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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探宝天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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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且才诵完,许鼎又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道一句:“都说‘诗由心生’,黛玉实有英雄气!”

    “哼!倒有些见识。”

    但不待胖子话音落下,忽有一声娇哼在餐厅外响起。

    立即,陈蝈儿的笑颜无声收起,转为微冷。

章三四 黛玉的英雄气() 
“这位姑娘是?”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绿衫、上束马尾、眉目清秀仿佛江南流水的年轻女子正俏立于餐厅外,却是面带清冷傲色,好像水中青莲。许鼎不由又看向小郑。

    “这位就是今天席面的大师傅,曹姑娘。”

    小郑笑得略微尴尬,道。

    “哦,原来是曹师傅啊。快请,请。”胖子丝毫没有被人“呛声”的觉悟,反而笑容满面,直接起身,赞道:“今天的这桌红楼宴当真精湛,足可见曹师傅的手艺非同一般,已带出原著中的一丝神韵,相当了不得啊。”

    一边说着,许鼎一边还鼓起掌来,神态恳切异常。

    “呃谢谢您的夸奖。”

    才出言微讽,却没想到反得到对方如此的诚心夸赞,曹姓女子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多少显出些笑容,同时轻身一躬。

    “哼,菜是做得不错。人却不怎么样。”

    这时,却听陈蝈儿忽地轻哼一声,显然意有所指。

    不过对于这样的回呛,曹姓女子却丝毫不理,只当空气。反使得陈蝈儿有种一拳击在棉花上般的别扭感。

    “这位客人,刚才你说黛玉有英雄气。这话怎么讲呢?”

    抬起头,望着胖子双眸,曹姓女子直接发问。

    “呵呵,我刚才就说了,‘诗由心生’,或者也可讲‘诗见其心’。既见其诗,其人就自明白了。”微笑着,许鼎搬过一张空凳,请对方坐下,一边漫谈道:“咱们看宝玉的诗,但觉朗朗上口、妙趣横生,甚至有些潇洒意趣,但细品品,终究还是为谈蟹而谈蟹,内质空空,算不得上品。再看宝钗,其螃蟹诗的结尾一句‘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颇有警句意味。但劝诫之味太浓,多出了些匠气,也只能算中等。”

    “那黛玉的诗怎么就有英雄气呢?”

    这时,张妹妹忽然开口问道。

    似乎是自己在问,又仿佛是在替表妹在问。

    “呵呵,那我们一起来读读黛玉的诗。起首一句:‘铁甲长戈死未忘’,呵,‘死未忘’!何等钢筋铁骨,何等战意不休!若不是咏蟹、换作咏人,又感觉如何?不就是在传颂坚不可屈的铁骨铮铮之士吗?”

    “铁甲长戈死末忘恩,的确很坚勇的感觉呢,只是之前怎么没注意呢?”

    听过许鼎的解说,张瑞秋不禁跟着默念一遍,亦有所感。

    “首句后,黛玉诗转入主题,同样将食蟹一事描绘得色香味俱全,竟比宝玉写得还要生动几分。一直当来到最后一句,又由蟹转出,只听得‘桂拂清风菊带霜’呵呵,菊主秋杀、刀剑如霜。便再与开头首句合在一处,形成完美呼应。”

    “铁甲长戈死末忘桂拂清风菊带霜真是肃杀啊。”

    听到这里,张妹妹又是一声轻叹,不禁曼吟而出。

    “所以,非有英雄气,又怎能写得出这般的英雄句呢?”

    胖子亦不由又满上一杯花雕酒,一饮而尽。

    “但林黛玉爱哭鼻子,常常无故哭泣,又怎能算是英雄呢?”

    就当余人还在细品诗中意味,就听陈蝈儿忽又出声反问,不过其一双美目却是分外不服气地盯在曹姓女子身上。

    “呵呵,男儿有泪不轻弹,无情未必真英雄。女儿家爱哭鼻子本是常事,却也无妨其本有气韵。”

    对此,胖子只是轻轻摇头,但又未再过多解释,如同见仁见智、各有各见罢了。

    “多谢客人的讲解,我原本也未能领悟到这一层。”

    这时,曹姓女子忽从位子上站起,好像后学向先生致礼般轻轻一躬,也不待对方回应,就自顾自地离开餐厅,返回了厨房。

    “哼!什么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没礼貌。”

    见此,陈蝈儿又不禁开声轻叱。

    不过胖子只是轻一摆手,也无意去了解陈蝈儿为什么与人家大师傅这么不对盘,就又笑着抓起一只新螃蟹、开盖吃起。

    其他三人也再次开动起来。

    待吃完整一只蒸蟹,食量较小的张妹妹已撑得连连打嗝。但看着桌上还有的几只红壳将军,虽然依旧嘴馋,但怎么也吃不下了,只得惋惜地放下筷子。

    片刻后,当胖子将第二只太湖蟹也吃剥得干净,中年厨娘忽又从厨房中走出,端来一碗热汤。

    “这是曹师傅专门给您作的,不在原来的菜单里。说是谢谢您。”

    将瓷碗轻轻放在许鼎面前,厨娘解释一句,才退了出去。

    “哦呦,鼎哥,这汤您是独一份哪。”

    看看汤碗,又望了眼厨房方向,小郑直接举起拇哥,一脸不清不楚的笑容。

    “哼”

    而陈蝈儿依旧是满脸不服气。

    “是酸笋鸡皮汤。”

    没理会小郑的打趣,许鼎取过一只干净的银勺,轻轻调开油光异常的汤水,只见汤内漂浮着几片刀工精巧的笋片和一条浅黄软嫩的鸡皮。

    “再取三个空碗来,我分一分。”

    “好嘞。”

    当即,小郑找来三只小瓷碗。

    “许大哥,我就不”

    陈蝈儿似乎不想沾这样的人情,特别是曹姓女子指名为许鼎所做,便要推辞。

    “尝尝嘛。这道汤可是红楼菜的名点之一,最是鲜爽不过了。”

    不过胖子还是执意地将鸡皮汤分为了四份。虽然每一份看来都不过小小一口而已,却是鲜香扑鼻,甚至盖过了螃蟹的味道。

    见许鼎如此,陈蝈儿也不好再推辞,就道谢着接过自己那份。

    也不用勺,直接端起小碗小心轻啜,立即只觉混合了笋干酸鲜与鸡皮肥香的特异美味一下鼓荡口舌,直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滋味。

    哪怕再不情愿,但对于这碗酸笋鸡皮汤,陈蝈儿还是给出了接近满分的高评价,甚至不免生出汤水太少、意犹未尽的暗中心思。

    当一碗酸笋鸡皮汤被四人喝尽,曹姓女子便带着几个厨娘来到餐厅,向客人告别。

    胖子自然笑颜欢送,称以后有机会一定再尝试大师傅的手艺。

    对此,曹姓女子也是颌首称谢。

    “姓曹,难不成真是那位的后人?”

    看着曹姓女子离开的背影,许鼎不由轻轻自语。

章三五 重往() 
送走曹姓女子,这餐精彩异常的红楼宴也基本告一段落。

    还有几只蒸螃蟹未吃尽,许鼎便将之速冻入厨房冷柜中,作为明天的早饭素材。

    又片刻,小郑也起身告辞。胖子即把他送出“紫青殿”。

    “怎么?还是劝不住?”

    当再返身走入别墅,却见底楼客厅里只余下陈蝈儿一人,许鼎不由笑起。

    “恩,劝不住。”先看了眼二楼方向,陈蝈儿无奈一笑,摇摇头:“表姐的脾气自小执拗,这次更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宝物才肯罢休。我刚提了句‘姑父’,她就假装困了,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呵呵,你这妹妹当的也够不容易的。”胖子又是揶揄地笑笑,随即道:“那你也早点上楼休息,都奔波了一天。明天一早小郑会再过来,开车送我们重回桐城。”

    “好的。谢谢许大哥。”

    点点头,陈蝈儿与许鼎告别,也回去二楼洗漱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清早,大概才六点多,张瑞秋和陈蝈儿就被楼下传来的一阵吵闹弄醒。

    两人不约而同打开房门,对视一眼,就蓬头垢面地一齐下楼查看。

    才来到一楼,循声望去,只见腰围围裙的胖子正在厨房中欢快忙活。

    而在厨房一角,一台不知从哪搬出的古典留声机却正播放着著名京戏选段“贵妃醉酒”,乃是梅老板当年亲录下的老本子。虽难免伴有老旧胶质唱片的“沙沙”杂声,但依旧难掩梅老板优美迷人的醇正唱腔,闻之使人心醉。

    与此同时,又有一只大砂锅在灶台上“嘟嘟”作响。丛丛白汽混合着扑鼻清香不断从沉重的锅盖下蓬勃而出。

    才嗅之,两姐妹就觉得精神一振、肚声顿响。

    “都起了?那赶紧收拾收拾,下来喝粥。小郑来了电话,大概一刻钟就到。”

    发现两姐妹来到,许鼎随意挥挥手打过招呼,又继续操…刀在砧案上麻利切着什么。

    “哦。”

    不论张瑞秋还是陈蝈儿,在家中都是手不沾水的娇娇女,衣食自有长辈或仆人准备妥当,但现在见到许鼎一大早就起来为大家准备早饭,两人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再听小郑马上就到,两姐妹也不能这般素面乱发地见人,立即就齐齐逃回二楼,赶紧收拾起来。

    紧赶慢赶,半小时后,张瑞秋和陈蝈儿才手拉手重下底楼,却见小郑已经到了。

    两姐妹当即跟小郑打过招呼,再看厨房方向,就见许鼎端着大砂锅走了出来。

    “拿几套碗碟来。”

    大声招呼着,胖子把砂锅小心搁在了餐桌中央。

    当然,为了保护黄花梨的桌面不被烫坏,小郑早准备了几层竹垫垫在了下头。

    “我来取碗筷。”

    再不好垂手站在旁边干看,张陈二姐妹赶忙进厨房找来几套碗碟,在桌上布好。

    “来!螃蟹粥!刚巧煲得,滋味正好!”

    好像吆喝买卖的小贩,许鼎手脚利落地用抹布将锅身上的水渍一抹而尽,接着一下掀起锅盖。

    “呼!”

    立即,一大片白色水汽猛地从锅内冒起,带着滚滚热浪和阵阵香气,一下在餐厅中四溢开来。

    “啊!这是”

    待水汽稍散去些,小郑和两姐妹立即齐齐凑头看去,便见砂锅内满满是细白滑润的新粥,仍在“扑哧扑哧”微沸腾着。

    而在半稠的粥汤中,一簇簇已被剔出的蟹黄和蟹肉正无声地一起一伏,散发出或油黄、或白嫩的光彩。又伴着缕缕米香,那丝丝调和了葱蒜调料的蟹粉香味更是迷人多端。

    就算这么简单看着,三人已忍不住口水连连,垂涎欲滴。

    “鼎哥,这是你做的啊?”

    小郑的表情最是奇特,看看蟹肉粥,又看看胖子,仿佛不可思议。

    “昨天剩下三只螃蟹,干脆就挑了蟹粉熬粥。卖相看来不差!来,一起尝尝。”

    许鼎只是笑着点点头,就取过大勺,为每人舀上满满一碗。

    三人赶紧道谢接过,不再多说,各自吃喝起来。

    “啊,烫!”

    “嘶,好鲜哪”

    “好吃,太好吃了!鼎哥,我服了,服您到五体投地了!”

    喝着刚刚出炉的蟹粉粥,无论小郑还是张陈姐妹俱是一副饕餮模样,且一边喝一边交口称赞不绝。

    仅仅一刻钟,一大锅蟹粉粥就被四人“分赃”一空,端的没留下半点。

    哪怕胃口最小的张妹妹也竭尽所能喝去了两碗。至于最后半碗是实在吃不下才倒给了许鼎囫囵入肚。

    “不行了,太撑了,让我躺一下!”

    已顾不及自身形象,确实吃多了的张妹妹和陈蝈儿只得各自在沙发上歪着,直休息了近一小时才终于缓过劲来。

    一直拖延到快八点钟,四人才终于坐上辉腾,重往桐城出发。

    而当到达目的地时,已过了中午。

    “这就是桐城啊!”

    昨天前来解救张妹妹时,车队是直驱工业园,所以并未进城。现在真正入得城中,陈蝈儿不由满脸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至于张瑞秋,前日独自来时也尚来不及去到老宅就被范少增在半路遇到,进而遭强拉至郊外的工业园里监禁起来。所以张妹妹也十分期待着拜访祖宅。

    “说来,桐城自古都是文气汇集、才人倍出的书香之地。大名鼎鼎的‘桐城派’就立根在此。其代表人物莫过于你家的衡臣相公和方苞方灵皋了。”

    车至距离六尺巷大约两个街区的一处停车场停下,四人下得车来。小郑便当先在前领路,许鼎则与两姐妹徐步在后,一路漫谈着。

    “是。只是我听家父说过,自先祖那辈后,桐城文坛就逐渐沉寂下来,而后渐见凋零,直到现在也再未有能响彻华夏的文人文章问世了。”

    望着眼前越发现代、但古意却在渐渐消失的桐城街道,张妹妹不由轻叹一声。

    “现代与传统、固守与发展、创新与继承,本就是每一座城市都会面对的终极难题。相比华夏其他那些大拆大建的城镇,桐城已算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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