我回去弄死你们几个?”
“……嗯。”柳敬渊已经知道作恶,首先要做好十倍苦楚反加之于身的准备了,“要弄死你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别迁怒他们。”
“……”良久的沉默后柳敬奕问道,“所以,为什么又要来救我?”
“谁知道呢?”柳敬渊恶意颠簸着他,满意的听着他吸冷气的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我恨你么?”
年幼时的柳敬奕,根本就不懂他家的复杂关系。他虽然不缺吃喝,但是他的父亲将全部的时间用于争权夺利,母亲在后宅拼杀享乐。真正愿意花时间陪着他,跟他说话的只有爷爷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爷爷对他愈来愈冷淡。
哪怕,他做的再优秀。
柳敬奕低低地说道:“……因为你抢了我的爷爷啊。”
突然,柳敬渊背上的柳敬奕安静了下来。就如同柳敬奕死了般,柳敬渊脖子上翻出来的伤口都感受不到柳敬奕的呼吸。
柳敬渊赶忙将他放到地上,而柳敬渊此时睁着瞳孔放大的眼睛,脸上似在挣扎般抽搐着。可想而知他的痛苦!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柳敬奕他的眼睛从瞳孔处开始往外渲染着绿色!那眼白上却暴起了一条条血丝!
那片绿叶优雅地从柳敬渊怀里飞出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上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不知名地方飞舞出连成带的绿叶流。
……幻觉么?可是远处的火光让在远处啊。
不对!他明明已经朝着火光走了一段距离,火光下的人们也朝他移动着的!为什么不远处的火把这么半天都没有靠近一点点!?
这,这真的是幻觉么?
柳敬渊苦笑,经历过何氏地下祖林的他当然不会再认为这是幻觉了。
他知道,南山有妖魔。
柳敬渊想要说话,却发现不仅喘不过来气,嗓子还像被扼住一样酸痛。冲动让他顾不得许多用力摇晃柳敬奕,“是我把你弄到这里的,也是我在你身上撒了引兽粉!……柳敬奕,你醒醒!我还等着你报复呢!”
绿叶在黑夜里像鬼魅一样撞击着,发出嗦嗦声。
……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出现?!
男人就应该有强大而清醒的内心!
石英的话浮响在他的耳际。可是这种情况他要怎么清醒?强大的内心又是什么样的?
想不出又被逼无奈的柳敬渊同样滋生了一身戾气:“你恨我,我也恨你!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我想你死!!我想你父子都去死!!!可是我都来救你了,你却还是被迷住心智?你这个庶子是注定要死在我这个孤儿手里了么!!!”
柳敬渊来不及看柳敬奕是否转醒,眼下这种情况他受不了了,他背上柳敬奕,飞快的奔向火光。
……可是为什么前来搜寻的镇民们都静止动了?似乎是某一个转瞬即逝的瞬间被固定成永恒了般……打头的镇长明明敲着锣却没有声音,卖猪肉的王大叔擦鼻子的手刚刚离开一点点,镖局的林大哥正回头看着谁,火把都朝着一个方向倾斜着,可是那风明明吹的是另一个方向……
柳敬渊像被抽了灵魂版跪在地上,又被他身上的柳敬奕压倒在地。与那他都不知道的存在相比,他实在是太过弱小。
明明都已经逃到这里了!都不行了?
后悔么?是有点后悔的。他死了,柳敬奕也死了,爷爷会伤心死的吧?
柳敬渊的身体慢慢往后倒,汝为狼与刀吾为鱼与肉,相比之下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人是如何在妖魔鬼怪盘踞的世界里繁衍生息的呢?
石大哥!柳敬渊眼里似是困惑,他刚刚脑际有什么一闪而过。
“当当当当——”敲锣声。
“夜行借路,智归神来!”带着杀气的捕头大喝。
柳敬渊睁不开眼睛,身体已经不再痛和冷。周围有悉悉索索的,又闹哄哄的声音。
他这是死了么?
第五十八章 揍他丫的!()
付葵和苏宁跪在药堂里,周围的人对他们都视而不见。显然知情的人是对他们失望了,不知情的也懒得管他们。
柳大夫帮柳敬渊、柳敬奕他们处理着伤口,那房门口端出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过了好久,柳大夫才出来,脸黑黑的走到药堂。接着就听到竹板到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三道音色不同的哭嚎声,其中就数那丑脸童子哭得最响。
虎叔阴冷地看着药堂方向,脸上肌肉一突一突的。
“虎叔……”柳敬奕虚弱地说着,他已经回过劲了。之所以会这么虚弱,是因为他流失了不少血液,身上伤口又多的缘故。万幸他没有内伤,只要好好调理,不会留下什么问题。但是这一身的伤疤却是除不掉的。
“……这事让我来解决,你别动手。”
被揍了!付葵穿过来第一次,以实际十六岁的高龄,被狠狠地打了屁股!而且被打得下不了床!!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柳敬渊和柳敬奕会跑到南山去,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伤人命啊!!!
让她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痛,而是柳大夫那失望的表情。那表情告诉她,柳大夫再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管她了。
几日之后。
“喂!韩知行!!!”
付葵一瘸一拐地走进韩知行的房间,往他被窝里丢了个雪团,看着龇牙咧嘴的他说道:“爷现在生气!爷现在好气哇!”
找不到小伙伴的韩知行,做了件非常愚蠢的事。他去跟柳大夫说付葵柳敬渊不见了,结果可想而知。柳大夫三言两语就搞清了他们的盘算。
果然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韩知行看着付葵背后那犹如实质的怒火,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啊,你的怒火好烫,好烫!”
他还能开出来玩笑!
半晌之后,韩知行被拖带到了竹林里。他小鸡似的看着一下一下敲击着竹子的付葵,以及旁边不声不响,黑着脸靠近的两个人。娘!他们都好可怕!韩知行的心跳都被那“邦邦”声给扰乱了!
“你,你们要干么?”
“我们心里都有熊熊怒火,却没有地方发泄怎么办?”三个恶魔般的嘴脸。
“找,找我就对了……”韩知行努力在叠加的怒气场中,将话说完整。
“好啊!”付夭不等他说完,就一棒子挥过去……打在了韩知行耳旁的竹子上。
“啊!”尖叫声抖落大片竹上积雪。
学舍位于镇东偏南的位置,朝山的那一面生长的几乎都是毛竹。学舍里的先生们大多以学舍为家,于是院长挑选了几个学问做得好,有希望的贡生,让他们寒沐仍然来学舍小补。
韩知行的大哥,韩知章就是其中之一。据韩知行的说法,他大哥经常被那混蛋“照顾”,可惨了。
所以,付葵要说,有熟人真好办事!
“大叔!”软糯糯的声音,“我在后院看到了一粒金子,是韩知行漏的!”
付夭套换上韩知行以前的学子服,整个人就像棵小白杨似的,又俏又萌!
监舍马大千原本想问这孩子是哪一室的,看起来面生的很。但是他一听到后山有金豆子,立即就忘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转而让付夭在前面速速带路。
小跑了片刻,果然一粒金灿灿的金豆躺在皑皑白雪上,熠熠生辉!马大千弯腰去捡,这是多少酒多少烟啊!
付夭朝着假山方向打手势,在马大千身后一脚踹向他的膝盖窝。韩知行韩知章几个人飞速冲过来,把他按到雪里,又重点照顾了他的脸,左右来回在雪里摆荡几次。
拿出打架常见的武器,石头,树枝,扫帚。韩知章他之前就从饭堂里顺出来个颠锅!几个人一顿乱打!等他们兴奋稍稍过去时才发现,马大千他不动了!
“喂!你们谁下了狠手?”韩知章往后退了退,他的武器虽然最重,但是没出力打不死人的。
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后退摇着头。正当大家害怕时,马大千怒吼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了,带着那一脸的臭,狗,屎!
“啊——”一伙作恶的人惊呼着散开。那些前来小补的学子们猫在一扇扇门后面,不乏眼尖的人看到付葵趁机踢了韩知行一脚,让他倒在了地上。
韩知行真的要哭了有木有,他真的不想被组织这么信任的!说什么他最胖反正也跑不快,这是一伙子的会说的话?他就是活生生被抛弃了啊!
马大千一把拎起来韩知行。韩知行顺势抱住他的大腿,“大,大王!”不抱不行啊,马大千那是要拿他擦goushi的架势啊!
他的心已经被泪水淹没了,“大王,我投诚!我做卧底!我知道他们的打算!啊——”
马大千拽着肩膀上有块褐色恶臭污迹的韩知行,找到了付葵。
“韩知行,你居然背叛了我们!”
马大千边跑边狞笑:“小东西们,老子今天要一个一个捏死你们!”
“嘭——”猎物踩进陷阱的声音,马大千此刻坐在满是污水的深坑里。为了做全戏,苏宁还特地将韩知行按在了地上。
“马监舍,学生以为,凭借您的才智竟会被几个孩童戏耍至此。实在是太不符合监舍之名。请马监舍辞去监舍之职!”韩知章在坑边恭敬地行着礼。
“放屁!那是老子没防备!”
付葵几人对视,都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韩知章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在您,有防备,的情况下,仍然能与您开三次这样的玩笑。您就会主动辞去监舍之名,并能承诺以后不会伤害我们之中任何一人。如何?”
“原来在这里等着老子呢!把老子拉出来,老子同意你们了!”
韩知章温和地笑了,示意大家埋雪。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马大千冷哼,踹开韩知章的房门,将脱得光光的韩知行弄到他屋子的浴桶里,自己舒舒服服地泡着他的浴桶。
原来正当马大千正准备解衣洗澡时,却细心地发现,他的浴桶的水有股药味!呵呵,等着。
韩知行这回是真的哭了,他刚刚光着腚被夹带了一路!付葵和他哥整的不是马大千,而是他!
马大千转悠了半天,最后在南坡小树林里发现了被吊着的韩知行。韩知行见他来了,嚎声更大了些,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
马大千抬起来的脚放下,从怀里摸出来枚铜钱,射向韩知行,上方的绳子。他确定没有陷阱后,才走到韩知行跟前,想要扶起他。
韩知行抬头看着天空后,才说道:“小心!”
被他这样一喊,马大千反而张着嘴看着头上。
“哗——”墨汁浇了他一脸又一嘴。
不远处的树上,不知名的学子屁颠屁颠地跑了。
而此时马大千气的一双眼睛都发白了!
半个身子都染黑了的韩知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悲戚,轰轰烈烈哭起来:“他,他们不认我了!真的是不认我了!马监舍!”
马大千吐出嘴里的黑水,牵着韩知行回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还没走到一半路程,马大千就觉得腹中绞痛。
……小畜生们竟然在墨汁里加了药!
“快,快回去给我去拿纸!”马大千狠狠地推着韩知行,立即转身向最近的茅房跑去。
韩知行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远处那熟悉的茅房,眼里的犹豫退去。
“马监舍,纸!”韩知行在外面一边递纸一边捂着鼻子说道,“我,我还顺便偷了院长的烟丝给您卷了烟,您要不要?”
马大千爱抽烟,他勒索学子的钱除了酒就全部花在这上面了。
果然就听到他说:“有火么?点了火递进来吧。”
韩知行把烟递进去后,捂着耳朵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