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挽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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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琴婉绫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补出来了,而且一曲下来,旋律如同从高处落下的瀑布,流畅得无法分离。
琴婉绫心都跳得砰砰响,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肩膀被一只大手又压着坐了回去。
回头一看,居然是宫淇赫的贴身随从放大的脸在她耳边。
“这琴,你弹的啊?”那人笑吟吟地,伴着一脸陶醉不已的表情,“琴美人吟,曲断肠啊 ~ ”
“阿九,不得无礼。”
闻声而望。
果然,宫淇赫一直站在身后。
楚明月一脸的诧异,她一直在这里面对站着,宫淇赫从什么时候便站在了那里,她竟浑然不知!
琴婉绫慌忙站起来,想给宫淇赫请安,不想却被他抢先一步扶住了。
“王妃弹的,可是美人吟?”
琴婉绫语塞,说到底这首曲子到底叫什么,她也不知道,刚听楚明月弹奏的之时便觉得特别熟,这才想起前世的时候她曾经在音乐学院里做过兼职,那时她给一个女老师当助手,而那个女老师就特别喜欢这首曲子,有时候一天要弹上无数回。
女老师对音乐的追求特别高,要求也特别的苛刻,那个时候为了跟上她的步伐,琴婉绫没少吃苦,还好她天赋也高,五线谱被迫十几分钟就记得滚瓜烂熟。
后来待的时间长了,见过的听过的念过的曲子太多,有一次便趁着女老师不在的时间里,琴婉绫偷偷摸了琴,最后竟忍不住还动手弹了起来。
那首曲子的旋律甚是优美,她听了之后一直过耳不忘,那首曲子经常如同唱片进入了无限循环似的在她的脑海中乱窜。
只是如今时间长了,呆的环境变了,记忆难免容易被冲淡,然而刚下静想的时候,凭着记忆和感觉,她还是给弹了出来。
而连她都意外的是,最后她不仅将那首曲子一调不差地完整弹出来了,而且音域上的控制还近乎完美。
第48章 断肠曲()
曲调入魂,才是最醉人的声音。
等到她弹完了才发现,那个老师一脸陶醉的模样站在门口。
琴婉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因为老师晚年十分孤僻,按她这种大师级别,本应该找一个十分专业的助手才是,而她只是一个连琴都没真正见过的菜鸟,可女老师的脾气可谓是连鬼神都惧怕三分,没有人愿意去接近,于是有人便给她介绍了这一份助手的工作,因为收入比平时好高差不多一倍,她当时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可那次老师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的大吼大叫甚至打人,而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之后,坐在琴面前,弹起琴婉绫刚弹完的那首曲子的一小段,末了才说:“这个地方,要记得在第三个调和第二个调的距离要有三拍的时间差,你刚才弹的离三拍还有百分之五的距离。”
这是老师自己创造的专业术语,她不知道挨了多少皮肉之苦才秒懂了她的意思。
就因为这个,也是从那次之后,老师对她的脾气日益改善,甚至每天还会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亲手教她弹琴,教她怎么感受音乐,教她怎么创造音乐。
“这首曲子正是王爷您给明月作的美人吟。”
恨不得宫淇赫注意她,楚明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回答他了。
宫淇赫只是淡淡地笑。
琴婉绫不敢做次,既然王爷已经在此,她最好是把弹琴的位置让出来。
默默想移动位置,竟又被宫淇赫按着坐了下去。
“王妃可否再弹一遍刚才的曲子?”
琴婉绫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慌忙拒绝:“此曲为王爷……”
琴婉绫懊悔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其实琴婉绫想说的是,此曲为王爷为楚姑娘所作,她只是恰巧弹了一下而已。
可怎么说她才是王妃啊!就算情是这么走,理也不应该这么说啊!
琴婉绫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虽然没有看楚明月,但是她知道,楚明月此时肯定是一副恨死她的模样。
其实她并无心想破坏谁的感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怎么做,她心里都有数。
这首歌的曲名叫美人吟,就算大家都不说,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样意义非凡的曲,又岂容得她从中参和?
只是她到底怎么了?一碰到宫淇赫,自己就会各种冷静不下来,每次都要差点丢人才意识到理智丢了。
好在阿九连忙打断她了:“你就再弹一遍嘛,好听还怕别人知道啊?”
楚明月好想发表言论,作曲什么的,她最在行了,只要王爷想听,她随随便便都能给他弄出不同曲风给他。
可她始终没有说话的机会,就算最后真的丢尽了颜面,她也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她始终没能找到的说话的机会。
因为宫淇赫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在所有人赤裸裸的视线下,俯身靠近琴婉绫的旁边,拨弄起琴弦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琴婉绫居然还表现得这么羞答答,她想做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
楚明月的指甲紧紧地嵌在了肉里了,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宫淇赫突然的靠近,琴婉绫窘迫得快晕过去了,还要故意陪着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苦瓜脸。
宫淇赫弹了几个音之后突然地停下来了,表情看起来很伤感,眼神里流出满满的道不尽的痛:“这首曲子是当年父皇为母妃所作,是母妃的一生所爱,可惜母妃命薄,曲未尽,人已终。直到现在还是仅为前面一段,我一直希望有人能为它补全最后的曲调。”
琴婉绫听得出神,宫淇赫的母妃,她自是没有见过,但是相传是个才貌兼备的奇女子,十分深得皇上的宠爱。
隐隐约约地,琴婉绫像是感受到了宫淇赫的心情,她的心突然竟不知来由的跟着变得很痛很痛,仿佛有什么很哀伤的东西正在触摸着她。
或许是她从小没有亲人和他从小失去亲人,同是经历了感情受伤的人之间产生的共鸣吧,她这样想。
“若母妃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宫淇赫轻轻地说。
阿九不合时宜,突然自顾自跑到另一头,自己斟酌,把琴婉绫的茶喝得一丝不剩,末了还埋怨地说:“怎么才这么点?”
此时的楚明月,看谁都不顺眼了,看到阿九吊儿郎当的样,顿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一下子全洒他身上去了:“这又不是让你喝的,你非喝了,还有什么怨言可说?”
说完对宫淇赫勉强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九第一次见到楚明月居然有这么凶的一面,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楚明月愤愤然离去的背影,他无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转头撇着宫淇赫搬救兵:“师兄,我……说错了什么话没?”
又看到琴婉绫一脸的懵逼,忍不住调侃:“师兄,我到底是应该叫她王妃娘娘呢,还是叫她嫂子?”
宫淇赫微怔,随即笑容如沐春光:“你应该叫嫂子。”
琴婉绫尴尬得不得了,应该说是窘态,她一直没敢正视宫淇赫,偶尔目光扫了一眼,焦距却定在了别处。
‘嫂子’这个称呼,反而重量是压在了她这儿,喘气都有些困难了。
“嫂子,不错,我更喜欢这个称呼。”阿九继续品茶,又忍不住自言自语:“这茶好啊,还有没?我跟去取点拿回我房里。”
旁边的小丫鬟欠身点头,便带头领着阿九平步离开了。
琴婉绫想起身离开,却被宫淇赫抢先了一步。
他轻抚琴弦,琴弦弱弱发声:“崇国与南国战乱纠纷,为了停息战火,父皇亲自赴往南国进行谈判,可谁料竟一去一年有余,为了母妃安心,父皇便给母妃寄信,信上便是这一首恋曲,这首曲子都是父皇即兴而发的,每次都只做一小部分,分开几次寄回去,也算是为了那个紧张的时候掩人耳目吧,只是剩下最后一段的时候,母妃却不知什么原因收不到,后来父皇与南国国君谈判成功,南国同意肖战,父皇折日回国,母妃把曲子归好让父皇补上最后一段,父皇却不记得了。”
第49章 摘花()
宫淇赫慢慢直起身子,目光注视前方开得正艳的睡莲,继续道:“对于母妃来说,这无疑是遗憾,父皇也是如此吧。”
琴婉绫听得出神,她也站起来与他看着同一朵睡莲,目不转睛:“断曲,断肠曲。或许这样反而更好,朦胧也有朦胧的美,有时候并不是完整的才是最好的,有一点缺陷说不定更刻骨铭心。”
她仿佛轻轻叹了口气,然而她自己却听不出来。
反倒是宫淇赫听到了,他转头望向她清晰的侧脸,刚想说点什么,一个声音便急促在对面响起来。
就算不看也知道,对面那个是楚明月的贴身丫鬟倍儿,她像见不得她跟宫淇赫之间靠这么近似的着急道:“王爷,请您过去看下我家小姐吧,她又咳又吐,也不知道怎么了,眼泪一直流。”
宫淇赫下意识地看了琴婉绫一眼,琴婉绫低头对他欠了欠身子便不曾再抬起头来。
他薄唇微启,像是想说什么,却始终什么也没说,便转身朝对岸走去了。
琴婉绫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楚明月果然是他心里那一道光,人的感情无论深浅都特别容易让她动情,或是她真的曾经活得太累了,以至于那种依靠让她羡慕。
良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轻声道:“启儿,我们回去吧。”
到寝屋前院的时候,正看到啊九不停捉弄她精心打理的花,他的手上已经摘下了几多十分鲜艳的,看样子还在挑选。
琴婉绫皱着眉头走过去,心底有些火气,但又不好发,只得硬着头皮说:“不知道你在找什么?”
阿九抬头,看大琴婉绫和她的贴身丫鬟笔直的站在面前,笑颜道:“嫂子好巧啊!我刚经过这儿,没想到这里还长有开得这么美的花。”
又掂了掂手里的花说:“要不我送嫂子一朵?”
琴婉绫气岔,有些埋怨地说:“这里本是我的寝屋前院,这花也是我精心栽培的,我若想摘,何时不可?”
这回轮到阿九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不相信似的:“这花是你种的?”
琴婉绫不愿多说,这花本就难养,若不是她整天闲来无事有足够的时间精心打理它们,它们哪会长得这般好?再说这花本也不是拿来纯欣赏的,是为了给香草拿来制作香料的,外面买的香料掺假太多,因此赫王府上上下下的香料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出自于香草的手,这也巧着王府存有的香料也不多了,正赶着出一批新的,香草对什么都够细腻,对香料更是情有独钟,坏一点的花她都不用,这下好不容易开了十几朵又大又好的,一下子就让这人挑了四五朵还是最好的。
想到这,琴婉绫真是气得脸都要绿了,呛言道:“总不能是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阿九坏笑:“我见这大庭广众之下,也无立碑牌,不知是嫂子的宠,多以得罪,还请嫂子原谅啊。”
这么说也倒是有点道理,琴婉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便也不为难他,指着阿九手里的花,又指着左手边不远处的篮子说:“那你把它们放在那儿吧。”
阿九吃惊:“这还回收啊?”
琴婉绫无奈看了他一眼,她都已经不追究了,他反倒还不乐意了似的:“我就当是你帮我摘了,这花我种着也是有用,要不然也不至于每天都辛辛苦苦给它挑水浇。”
阿九闻了闻,依旧十分不舍的样子:“我就摘了几朵,这不是还长着这么一大片的吗?就当送我几朵都不行?”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这花有它的用处,你若喜欢花,改日我让启儿找几束更美的话送你,这样可好?”
阿九眼里尽是受伤的痕迹,给了琴婉绫一个眼神,像是说她‘小气鬼’,便努努嘴不情愿地走到篮子边,把花放下,憋着嘴巴走了。
琴婉绫走过去,眉头紧锁。
这摘的尺寸也不合格,阿九只是为了花,摘得太短,大部分有用的茎还留在杈上,浪费了不说,这花本来还没开够时日,按照香草的意思是花开还要再等上三日再摘最好,这花才是今早才刚刚发现,她都欲哭无泪了。
“若不这样,就拿个瓶子装了水把它们装起来,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等三日之后再取出来,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没有。”
说完启儿点点头就去照做了。
宫淇赫的书房,阿九嘟着嘴推开门一声不吭便习惯坐在了平时他坐的位子,这个位置正好靠近宫淇赫的位置,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