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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玉堂缘-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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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郎将?我下意识脱口追问道:“哪个朱郎将?”

    “金吾卫中郎将朱承朱大人。”

    我不由退了半步:果然是他。处事狠绝的人看来得了新上峰赏识又升官了,从郎将升作中郎将了呢。

    许是我的笑容里牵扯了太多恨意,身旁伴我朝广亮门走的湛露也觉出我的不同来,轻声补上一句:“昭训不用担心,这二位在王爷那里自然是不及您的。”

    我瞧着廊下灯笼上的灯穗子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今日北风、明日南风罢了。谁能保证风一直朝自己吹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风水轮流转罢了。

    不欲再谈,遂转了话题道:“也不知皇后娘娘大过年的陪着圣上怎么过的呢?”

    湛露一边唤了抬轿的婆子过来,一边细语道:“宫里过年自然热闹啊,那么多的人呢!只是圣上病了,许是要比往年冷清少许了。”

    耳边不断传来周围临近的街道上炮仗作响的声音,打断了湛露的话。

    我低头上了轿子,湛露放下了轿帘儿,遮住了帘外晨曦微露的天空和我真正的心绪:我是想着皇后没错,可我真正想问的却是皇后娘娘日日面对那么多美人在威帝身侧环绕,不知可会心有不甘?

    平和大度,真是殊为不易!

    至少我如今便做不到!

    那么让我躲进小楼成一统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回了多福轩略作梳洗后,倒头就睡。

    一宵无梦,初一这日午时过了才起身。

    多福轩众人便熙熙攘攘的进来磕头。

    我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笑道:“方才大家的吉祥话儿说的不错,我心领了。横竖多福轩好呢,大家自然也是跟着好的。”

    抬手示意赤芙和佟妈妈给了大大的红封。

    众人高高兴兴的又叩了头退下去了。

    初二这日临了关院门的时候,萧王却带着小德子来了。

    彼此见过礼,湛露便带着侍女们退了出去。

    小德子抿着嘴儿笑:“王爷,小的在门外候着去。”也折身出了内室。

    屋里一时落针可闻。

    只间或传来更漏清晰的滴答声。

    他多日不来多福轩,此时就这样突兀的过来,我心中不是不别扭的。

    虽说如此,心却依然不受控制的跳的快了。

    我抬起眸子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眉眼间似乎也含了一丝不知所措。

    许是我看错了。

    不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便只低头盯着他衣袍下摆的团龙纹绣。

    脑子里这会儿乱的很,却还不着边际的想着这绣娘手工真是细致,金线丝丝缕缕,盘旋繁复,竟也能理的清。

    不似我,心有千千结,理还乱。

    良久,萧王开口了。

    “你要本王一直站着么?”

    我闻言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尴尬的气氛就变得松快起来。

    牵着他袖子在椅子上坐了,笑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您是王府的王,自然想站就站,想坐就坐,想如何便如何。谁还敢不瞧着您的脸色呢!您不坐下,我也不敢坐的。”

    萧王挑眉:“这话听着就有几分埋怨的意思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九章 灯下拌嘴() 
自然是埋怨的。要冷落我、远着我的是他,如今欢笑如初的也是他。

    然而除夕夜里全然信任、举重若轻为我解了难堪的也是他。

    于是微微睨他一眼,低头扭着帕子不说话了。

    萧王声音亦是低低的,“本王都没有埋怨你了。”

    “什么?”我一时没听清他的小声嘟哝。

    “没什么。之前陈季仑参我滞留佛寺、行事有伤风化的折子递上去后,朝野很多人便观望打听,想要对本王宠姬一探虚实,你不觉得当时待在多福轩才是更好的么?”

    他这样说倒有些解释前些日子为何冷落我的意思。不过,我心里明白这只是一部分缘故罢了。

    怀琰公子曾在大殿上拦住我的事情,以及之后同谢安若、樊玉汝、樊双成来客堂见面的事情,他多半都是知晓的了。

    这才是他发恼的真正缘故。

    仅仅是众目睽睽之下依礼见过两面他就如此介意,若是知道我与昌若曾经定过亲,还不知会如何了!

    我不知觉的咬了唇:看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这些往事。

    迎向他灼灼目光,我问出心中盘桓多日的疑问:“太子与赵才人之事,王爷可知情?”

    萧王掸了掸袍子,伸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拿碗盖儿拨了拨浮沫,方抬头笑道:“自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根本就是孤王安排的。”

    我听了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是情理之中。

    果然萧王抿了口热茶,接着道:“便是泥人儿也有三分气性。太子之前在大昭寺那样对你,我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他沉肃道:“何况,根本也没冤枉了他。在他手上因为这种事丧命的人还少么?父皇只是假装看不见都压了下来罢了。”

    我回想起那日定妃的举动言语:“所以,如果不是定妃娘娘冲进大殿里当众抖开此事,多半太子又会和以前一样无事。”

    萧王但笑不语。

    不过其中有些关窍还是有些不明白,便笑道:“说起来,还是王爷运气好,不然怎么正巧那日出了这事呢。”

    萧王放下茶盏,眼中有些淡淡的惋惜:“谁会无缘无故的就有好运气!说起来,真是可惜了陈才人。当初本王赴北地之时让她入宫,并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用她。”

    等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我脑中便有些嗡嗡作响:陈才人是他的人。

    难怪这事不早不晚的偏偏在庆功宴那日,太子并非愚鲁之人,动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了威帝新宠。

    想来内里曲折颇多。

    萧王站起身在屋里看了一圈,调侃道:“看来孤王没来多福轩,你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我横睨他一眼:“是‘不错’。所以堇夫人才敢算计我了。”

    前些日子不过稍微落了下乘,就有那么多人落井下石。

    我不禁咬牙暗恨。

    都是我一向心宽,不愿多做计较惯出来的!

    思及此,我含了七分委屈、三分试探的问道:“说起来,昨日多亏王爷为我解围。只是若是这种构陷之事都由王爷一力担下而不彻查惩罚,日后府中堇夫人之流的效仿者越来越多的话,可要如何是好?”

    萧王沉默一会后,斟酌着道:“她入府多年,一直勤勉并无大错,母家又与我颇有助力”

    我眸子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意,只柔婉不语、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他说着说着语速便慢了几分,似拿定了主意:“不过她既然容不下人,上次连我在这里歇着都敢不守规矩的扰了你,自然不能再管家了。不如你来接过去可好?”

    “不好。小莞年纪轻、入府晚,资历浅恐怕难以服众。”我娇俏软语,“既然是因堇夫人不尊规矩要以示惩戒,何不依足了规矩来呢。小莞觉得府里以良娣为尊,自然应该阮姐姐管家。这样堇夫人母家也说不了什么的。”

    “她哪里耐烦这些事情,身子又弱不过。”

    我侧首想了一想,笑道:“小莞向王爷荐一个人为阮姐姐打下手可好?”

    见他微微含笑的看着我,在烛光里的眉眼极为柔和,遂抿唇微微一笑。续道:“徐氏纨素入府经年,一向稳重谦和,处事也有条理,若由她来为阮姐姐打下手,该是十分稳妥的。”

    萧王沉吟片刻,笑道:“如此甚好。以琴知人,纨素是个仁和妥帖的人。孤王明日便同硕硕商量。横竖不要她太过费神。”

    我不由雀跃,嫣然一笑。

    萧王见了便说:“我怎么见你笑有些如猫似狐的!这种事情若就能叫你高兴,你应该早早的同孤王讲明的。”

    “先前堇夫人也并未不遵规矩行事啊!何必换她呢。这次么,小莞是个记仇的。”

    萧王被我怄笑了。

    目光落在妆台旁搁着的草编大雁上,伸手拿起来细细端详半天。忽然开口疑道:“这个东西倒颇有野趣,从哪里得来的?”脸上莫名带了一丝在意。

    我并未多想,只笑道:“青卓妹妹给的,她家人送来好多她家乡的特产小玩意儿,还有两个风筝搁在库房里呢。小莞也觉得这大雁甚是有趣,抱朴守拙的,寓意又好。王爷也喜欢么?”

    他有种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笑道:“之前没看见你屋里摆着这个,还以为孤王几日不来,你倒有了定情信物了。”

    转身坐了下来,伸手揽我入怀,低语道:“说起来,大雁是忠贞之鸟。不知小莞对孤王可愿比作大雁之间的浓情厚意、忠贞不二呢?”

    心头涌上些甜意来,我有些羞涩的别过脸。

    抿唇笑着正想点头,却忽的想起除夕夜里他的左拥右抱和他府里如此多的丽人,还有三槐胡同宅子里拘囿的人,不由身子一僵。

    他感觉到后圈住我腰肢的手臂也束的紧了些。

    “你还是不愿意么?”

    萧王松开手站起身来,意兴阑珊的道:“孤王竟又是自作多情。你这样让孤王都觉得委屈了你,深感自己面目可憎了。”说完便朝室外走去。

    我一时脾性上来,很有些不管不顾的回道:“那王爷呢?”

    他脚步微顿,却一言不发。

    我不由恼了,到底不好攀扯府里的姬妾,便道:“听说王爷总去三槐胡同,也不知是什么人绊住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章 围炉共语() 
萧王突然转身过来,忍俊不禁道:“三槐胡同么?”

    我见他眸子盛满笑意,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又觉自己违背闺训、醋意太过明显,不由脸上发烫,遂别转过身子不理他。

    谁知他疾步过来,展臂从后面环抱住我,挨着我耳边低语道:“三槐胡同的宅子里安置的是定妃的侄儿,孤王可不好男风!”

    定妃的侄儿!难道是此次北地押解进京的战俘之一?

    我顿时做不得声,羞红了脸。

    萧王将我身子扳过来,笑道:“阿史那…庆格尔泰是厥族王子,北地决战中败在本王手中。可定妃知道后便苦苦求到了母后那里,赵才人一事我又需要她襄助,就顺水推舟应下了。从归京的将领那里把人要了来,安置在三槐胡同。结果他倒是个执拗的,不治伤也不进食。盛太医也没有法子,孤王去看过几次,如今正头疼呢。”

    静默片刻,萧王缓缓道:“小莞,原来你心里是在意的。”

    屋里十分和暖,烛光灯影摇曳,妆台旁的红烛忽的爆出一个灯花来。

    此时的一切都似春水漫过,显出温润的旖旎氤氲来。

    初三这日外头天气阴沉湿冷,萧王便推了几户人家的宴请,只与我腻在多福轩里消磨时光。

    我见炭火烧的旺,瞧着那红彤彤的颜色心里也觉十分暖和,想起在公主府大厨房的旧事,一时玩心大起。转头冲萧王笑道:“王爷可曾吃过烤花生、烤地瓜、烤荸荠?我们”

    萧王走过来挨着我,伸出手到炭盆上方焐手,火光映着他的手指修长,泛着健康的粉色,指甲也打磨的圆润干净。

    我看着他的手,却无端端的想起昨夜里这双手的孟浪来,顿时脸上火烧一般,连后面要说什么也忘了。

    萧王侧着头打量我一眼,笑道:“孤王不曾吃过。小莞着人弄了来给孤王尝鲜可好?”

    我垂下头,声如蚊衲:“好。只是怕王爷嫌弃过于粗鄙。”

    萧王将手覆在我的手上:“在北地时,孤王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也是常事。有什么粗鄙不粗鄙的。”

    我抬眸看他:“王爷可觉得苦?”

    “孤王自幼娇养,骤然如此自然是很苦的。可想起大皇兄,想起母后,想起你,想起十弟,便觉得没什么了。至少,孤王还活着,大皇兄却是不在了。苦也罢、乐也好,都与他无干了。”

    他目中隐含泪意。

    还有那样明显的恨意。

    我反手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皇子”

    他拿火箸将银霜炭翻动几下,带起几颗火星,语气沉郁的说道:“元后柳氏与父皇相伴多年,大抵因为在潜邸的日子有些颠沛流离,一直无所出。及至曲妃生下皇长女,太后便做主为父皇礼聘了琅琊王氏的嫡长女也就是母后进宫,立为贤妃。母后很快有孕,诞下了皇长子。当时举国同庆,父皇也是极其欣喜宠爱的,特意改年号为昭明,母后也晋位贵妃。”

    通红的炭火映在萧王的眼眸里,仿佛在炙烤着他的心,他声音越发低沉:“大皇兄十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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