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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香郁果-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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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怡敏没有想到,她和三木竟产生了恋情,这恋情来自亲情,她知道这被仇恨荼毒的大树,是不会开花结果的,三木走了十年了,没有一点音信,公爹说的对:“时间如流水,会消弭世间的恩怨情仇,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把他忘了。”她想,三木说不定早已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早已把她这个中国的女人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她,也一样,她说要等三木一辈子,也就是说说而已,甭说这就是一段孽缘,就是山盟海誓,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经不住时空风雨的剥蚀,明哥说得对:“爱是一片森林,会蓬勃旺盛,开出灿烂的花朵,结出丰硕的果实,也会被风暴摧折,枯萎凋零,但是这一棵爱的大树倒下了,还会有另一棵蓬勃旺盛,爱就像川流不息的江河溪流,永远不会干涸,也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失去了一个爱,再去寻找一个,只要我们的头顶有爱的阳光普照,心中有爱的雨露滋养,只要我们不停地播下爱的种子,去精心的护养它,爱就永远不会从我们的身边消失。”旺旺娘她到现在想明白了,自己这样苦守着过日子,不是丢不下丈夫的爱,也不是在等三木,自己确实恋着一个人,就是公爹,公爹疼爱她,像亲生的父亲疼爱她,她也依恋公爹,她想看公爹那张和蔼慈祥的脸,不管遇到多大的难缠事,公爹总是笑着说:“怡敏,不用担心,有爹呢。”即使狂风暴雨的夜晚,她一想到爹和儿子在前大屋睡着了,有情况会扛着的,她就坦然入睡,他住的这张家大院是爹帮她保住的,她的衣食住行,都是爹帮她挣来的,爹把她的儿子白天扛在肩上,晚上搂在怀中,都不让受一点的委屈,她做饭的技术其实也不是很高,可是爹坐到饭桌前,哪怕拿一个慷窝窝,也啧啧赞叹好吃好吃,说他的儿媳妇模样好、心眼好、手艺好,是上下寨顶尖的好媳妇,这样的好公爹,自己为啥不恋着呢?为啥还要再嫁人呢,二伯说的不错,这上下寨的好男人确实不少,这中国的好男人就更多了,但是,这些好男人都是别人的,能有哪一个男人能像公爹一样对自己这样好呢,即使有,还有儿子呢?还会有那个男人会把她的儿子像心肝宝贝一样的这样宠着惯着吗?明哥也好,三木也好,逝去的爱不会再回来了,与其生活在梦幻中,不如抓住现在,她在心中说:“我要像爱父母、爱丈夫、爱情人、爱儿女那样的爱公爹,那样还不够,这种爱应该是哪几种爱的总和。”康怡敏她想好了,心情格外的舒朗,她哼着小曲,走到院子里,来到桌子边,把冷透了的一碗杂烩菜,端到灶火上热热,又从灶膛里掏出一个烧的黄焦黄焦的包子,一起放到调盘上,端到公爹的面前说:“爹,吃饭吧,骚婆娘不是散布流言蜚语,她说的就是实话,我不是在等三木,我就是恋着老公公不嫁人,至于俺二伯说的‘腌臜事’,做不做都无所谓,他也不想想,您七十岁了,还能做吗?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翁媳是啥人,村里人心中都明白,儿媳妇恋着老公公不嫁人,既不犯国法,也不触家法,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事,我想通了,不会离开您,谁想把俺母子从这张家大院逼走,她住进来,就是痴心妄想,爹,俺是这样想的,您是咋想的?”张四犇儿笑眯眯的说:“爹就是这样的想的。”张四犇用筷子搅着杂烩菜说:“骚婆娘,你说我们张家大院是大杂烩,我就是最喜欢吃这杂烩菜。”说着将一块大肉块子从碗中挑出去“你这一块臭肉,以后别来搅和了,我爱吃清素小炒”,媳妇笑着说:“爹,你吃完饭,就不要去地了,日头掉到房檐下了,旺该放学了,他回来看见没人又该哭了,我去锄一会儿地,回来捎一把红薯叶,晚上做面条,好吧”四犇儿说:“好吧,少锄一会儿,别累着,明天我起早点就锄完了。”

苦娘(三)() 
三

    转眼到了一九五零年春天,在新中国胜利的曙光中,中国人民赶走了日本鬼子,推翻了蒋家王朝,完成了土地改革,获得了翻身解放,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儿,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向往,在获得新生的土地上,播下希望的种子,用辛勤的劳动创造美好的生活,马康怡敏也领着一双儿女,从上寨村回到了下寨村,住进了属于自己的宽敞宁静的张家大院。

    世间的事情就是不可预料,“张四犇儿这个败家子,败光了祖宗的家产,倒是因祸得福了。”张家这个大地主,如今却成了下中农,而马家因为接受了张家的一百多亩旱地,被划成了富农,马三爷的头上还戴着个汉奸医生的帽子。

    马三爷亲自来找张四犇儿,说:“把媳妇和孙子接回来吧,我们马家大院住不下了,而且我也不想连累他们。”张四犇在抗日中表现好,他拾粪,嗮干后给守桥的八路军烧炕,他被评为抗战积极分子,他还响应政府的号召,主动把自己的土地,分给了族中没地或者少地的兄弟。其实,张四犇儿没有那么高尚,他倾家荡产是没有办法的,他是为了保他的孙子,可是,外人并不知道内情,特别是土改工作队的副队长老杨,对他十分敬佩,将他树为土地改革的先进典型,不但保住了张大大院,他还当上了农会的副主任,新社会,新气象,和平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爷爷过上了好日子,也得让孙子过好日子,张四犇来到了马家大院,要接回自己的孙子,媳妇也跟着回来了,冷清了七八年的张家大院又有了生气,媳妇贞洁又贤惠,这丈夫都死了七八年了,年纪轻轻的她还守着,她模样俊俏,知书达理,村里喜欢她的男人可是不少,但是,她却守身如玉,这在上下寨可是难能可贵,张四犇从心里疼爱儿媳妇,家中大事小事都是他担着,吃的穿的都不让媳妇发愁,村里的女人们都羡慕旺旺娘的日子好过,可是,细心的张四犇发现媳妇不开心,脸上很少有笑容,对他这老公公也是不冷不热的,这些张四犇都理解,他也是很早就没了老婆,他可以再娶一个,可是他就是心疼儿子,怕儿子受后娘的虐待,他知鳏寡孤独道苦楚,他想通了,要放媳妇走,但是孙子怎么办?张四犇闹心的夜夜睡不好觉。

    这一天是农历的七月初三,太阳落山以后,虹霞铺满了天空,上下寨的人们成群结队的来到河堤上,大人乘凉聊天,孩子们下到河里洗澡嬉水,旺旺娘早早的就喝了汤,带着旺旺和珍珍,来到洛河大堤,堤上有很多人在烧香供饭,都是那年七月初三被日本飞机炸死的家人,他们的亲人死在河里,连尸首都找不到,他们只好在这一天的晚上,来祭奠亲人,旺旺娘给丈夫张明贤糊了一只船,上面放着贡食,让儿子和女儿抬着放到河里,小船缓缓悠悠的不一会儿就沉下去了,旺旺说:“娘,这一船吃食我爹都收住了”旺旺娘望着河水说:“贤哥,你放心吧,我和儿子日子过得很好,你是不是怕我孤独,给我留了一个儿子,还送给我一个女儿,爹说我是金命,说这女人有了儿女就有了希望,有了奔头,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是守着咱的一双儿女好好过日子,孩子们都上学了,学习不赖,儿子考了两个一百分,闺女考了一个一百分,你听了一定高兴吧。”旺旺娘说完,又发了一会呆,就站起来,拉着儿子和女儿,来到当年她和三木约会的那棵大柳树下,看见河里有很多孩子在洗澡玩耍,旺旺说:“让我到河里洗个澡吧,”珍珍也要去,娘交代:“记着不要到深处去,不要离开人,旺旺,要看好珍珍。”旺旺拉着珍珍的手,欢呼着跳下了河,旺旺娘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拿出一块儿怀表,凝视着远方,在那里想心思。

    张四犇悄悄地走过来,坐在媳妇对面的石头上,媳妇并没有发觉,望着天上的银河发呆,好久才幽幽的叹口气说:“这牛郎织女都能夫妻团圆,可是我俩隔着仇恨的海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会?”张四犇说:“和谁相会?你这金表是谁给你的?”旺旺娘这才回过神,看见是自己的老公公坐到自己面前,羞得满面通红,结结巴巴的说:“爹,是你呀?你不放心孩子吧,旺和珍都下河洗澡了,我不放心,在这等他们。”张四犇说:“媳妇,你有心思,给爹说说吧。”旺旺娘的心砰砰的跳,她咋好意思给老公公说心思呢。张四犇说:“这块金表是谁给你的?”旺旺娘说:“你儿子呗,这是我们的定情物。”张四犇说:“不是明贤的,他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旺旺娘沉默着不吭声,张四犇说:“孩子,爹是个开明的人,况且,现在解放了,婚姻自由,寡妇再嫁不是丢人的事,你有心仪的人,就告诉爹,爹看看,行,就帮你办了。”

    旺旺娘的心热乎乎的,她为自己感到庆幸,虽然丈夫撇下她走了,但是她们这孤儿寡母不可怜,公爹待她不赖,还为她的幸福操心,这和亲爹有什么两样呢?她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爹,我不会再嫁人了,明贤哥对我情深意重,我愿意为她守着。”公爹说:“媳妇,我把你当亲闺女,你还是不把我当亲爹,明贤对你再好,但是他死了,留下你还得过日子,爹是过来人,知道鲧寡孤独的苦楚,你是不是心疼孩子,害怕给孩子找个后老子,让孩子受委屈,所以才要苦熬?”

    旺旺娘点点头说:“是,我就是拍孩子受委屈,才要苦熬。”旺旺爷说:“你要知道,从古到今,这寡妇熬儿就是世间最痛苦的事了,长不大是长不大,你费尽心思养大了,孝顺的没有几个,忤逆的倒是不少,你不要熬了,找个心仪的人过你的日子,孩子,留给我,儿生孙子爷来养,我只要有口气,就是讨茶要饭也要把孙子养大,来顶张家的门。”旺旺娘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不吭声,旺旺爷知道媳妇不好意思,就说:“老公公问儿媳妇这事,真是不好意思,可是,你没有亲爹娘,也没有亲兄妹,你和谁说心里话呢,也只有公爹了,你就告诉爹,你心仪的人是谁,爹就央人去办这事,你舍不下孩子,就让人家到咱家来,咱这么大个院子,有人住才热闹,你嫌爹绊垯,咱分开过,我带着孩子住前大屋,你们一家住两边的厢房,有事情爹还会照应你,两个锅吃饭,还是一家人。”

    旺旺娘眼睛酸酸的叫一声爹说:“你就是俺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俺给您说实话吧,这块金表是三木送给我的,他就是我心仪的人。”旺旺爷吃惊的瞪大眼睛,他强忍着怒火说:“怡敏,你是说胡话吧?你会心仪一个日本人?他可是你的杀夫仇人,中日两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旺旺娘说:“这三木不但是我的杀夫仇人,还是我的杀父仇人,他参加过南京大屠杀,我的父母兄弟几十口人,还有我爷爷创办的兵工厂,都被日本人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我恨死了日本人,恨不得唚他们的肉,锉他们的骨,可是我却对三木恨不起来,还爱上了他,他对我说:“这一场战争,就是悲剧,不光是中国人民的悲剧,也是日本人民的悲剧,不光是恨得悲剧,也是爱的悲剧,不光是现实的悲剧,还是历史的悲剧。爹呀,我对不起您,我不该爱上杀害您儿子的仇人。”旺旺爷长长的吐一口气说:“孩子,爹不怨你,爹明白,这爱情是不分国度,不讲恩仇的,这三木确实不赖,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爹是举双手赞成你们的。”旺旺娘说:“其实不光是我爱上了日本人,咱上下寨爱上日本人的女人肯定还有,但是,这爱是没有结果的。”旺旺爷说:“也许会有结果,时间如流水,会消弭世间的恩怨情仇,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把他忘了,”旺旺娘说:“我忘不了,我会等他一辈子。”旺旺爷说:“这也可能,世上一根筋的男人女人不少,你就等着吧,等到中日友好的那一天,这有情人就能成眷属。”旺旺娘说:“我干爹就是这样说的,日本投降后,三木曾说他不回国了,要留下来和俺成亲,干爹说:‘你们日本人造的孽太大了,这仇恨不是一年两年能消弭的,程鸿来当汉奸,给你出主意用飞机炸我们上下寨,炸死我们二百多口人,上下寨家家户户和你们有血海深仇,抓住了程鸿来要枪毙,像你这日本强盗,乡亲们不得把你撕吃了,你就回国等着吧,等到中日两国人民友好了,你再抬着大轿来我家接闺女。”旺旺爷说:“话是这样说,谁知道这两国什么时候才能友好,也许你这一辈子都等不来,你不要苦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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