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令-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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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僵立片刻,转身向西室走去。
当皇后走到西室的门口,里面关着的人才发现有人来了,原本靠着门坐在地席上的女人慢慢站起来,像沉重的磨盘那样转过身。
郭皇后的心跳如鼓,关了这么久,虽然她知道她的情况不会太好,可还是被眼前这个鬼魅一般的女人惊了一跳,随即眼前就遮上了一层薄雾。
十七年了吧!她居然能在这里活满十七年!郭令芬!
“听人说你发疯似的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郭令芬直盯盯的看着她,用高贵雍容光彩熠熠美若天仙来形容眼前这位贵妇大概还不够!而自己呢?她已经十七年没有照过镜子了,偶尔从一碗寂静的凉水中可以看见自己说难劭簦《裕褪茄劭簦永镌缫衙挥泄饣绯戮傻哪局橐话恪�
满脸凌厉的纵纹,白了一半的头发,还有干柴一般的手臂,唯独胸膛里这颗心还同以往一样跳动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
牢房内的女人跪下来匍匐在地上,什么也不说,只一个一个磕头,每一个都发出‘咚咚”声,磕的郭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无措的叫道:“停!快停下!再不停我就走了!”
看她还在磕头,她真的转身要走。
“彤妹妹!求求你!”她终于发出凄厉悲怆的尖叫。
皇后停住脚转过脸,她的脸色苍白,眼珠幽黑,双唇闭着。
“求求你,求皇上放了宣湚吧!”
皇后脸色更白,忍不住后退一步,被清露和双朵扶住。
“宣湚?宣湚在哪里?”
令芬细瘦的胳膊像一杆枪一般倏地指向东室,嘴唇颤抖着却一语不发。
“你是说,宣湚也关进了秘牢?”皇后大惊!
“为什么?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
郭令芬一闭眼,滑下一串泪,她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膛悲恸道:“别问我怎么知道,他是我孩儿,他的血和我连在一起,他定然是又犯了什么大事了不然,这么多年皇帝都不动他,怎么可能突然把他抓进来?”
皇后看向不远处的东室,心里飞快的思量着,突然明白过来,之前宫里出的一系列下魇之事,看来是宣湚在背后策划操纵的了,不然,斯宸不可能抓他!
“你求我想怎样?难道要皇上放了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差点害死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害了叶家的孤女!他也害了吉妃和宣渤!你告诉我,如果斯震是皇帝会怎么处置他?如果你是皇后,你会不会宽宥?况且放了他之后呢?他能保证不再犯吗?即便他能保证,皇上能相信吗?你会相信吗?”
令芬什么也不说,继续磕头。
皇后怒而转身,身后又传来哀求的凄厉叫声:“彤妹妹!把他放到关外去吧!或者贵州,再不行就北漠!哪怕海岛也行他没有人马没有钱就掀不起浪成不了气候,求求你发发善心!求求你了!”
皇后青着脸继续往外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95章 血书()
令芬凄楚的叫道:“令彤!我知道你心善!所以你有福,所以你必得善终!我是个恶女人!我自作自受的!所以我愿意以死谢罪!让我去死!我心甘情愿用我的命换他的自由!我死了,他的血就凉了,他就没了再往前冲的动力!就不会再野心勃勃的谋划逆反
求你,把这份血书带给他!我的话他一定会听!令彤!我求你了!
你也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你知道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孩儿身陷囹圄,日日煎熬,那种痛,才是真的痛彻心扉!痛不欲生啊!”
皇后在中厅站住,不知不觉间泪水也模糊了视线。
“令彤妹妹!”那叫声凄婉之极,几乎要滴下血来。
皇后擦了擦泪转过身来。
郭令芬从怀里摸出一块折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粗布,上面可见褐色的血迹写成的字迹,她神色木然的将它送出牢门外,向着皇后郑重磕一个头,冷静道:“如果见了他,告诉他,我不配他的牵挂,来世若有缘,我愿投生在他的书窗下做一颗山茶树还有最后一句,我说给你听,要不要告诉他由你决定就说,那个陪他一同吃生日面的人,至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他一人”
说完,她快速的揪下衣襟上的一粒盘扣毅然放进嘴里咽下。
郭皇后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大叫道:“别让她吃!快!快打开门!”
郭令芬含着淡淡的笑容,充血的眼眶里突然闪出炽热的光亮“不必了!一样的蛇毒,十倍的量到底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是你!斯庙,我来了”
看着她已经变成紫青色的脸和空洞的眼,身子像一个被掏空的壳子般跌落在地上,郭皇后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
“这个人这个坏女人,到死都要那么聪明,到死都要拿捏着我的不忍”她终于伏在清露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回宫后郭皇后失神的坐在床头。
清露与她面对面坐着安慰她:“娘娘做了四个孩子的母亲后,心愈发软了倒是入宫第一年那会儿面对慕容氏和袁氏倾轧和谋害时,娘娘杀伐决断的比如今心肠要硬”
“那时也是被她们逼得不得不反抗以自保,可是这几年来宫里一向安泰,只有太后偶尔做点小怪,孩子们又一个个出生,愈发不愿意用强悍的手段了”
“娘娘是要为她向皇上求情开恩吗?娘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担心皇上不愿意放人?”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郭府里一共四位小姐,如今只剩了成英候夫人和我了”她红着眼睛道:“她从小就可恶!诱骗七岁的我上了假山又将我摔下,几乎送了命!她抢夺凤雏哥哥,她欺负柳姨娘,她勒死令涵的眉莨大鸟,她毒死斯庙,她害的亲亲姐下了大牢,她鼓动斯震勾结陆尘骁和慕容家族造反,她还掳了怀有身孕的我逼斯宸退位”
“她的恶行累累罄竹难书!但是,我却看惯了她永不言败野心勃勃恣意嚣张,却见不得她尊严尽失哀哀祈求,甚至自裁在我的面前她永远以敌人的姿态以作战的方式陪伴了我三十年!我受不了她卑微凄苦的消失在我面前”她掏出帕子拭泪。
“娘娘!”清露握住她的手。
“奴婢知道娘娘难过,但是宣湚若真的放了,便是将一个巨大的隐患留给了殿下!殿下宽厚仁爱,只怕将来受累于他”
哎,郭皇后长叹一口气。
“容我再想想吧!那个孩子,自他两岁后我还没见过”
清露燃了一支千菊辟邪香放下纱帐道:“娘娘歇了吧等明日皇上知道此事后定会来见您的,兴许他已有了更好的处置办法”
皇后听了后闭上酸涩的眼,试着入眠了。
就在皇后还在为堂姊猝然求死一事闷闷不乐之时,皇帝也在下了早朝后立刻赶来。
他的的脸色也不好!如论怎样,皇后不该背着自己去秘牢探望,郭令芬诡计多端,皇后年轻时没少受她的伤害,却因为心软恳求自己留了她一命,如今她居然还敢用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命做了最后的要挟,所仗的不过是还是皇后的善良和那一点可怜的手足情
她也配?!
但是一看皇后红融融的眼睛,他的心又软了,本来想说的几句责备话也说不出口,他拉过皇后的手道:“朕不能放了那孩子!朕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把他留给宣瀚,就等于亲手埋下一个祸根!朕这十几年来殚精竭虑励精图治不就是为了留给后世一个大同大治的太平盛世”
看着他有些激动皇后怔怔道:“臣妾听皇上的,臣妾也并不放心那孩子不过,有一样东西还是要给皇上看看”
“就是她留下的血书?彤儿没有碰吧?记得朕说过,她的东西你都不要碰”
皇后点头:“臣妾谨记着皇上的话没有碰,那个血书是由狱卒收了交给焦易的”
看着神情柔婉的妻子,皇上放柔了声音道:“彤儿,我不愿意你去管这些劳心费神且无意义的事情,四个孩子已经够叫你操心的了,丹翊又那么小”
皇后搂着他的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会了”
清露快步进来道:“皇上,娘娘,太后来了”
两人都是一愣。
太后满面春风的走进来,一开口就让帝后吃了一惊。
“我就说碧悠不错吧?宣瀚看上她了!依我看年前找个好日子把婚先定了,开春后结婚吧”
“太后,这是宣瀚跟您说的?”皇帝都不相信。
“上回哀家请了五位小姐进宫来玩,宣瀚和碧悠半道上就手拉着手跑了!后来又听蒋家的人说,宣瀚还带着碧悠出游过两次,你们说,这难道还不是有了情愫?”
听了这话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两人都已经成年,这样私下里相会的做法极不合规矩,不过再一想又觉得十分不可信,宣瀚一心想着亭欢呢,怎么会在此时和碧悠亲近起来,两人相见也许有其他原因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96章 速战()
和皇后相比,太后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儿子身上不可原谅,发生在孙子身上,呵呵,她还挺高兴。
“这么早下结论为时过早,朕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太后有些不高兴道:“皇帝要是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那还是算了吧!别吓着宣瀚,他这么些年在情字上向来不开窍,这好容易有点明白了,说不定两人才刚刚开始有好感,被你这么一搅合就坏事了呢?这事不要你管!哀家自己去问,你们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过了一会儿道:“把丹翊抱来看看,我想她了”
忽然又发现皇后脸色不好“皇后是太累了吗?气色可不大好以后有什么顾不过来的不妨叫人来告诉我一声,我虽没什么大本事,毕竟多活了几年,多经历了些事情,拿个主意撑个场面掌个眼还是可以的,再不济”
她兀自在叨叨,皇后却在想:您还是安心养老吧,您不搀和这宫里只怕还清静些。
午后,宣瀚来给母亲请安,并看望小妹妹。
丹翊长得异常甜美,像个糯米团子一般人见人爱,宣瀚抱了她一会儿又忍不住亲亲她的小手小脸后才还给奶娘。
“带公主去午睡吧”
清露一听便知皇后有话和殿下说,忙带了宫人出去,掩上内殿的门。
“你和碧悠是怎么回事?”皇后开门见山的问。
宣瀚坦荡荡的看着母亲的脸:“无事,兄妹之情,和宝樨瑸华一样”
“那为何你皇祖母兴冲冲来说,你们彼此有情?还说明年要为你们完婚”
皇后走近他:“纵然碧悠是表妹你也不能不避嫌,若是累及她闺名清白,将来又如何堂堂正正的嫁入夫家?”
“儿臣知错了”宣瀚虽然低着头,那气度却像在说:本来无事,庸人自扰。
“你皇祖母一心要撮合你们,她本就稀罕碧悠,这下又给了她抓手,说实在的,你父皇和我也喜欢碧悠,你若真能接受她,倒也不失为”
“母后,我错了!”宣瀚急切打断她。
“儿臣并没有看中碧悠,她也压根不愿意嫁我”
皇后一向聪慧,觉得事情应该有隐情“既然你们之间没事,为何最近频频相见?”
“并不曾频频,就见了两次而已”
“那是为了什么?”
宣瀚心想,碧悠中意的邵之淳是个没官职没家世的,不过是初三表哥的清客幕僚而已,虽然人品出众才华过人,但要让姨夫成英候点头是极困难的,缺口只能从候夫人身上、母后身上找了,碧悠又是个腼腆小姐,总不能自己开口吧,候夫人那里初三表哥可以帮着说项,母后这里也只能靠自己帮忙了。
想明白后便跪下恳切道:“儿臣为碧悠妹妹有一事相求”
郭皇后看着高大俊朗的儿子跪在地上瞬间矮了一截,心里早已软了,哪里还顾得上怪他,忙伸了玉手拉他起来。
“说吧,你有事情不来求我,难道还想求你父皇不成”
宣瀚扶着母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亲手奉上一杯茶,带着点憨纯的表情道:“碧悠妹妹看中一个才俊青年,唯恐姨夫不肯答应”
皇后吃惊道:“什么?碧悠?她怎么敢”
宣瀚忙解释道:“母后不必疑心,他二人发乎情止乎礼,并不曾私下相会,不过因为那邵相公是初三世子的幕僚,说是智囊亦可,才偶然遇见”接下来便将绍相公的出生、年龄、籍贯等简单说了一下,再说二人是在怎样一种情景下遇到,邵相公又是如何博学聪慧谦谦守礼,如何机警应变的为世子解围等事细说了一遍,又说自己也去见过了他,他又是如何不卑不亢进退得宜,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