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郁果-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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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去找你干爹问了,他说你没有啥大病,旅途劳顿,忧思过度,他给你开了几幅中药,你起来熬熬吃了,这病就好了。”康怡敏坐起来说:“我这病好不了了,活着也没有啥意思。”公爹说:“看你这闺女说的,这活着咋就没意思,我还没活够呢,你更得好好活着,快起来吧,下了场猛雨,外面有风很凉快,街上人多很热闹,不能老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康怡敏听了公爹的话,起来走到院子里,一阵凉风袭来,空气果然新鲜,公爹已经把药倒到砂锅里熬起来了,中药味飘散出来,苦中带香很好闻。”她长长的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又长长的吐出一口龌浊的痞气,这样连续三四次,肚子咕噜噜的响着,又放了几个响屁,这胸口就感到松活了许多,也有了饥饿感,看看锅里还有一碗面汤,她用勺子舀一点尝尝,不热不凉很爽口,就端起锅一口气喝了下去。”人可能就是这样,身上有了病得休养,她已经躺了一个来月了,身体是歇过来了,但是心中的病又有谁帮她治呢?
公爹用一根筷子搅着药锅,说:“这珍是咋了?过去她隔三差五都往这院跑,现在你病了,一个多月了,她都没来看你,昨天我见她,想告诉她你病了,可是她明明看见我了,却装着没看见,过去了,你们闹矛盾了?”公爹的话捅到了康怡敏的心痛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公爹问:“到底是咋了?”
康怡敏摇摇头:“没法说,没法说”
公爹说:“咋没法说,不管好话赖话,都得说出来,爹才能知道,帮你排解。”康怡敏说:“旺和珍退婚了。”
张四犇有点吃惊:“为啥退,他俩不是挺好的吗?”
康怡敏说:“张银行祸害张家的那些事儿,都被旺知道了,他说他不能娶仇人的闺女做媳妇。”
公爹说:“这事情是谁告诉他的?”
康怡敏说:“朝月和万祥。”
张四犇说:“这中间的事情很复杂的,也不能都怨银行,再说都是陈年旧事了,纠缠着没有意思。”
康怡敏说:“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喜欢珍珍,我去部队上,也是找朝阳,让他教育旺,不能退婚,珍的亲娘却等不了,亲自来退得婚。”
张四犇说:“这旺和珍就是订婚,不愿意在一起,退了就退了,谁也不妨害谁。”康怡敏说:“我就是舍不得珍珍。”
张四犇说:“这不是很容易的事?珍是你养大的,不是媳妇还是闺女嘛,你对她好,她也给你贴心。”
康怡敏说:“这闺女做不成了”,
康怡敏把珍珍亲娘退婚时说的话讲给了公爹听,公爹笑着说:“你平时心大,咋这件事心小了呢?她也是一时生气,说出狠话,她说不叫珍珍给你当闺女,不让来看你,珍珍得听她亲娘的话,再说这人处的就是心,甭管嘴上怎么说,心中想的才是真的,珍珍现在不想惹她亲娘生气,不过这边看你,等时间长了,心中的隔阂消除了,她还会来看你的,你得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把身体调养好了,旺在部队上才能安心工作,珍珍她虽然不能来看你,心中一定很记挂,你得让闺女看见你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样子,她的心中才能好受点。”公爹的话像这夏日的清风一样,扫去了康怡敏心头的郁闷,她站起来走到火炉边,把熬好的药倒到碗里,晾一会儿吃下去,感到身上也舒服多了,就想到外面走走。
这时候街道上响起了锣鼓声,她走出门外,看见刘翠枝李紫环走在队伍前面,后面有一大群人敲锣打鼓的朝这边走过来,
康怡敏迎上去说:“又有最新指示了?”
刘翠枝说“不是最新指示,是喜报。”
康怡敏说:“啥喜报?”
刘翠枝把一张大红纸递到康怡敏手中说:“老杨从县上捎回来的,张旺部队来的喜报,张旺在部队立功了,也提干了,你得请大家吃糖。”
康怡敏拿着儿子的立功喜报,眉开眼笑:“好好好,吃糖,吃糖”
一伙人来到糖烟酒商店,康怡敏买了一大包糖果,散给大家吃,大家你争我抢,又说又笑,抬起头,她看见珍珍站在远处凝视着她,她笑着向珍珍挥挥手中的喜报,希望珍珍过来看,珍珍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向她走过来。
刘翠枝说:“怡敏姐,你的病怎么样了?”
康怡敏说:“没事了。”
刘翠枝说:“没有事了,就出来工作吧,现在形势有点变化了,华弟昨天回村里,主持召开了支部会,他在洛阳的工作很有成效,上面也很支持他的工作,郑州的二七公社和洛阳的东方红都倒旗了,两派实现了大联合,工人回厂里上班,学生回学校上课,主席有了最新指示:“抓革命促生产”,人们憋足了劲儿,接下来肯定会掀起一场生产的新高氵朝,华弟给大家交了底,说这几年搞运动,生产受到一定的影响,特别是粮食比较紧缺,明年的公购粮一定会增加不少,我们得努力增产,才可能不饿肚子,如今全国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华弟说,上下寨要先行一步,做好了,会被树为典型,今年的化肥真的是指望不上了,就是要多积农家肥,积肥队的任务很重,朝月的病好了,到积肥队当队长,我和紫环当副队长,你当技术顾问,沼气的事情要干起来,如今积肥队成了香饽饽,很多人都想进来,这些年轻力壮的姑娘小伙子,都是加入积肥队的新队员。”
康怡敏说:“三和干什么?”
李紫环说:“县中学复课了,朝英妹被调到县中学了,王三和回学校当校长,还有甄教授和高教授也要回省里了,银凤也跟着走,你说稀奇不稀奇?她竟是豫剧名角常美玉的亲闺女。”
康怡敏说:“行,咱姐妹在一起干事情有劲儿,咱一定把积肥队的工作干好,多积肥,积好肥,没有化肥,咱也一样能增产。”
苦娘(四十三)()
康怡敏什么都不想了,一心扑到工作上。
这女人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想儿女的事情了,她也想开了,对刘春凤说:“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从咱这棵爱的大树上飞走了,飞的又高又远,咱抓不住了,闺女本来就不是咱的,亲的都抓不住,蔓的就更没指望了,不管咋说,人家也是给亲娘亲,想想这生儿育女的事,真的没有意思,你也不要那么痴心了,就是你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炒炒给畜生娃儿吃了,他们也不会把你当成亲娘待。”康怡敏这其实就是发牢骚,说是发牢骚,其实就是真知灼见,但是,得了儿女臆想症的刘春风,不这样认为,劝她说:“父母这棵爱的大树只要不倒下,儿女迟早都要飞回来,儿子的翅膀再硬再长,飞的再高再远,也飞不出母亲的心田,咱就等着吧,儿子闺女早晚都要再回到咱的身边的。”
这一天是阴历的七月十九,是丈夫张明贤的六十岁生日,按照这儿的风俗,人一生只有五个生日是要隆重庆贺的,第一个是周岁,第二个是十二岁,第三个是六十岁,第四个是八十岁,第五个是百岁,在这五个生日中,又以六十岁最为隆重,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活着人才庆贺生日,死去的人一了百了,就不再有生日了,但是,也有人思念亲人的情结太重,会在亲人的生日拜祭亲人,康怡敏就是对丈夫的情结太重,每年都会在这一天的晚上,来到河边,给丈夫烧一炷香,说几句贴心话。
过了七夕节,夜凉白天热,住在河边人们,都爱在夜晚到河提上乘凉聊天,要到很晚才回家休息,等到河提上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河提上安静下来了,康怡敏才一个人拿着祭品来到河堤上,她今天给丈夫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彩船,彩船上放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也插着蜡烛,她小声地哼着生日快乐的旋律,将彩船放到了河里,彩船在微风的催动下,颤颤巍巍的在河面上飘浮,烛光像萤火虫一样的时隐时现,她抬头看看天空,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象一面泛着青光的镜子,挂在蛋青色的天空上,柔和的光均匀地洒在幽暗的河面上,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波光闪烁,岸边的垂柳朦胧在淡淡的水光之下,康怡敏坐在柳树下欣赏月色,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她可能耐不住寂寞了,顺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投到河里,噗的一声,激起一朵浪花,惊飞了两只水鸟,水鸟扑棱棱地在水面上滑行,将水中的月镜打碎了,朦朦胧胧,飘忽不定,在彩船的四周幻化成一圈圈的涟漪,彩船被蒙上了神秘的光晕,康怡敏目不转睛的望着彩船,一阵风吹来,浪花涌起,彩船被打翻了,蜡烛也灭了,康怡敏有点惊喜,按照迷信的说法,这彩船是被丈夫收走了,她喃喃自语:“明哥,你收到生日礼物了吗?今天是你的六十岁诞辰,如果你活着,儿子闺女亲戚朋友,会欢聚一堂,给你过一个隆重的寿辰,可是你死了,一了百了了,儿子闺女亲戚朋友都记不起你了,在这个世上只有怡妹还惦念着你,你也惦念着怡妹吧,如果你此刻在怡妹的身边,你就显灵吧,怡妹想你,真的好想你呀。”
康怡敏幻觉了,她真的看见丈夫张明贤乘着彩船向他驶来,明哥今晚好帅气啊,挺拔的身躯,修长的四肢,合体的中山装,擦得恪鳛亮恋钠ば滞笊洗髯沤诘呐放登岩构馐直恚尊牧撑樱髁恋难劬Γ咧钡谋橇荷霞芤环鹚垦劬担挛闹型缸湃逖牛觅沃邢猿龇缌鳎鞲缯驹诨龅牟蚀希飞险肿乓鄣墓饣罚种心米拍翘跛资中宓陌咨乃拷恚蛩灯嫡惺郑咽洲涑衫茸春艋剿拿郑骸奥砜碘簦闶鞘郎献蠲览龅呐耍野悖乙⒛悖乙阋槐沧优阕盼遥剿啦荒芊挚!甭砜碘粽玖似鹄矗笊赜Γ骸罢琶飨停野悖闶鞘兰渥钏У哪腥耍一岚阋槐沧樱褪撬懒耍不嵴匙拍悖裆袷啦环挚瓷词酪膊环挚甭砜碘羯炜刍逗糇牛骠骢氧训帽嫉缴程采希还庖淮蚊挥邢蚝永锲巳ィ钦驹谏程采舷蛘煞蛘惺郑煞蚱习逗退蓟幔鞘掷攀衷谝纳程采下剑娜盏耐硪梗幸恢掷寺溃≡渡骄糙祝荩炜找拥剐腔缘愕悖缕牌虐蚕甑淖谠仆罚⑿ψ篷鎏徘槁旅前男挠铮�
康怡敏拉着丈夫的手:“明哥。你的手好冰啊!”
丈夫呵呵笑着:“我是鬼,这手自然是冰的了。”
“我给你暖热吧”
“暖不热了”
“你一个人在天上,寂寞吗?我去陪你吧。”
“行啊,我巴不得你早点上天陪我,可是,不能,这生死有命,你的阳数不尽,就上不了天。”
“明哥你这么优秀,阳寿为啥那么短呢?”
“这就是好人不长寿,红颜薄命,才高折寿,英雄气短,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出师未捷身先死,常是英雄泪满襟,好人才,凡间喜欢,仙界也需要,早早把咱收走了。”
“这么说,活在世上的都不是好人了?”
“从某中意义来说,就是这个理,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都要做些坏事,至善至美的是圣贤和神仙。”
康怡敏抬起头看看丈夫,丈夫的头顶上萦绕着祥瑞之光,她知道,丈夫已经位列仙界,而她还是凡夫俗子,她在尘世所受的这么多的苦难,都是因为她前世犯下的罪孽太大,今生要受苦受难来救赎自己,她说:“尘世的人都说好人离开尘世会上天堂,明哥你是个好人,一定在天堂里享福吧”明哥说:“我努力想上天堂,但天堂只有至善至美的圣贤才能进去,我现在离天堂一步之遥,不能进去,是因为我尘缘未绝,不能清心修炼,难成正果。”康怡敏说:“这尘世还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张明贤说:“就是我的妻子,我的儿子,还有我的爹让我留恋,我在天上看着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的爹爹你们都是我的至亲至爱,看着你们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辛苦度日,我这心就难受,我就不能清心修炼,常常在月圆之夜,偷离仙界,来到这这洛河上游荡,想和你相会,太上老君说我凡心太重,难成正果。”康怡敏说:“你既然脱离凡界了,就不要再想凡间的事了,我和儿子过的很好,爹爹也生活得快乐又满足,有我的照顾,你就放心吧。”张明贤说:“我最不放心的是你,我离开你这么久了,你还孤零零的一个人,难道这尘世上除了咱张明贤就再也没有让你康怡敏心仪的好男人吗?”康怡敏说:“我爱贤哥,我愿为你守一辈子。”张明贤说:“你这是何苦呢?你爱明哥,明哥爱你,可是我们的爱情之花被战争的风暴摧残了,不能再复合了,你得为自己再寻找一份爱,你幸福了,明哥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