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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贪欢令-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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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令双手带着面粉,鼻尖上也沾着面粉跑出来道:“不是太太说放房梁上吗?我特地和广安叔叠了两张椅子才放上去的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紧张道:“怎么了?难道它自己又跑了?”

    亭欢看看桌子。

    歌令眼看那燕侣锁静静的躺在一本书上,不由得捂住嘴悄悄问:“那,还要不要”她眼睛看着房梁。

    “算了,别去动它,随它去吧!”

    “嗯嗯”歌令吐了吐舌头,小步回厨房去了。

    亭欢拿起那把锁来,线条是那么流畅和漂亮!似乎能感到燕子羽毛的滑丽,和微热的体温,忽然她笑了,那我就画个燕子穿柳的春景图吧!

    吉金陪着生衣去买一些工具,又新找了两家铜铁铺,对应越来越多定制锁的单子。柜上生意越来越好,广安也学着接待起客人来,他嘴虽有些笨,但胜在勤快老实。广安正用抹布细心擦着墙上的锁,又用小锤固定挂锁的小钉子,一时没留神一个青色的人影就溜了进来。

    待发现时,那人正掀了门帘子朝天井和内院窥看。

    广安上前热情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锁?”

    那人似乎受了惊吓,猛地一缩脖子,一脸仓皇相。广安知道自己嗓门大,没办法,赶车的嘛!

    “哦哦哦,我随便看看”

    广安看他身材中等,却瘦得紧,脸颊微凹肤色青白,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左右乱转。

    “锁都挂在墙上呢公子去那边看吧!”

    “哟,还真是的”被他撩开的门帘有一个角被挂住了,他不死心的朝里面看。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我要定做一把,嗯寿字锁”

    广安从墙上取下一把锁放在柜面上。

    “这便是寿字锁,公子请看”

    “这是什么寿字锁,明明是方的呀?”

    “公子,寿字在里面,是锁钥匙做成寿字,并不是锁身做成寿字啊”

    他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拿在手里胡乱看了几眼道:“这个寿字不好看,还有没其他寿字?不是说掌柜的能按要求定制吗?”

    广安抱歉道:“像寿字,我们店里就两种,掌柜的如今只定制大锁面,这锁心是没那么多花样的,况且,寻常人家也不敢用”

    “若是公子一定要别的样子,那就得单独一份开模范铸出来,价钱会比较高”

    青衣人有点不耐烦道:“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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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夜半惊() 
广安老实道:“我们掌柜是个姑娘,不便出来的,公子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我,我去”

    “既然是掌柜的,那就得见客人啊!都说了,你又做不得主,又不懂行;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得了!”他声音高了,亭欢在内院也听见了。

    酥姬正好在楼梯上,还差一步就下来了。

    “女儿,我陪你一同出去看看”

    广安仍坚持不肯叫人,却见门帘掀开了,酥姬带着亭欢走了出来。

    正吵吵的青衣公子立刻噤了声,一双眼直定定的看向两人。啧啧不赖啊!老的小的都是迷人精啊!

    一看他那副眼馋肚饱的德性,酥姬已经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了,若真是买锁的,哪有只看人不看锁的。

    “女儿你进去看看我的枣子汤炖的怎么样了?”

    “你是要买锁,就问我吧?”

    看着亭欢转身又回去了,他急的搓手道:“我怎么听说掌柜的是个年轻姑娘啊?我是要订做锁,要同她谈谈才妥当”

    “我就是掌柜的,最近生意太忙来不及接活儿!你换一家吧!”酥姬轻描淡写道。

    “那不成,我特地赶过来,就想在你家买!”

    “那墙上锁你随便挑,看中就买,看不中我也没法子!”说完自己也掀了帘子进去。

    “唉!唉?你们锁铺怎么做生意的?我要定,定做啊!”

    “不定了!公子请回吧”

    酥姬扔下一句就进了院子,看着追到门帘外的那双脚,佛头青的绸衫子边都不太平整还抽了点丝,真寒碜!哪来儿的登徒子?

    “歌令!”

    小丫头从跑出来,脸上红扑扑的,正在烤饼呢。

    “太太什么事?”

    酥姬高声道:“你空了到前面巷子里,有家做木门的,给我在这儿加扇门!这个布帘子可不成!拦得住君子,拦不住小人,天井里再养条狗!”

    “唉!知道了!”歌令应了,却好奇的看着布帘子后面那双白底灰靴子,一双透过边缝看人的眼睛立刻闪了。

    狗来的那天,还顺带多了只猫。

    歌令说,日子长了难保没有老鼠,这只白爪子褐色团花的猫才三个月大,一双眼睛棕绿色骨溜滚圆,长得甚是可爱。

    亭欢抱着它道:“好乖的猫咪,会捉老鼠嘛!”

    歌令笑道:“会!连苍蝇和小虫也会捉,你别看它软胖胖的,跳起来可高呢!”

    亭欢摸着它的头道:“那就叫它喜团儿吧!”

    “那狗呢?叫什么?”

    亭欢侧脸看了看那条眼神驯服,全身黄色的狗说:“和板凳差不多长,就叫板凳吧!”

    光听听这两个名字,就知道亭欢喜欢谁了。

    再过几日,新门也装上了,酥姬站在走廊上看着狗和门道:“别说亭欢是不能嫁这些市井俗人的,就算能,也轮不着那样的玩意儿啊!被他看一眼我都舍不得!”

    那嫌弃人的口气和表情,和一个生养了宝贝女儿的妇人完全一样!

    亭欢则静静的坐在屋内,画她的莲台奉亲,旁边已经丢了两张不满意的。

    酥姬和南宫进来一看道:“歇息片刻再画吧!”

    南宫道:“画得这样好,估计是小时候跟你父亲学的吧?”

    亭欢手持毛笔,贝齿咬了咬毛笔顶上红色的挂绳道:“不知道啊,不过眼下也不是在画,而是照着书上的样子描而已,脱稿是很难的!”

    南宫近前一看,她笔下的荷叶脉络清晰、形状翩飞,并不是静止而是随风摆动的形态,十分灵动。不禁道:“学过倒也罢了,若没学过还真是天赋异禀”

    天井下千春清脆道:“小姐,瑞宝祥的二掌柜来了,说是对燕柳春景图很满意,麻烦小姐请人去做!还说带了定金过来,上回那样的锁还要十副!”

    亭欢正要起身,酥姬已经袅袅然先下楼去了。

    “我去就成了,亭欢坐着”

    看着酥姬的背影,南宫默默从袖口里掏出一叠书本大小的宣纸,约有五六十张的样子。

    亭欢接过来一看,欣喜不已。

    原来都是肮锍D昕钠婊ㄒ觳莺腿鹗奚衲竦耐及福柿η蹇。嗟辈凰祝�

    “这是您画的?”

    南宫微微一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也不会吧?琴棋书画我哪有不精通的,只是没心情操弄罢了!”

    看着他悒悒不乐的样子,亭欢明白,肮换佟⒘樽甯裁鸲杂谒此稻腿缤鹱逯瑁浦蓿�

    他突然压低声音,正色对亭欢说:“有一件事,我只跟你说”

    戌时初,一家人都熄灯睡了,亭欢迷迷糊糊刚做了个梦,突然被敲门声惊醒!半晌才明白过来是吉金在敲二楼楼梯口的那扇门,虽是急促,却隔了一段,并不很响,随后板凳跟着大叫起来,才觉得突兀。

    千春披衣去开了门,不一会儿传来两人上楼声,自己的房门也被敲响。

    “小姐”

    亭欢打开门,一双眼已是清亮的。

    “门外来了一位很凶的军爷!说是有急事要找咱们开锁!”

    “可以让生衣去!”

    “生衣去了,没办法打开!”

    “是什么锁连生衣也打不开,用钳子和铁锤也不行吗?”

    “这深更半夜的,开什么锁,让他明天再来!”

    传来的是酥姬的声音。

    吉金犹豫了片刻道:“原本是不想理会他的,只是,只是”

    突然楼下院中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是生衣着急阻拦着谁,却被推开跌倒,新装的木门被“砰”地踹开,随后又有人踢倒了木桶和笤帚,板凳立刻加倍汪汪大叫起来。

    简直一团糟!这还怎么睡?

    “谁会开锁啊?立刻出来!上次不是连一个怪锁也开了吗?传的神乎其神的,快点出来!快快快,再不出来,别怪我发火啊!”

    这声音粗鲁咆哮着,酥姬和亭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生衣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跑上楼来。

    “小姐!这军爷我拦不住啊!恐怕也惹不起,况且”他欲言又止。

    “小姐还是帮他解了吧!不然真麻烦的!”

    “到底是什么锁?你用燕嘴钳和擂子都打不开吗?”

    “是,是,哎呀!”

    “用精挫呢?”

    “也不行!”

    他急的抓了抓头发,舔舔嘴皮走到亭欢面前低声道:“是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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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四孔钻心() 
看着亭欢惊异的表情,生衣道:“整个黑魆魆的,只有四个这么粗的锁眼,把那人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都锁住了”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大约一个龙眼的大小。

    正要再说,天井里的恶煞又叫道:“到底有没有人?快点下来!再他妈磨磨蹭蹭的,老子砸东西了!”他声浪涛涛的,吓了生衣一跳。

    酥姬走上前拍了拍亭欢的背,居高临下的朝着他道:“军爷安静些吧!大半夜的强闯民宅难道不犯法么?就算是白天开锁也要看我们乐不乐意吧,更何况把人从梦里惊醒呢!”

    酥姬长得高大婀娜,自有一股气势在,那军爷看了不禁一愣,这普通的锁铺里怎么还有这样一个贵妇?

    “女儿别理他,回去睡觉!这天底下也不是所有的锁都打得开的!”

    “军爷你去别家吧!或者天亮了再来,我们此刻不方便接待你!再闹我们去报官了,再不济,巡夜的也快来了!”

    “夫人既然醒了,那就去看看吧!今儿这锁不解开我们是不会走的!再说了,这个时候,您有报官的功夫,还不如帮我们解锁呢!”

    他身穿明光轻质铠甲,胸口的护心镜反射着天上的月光,头大脸大眼似铜铃,满脸胡茬,口气虽然还很强硬,却不复之前那么彪悍。

    “你再说一遍,是个什么样的锁?”亭欢问生衣,生衣又描述了一下。

    “母亲,我要去看看那个锁是不是叫“四孔钻心”!”

    “唉,这么晚了,如何还管他们这闲事?乖乖去睡,这里我来对付他。”

    亭欢柔声道:“那个锁只听说过,从未见过,女儿十分好奇!”

    “我陪她去吧!”一回头,南宫也走出了房间。

    酥姬便是这样,南宫一旦发话她也就不再坚持了,南宫,即便离开了埃谒睦镆谰墒撬纳瘢奶臁�

    南宫牵着亭欢的小手走下来,到了那军爷的面前,什么都没说,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他莫名其妙就退后了两步。

    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倒都是些人中龙凤啊,这家老爷好生气派,难道不是什么王爷公侯吗?

    再看这开锁的小姐,水灵灵的秀丽,小手一掐还不得出水啊,怎么可能会干这样的粗活?

    这地方怕是来错了吧?

    亭欢和南宫出来一看,店堂里却没见到人,大门洞开着,只有两个侍卫拿着灯笼守在门口,月光下却停着一辆灰棚马车,有四人把守着。

    还有四匹马拴在不远处的石栏杆上,这景象在深夜的金柳巷也够诡异的了。

    军爷领着亭欢到了马车门口,一掀蔑竹帘子,赫然是一个男人的虎背!

    他背朝外面坐在木板上,一双手背在身后,粗壮的手指被一个并排相连的黑铁圈扣着!

    正如生衣所说,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扣在里面,完全不能动,想必很痛苦!

    亭欢也愣了,她如今性子冷静,但这样直面一个“囚犯”还是很意外的!

    “叫他进店里吧!这里我看不见”她简短道。

    军爷略思索片刻,解下自己的黑斗篷将那人从头兜下,只留出背,然后命人扶着他下车,进门。

    他斗篷取下时鼓起的风带着难闻的气味,有烟草、泥土、和长久不洗浴的汗臭,亭欢微微侧了侧脸才跟着他们进去。

    吉金已经掌了两盏灯过来,囚犯脸冲着墙角,背着的手终于在灯下勉强看清楚了。

    生衣凑上前道:“那个铁环异常牢固,我用锉刀挫了半天连道纹路都不出现!”

    “屁话!要是锉刀有用,我们还赶到这里来作甚?这个轱辘环他娘的根本不是铁,也不是铜!”

    “看这样子,钥匙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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