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郁果-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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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姑父呵呵呵得笑着不说话,马大县说:“老八哥,你笑什么?如果你觉得这块地方风脉不好,老弟就到别处找,想想那些为国殉难的烈士,老弟俺就是磨破两双鞋,把这北邙山都转遍了,也要为阵亡的将士找一块风水宝地,做他们的安息地。
八姑父说:“马大县,您知道您站的这块坟地是谁家的吗?”
马大县说:“肯定是你老丈人家的,这棺材里躺的不就是你的小舅子吗?你说说,你的老丈人是哪座墓,马老弟去给他老人家磕个头,算是咱兄弟有缘,你的老丈人就是俺的老丈人。”
谁知道旁边的八姐不愿意了说:“马大县,你是什么意思?只听说一个女婿有俩老丈人,也听说过一个老丈人有俩女婿,但是俺一辈子可只嫁了一个女婿,你可别搞错了。”
马大县赶紧改口,给八姐颌首道歉说:“老弟说错了,俺是你丈夫的兄弟,算是他老丈人的家侄,这样说,可以了吧,你这嫂子怪在意的啊。”
八姐说:“不是俺在意,俺是替弟弟你着想,如果你媳妇知道,你平白无故就给别人的老丈人叫老丈人,你媳妇会愿意吗,还不得把你的牙给打掉了,最轻也得跪搓板吧。”
马大县真的很开心,平时里自己当个县长,手下的人都对自己毕敬毕恭,根本没有人给自己说笑话,家中的人就不用说了,老婆和自己的确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自己总觉得不够自然,总觉得夫妻之间这根弦绷得太紧,今天,却有一个农妇给自己开玩笑,而且这玩笑自自然然,没有一点儿矫揉造作,让人觉得这人情味浓浓的,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
曾祖八姑父说:“马大县,老八哥笑你是有眼不识金香玉,你找的这块儿地,真是块儿风水宝地,那里面有一个蟒蛇洞,里面住的是红蟒仙家,红蟒仙家可是个好神仙,二百年前,咱这块儿发生了一场特大瘟疫,红蟒仙家退掉自己的皮,给一个秀才做了一件红蟒马甲,多亏了秀才,他给大清国的宰相刘墉,刘大人进献了治瘟良策,救了大清国的百姓,那时候这个地方都被瘟疫污染了,刘大人就住到蟒蛇洞里指挥百姓抗击瘟疫。如今这块地方,给阵亡的将士做公墓,非常好,你们的华司令,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嘉奖你的。”
马大县说:“嘉奖不嘉奖是小事,听你的口气,你认识华司令?”
曾祖八姑父说:“何差是认识?他是俺的妻表弟,他的母亲是你嫂子的亲大姑,这大姑可不是一般的大姑,她四十九岁还是老姑娘,她的父亲俺的妻爷,答应在水墅的老坟地给她扎老女坟,马县长您站的地方,就是给华老太太留的福祉地,华之云也喜欢这个地方,马县长您给抗日将士找的公墓,就在华之云舅家的坟地边上,华司令肯定会将他的福祉也修在这里,他不是可以永永远远的,陪着他的亲娘了,这华之云可是个世间少有的大孝子,所以老八哥说,华司令一定会嘉奖你的。”
马大县惊喜的上前抓住八姑父的手,使劲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马大县想升迁,想到洛阳干大事,想巴结华司令,可是,掂着猪头找不着庙门,想送礼,人家都不肯赏他面子,今天,无意间就认了一个兄弟,竟是华司令的至亲,这根稻草无论如何都要抓紧了。
马大县说:“既然老八哥,您说这是一块风水宝地,给阵亡的将士做安息地很好,那咱今天就举行奠基仪式,这仪式就由老八哥您来帮俺主持。”
曾祖八姑父活了七十多岁了,终于有了一次露脸的机会,他有点受宠若惊了,他只不过就是个农民吗,虽然能干一点儿,手比较巧,窍儿有点多,在三乡四邻里有点名气,操办婚丧大事的机会多一点儿,但毕竟他没有操办过公家的大事情,特别是这给抗日将士修建公墓,竖立纪念碑的事情,可就是千古流芳的大事了。
八姑父说:“马大县,你老哥恐怕办不好,给你老弟丢面子。”
马大县说:“没干系,老八哥你平时咋办,今天也咋办。”
八姑父说:“那要不就在这坟地里举行典仪,然后到上面奠基怎么样?”
马大县说:“可以,有这么多的人参加奠基仪式,真是得感谢老八哥呢。”
曾祖八姑父说:“其实,咱们今天就是两件事碰在一起了,这么多人来送葬,是因为我的小舅子他就是个抗日英雄”
曾祖八姑父把王超洋的事迹讲给马大县听,马大县说:“这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俺就在寻这个抗日英雄呢,听说他不但杀死了两个日本兵,救了无数的黄花闺女,而且,他还掩护了华司令和他的哥哥,这功劳可是不小啊,这样吧,今天我们就在这儿,俺要亲自主持,先给抗日英雄王超洋举行公祭活动,然后到坡上为公墓和纪念碑举行奠基仪式,老八哥你的本事大,既然你连婚事丧事都能一起办的风风光光,这公祭活动和奠基仪式也肯定能办的隆隆重重的。”
曾祖八姑父说:“行,没问题。”
他又走到曾祖叔的棺木前,敲敲棺木说:“小超洋,你听见了吗?县太爷要亲自为你主持公祭活动,你小子风光啊!”
多难兴邦(七)()
母亲坐着轿子一大清早就赶到了氺墅,但是曾祖叔更快,他在黎明前就断气了。母亲的轿子停在了村口,喇叭声、唢呐声传到了爷爷的耳朵里,他赶紧走到大门外,问这是咋回事,村里人说:“咋回事,你当老公公了呗。”家中的人闻讯也都跑出来,“这下氺墅热闹了,看这丧事喜事怎么办?”爷爷急的直跺脚,问父亲是咋回事。父亲说:“昨天我俩相看后,都满意,我说,你要嫁,就快点来,咱俩在三爷面前拜堂成亲,让三爷高高兴兴上天去,谁知道,她就是个不识陀拖机,今天一大早可来了,要说,也不能怨人家,要怨就怨我,三爷走的太急了。”爷爷说:“这都啥时候了,我还有时间听你耍贫嘴,你说吧,这事咋办?”父亲说:“我一个小孩子,咋知道事情咋办,要不让轿子先回去,等把俺三爷的事情办完,再叫他们来。”爷爷说:“那咋行,这开弓没有回头箭,人家把闺女送过来,咱叫人家抬回去,咱这就是不讲理,可是,不让人家回去吧,这事又怎么办呢。”“这事好办,就交我来办。”曾祖八姑父站出来说:“撕掉白对子,贴上红对子,撤掉黑纱,换上红绫,先办喜事,后办丧事,老八我当了半辈子老总了,今天这场事最有意思,这红白喜事、红白喜事,有红有白才叫喜事。”爷爷说:“八姑父,你老能干,今天这事就交你办了,你一定要办的光堂啊!”八姑父说:“放心吧,妻侄儿,今天让大家看看你八姑父的能耐,这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得,咱老八哥这点才能该发挥发挥了。”八姑父指挥人们,撕掉了白对子,贴上红对子,撤掉黑纱,挂上红绫,孝子们也都脱掉孝衣,穿上喜服,爷爷奶奶二爷**都被打扮成小丑的模样,排着队站在门口迎接媳妇,送媳妇的一帮响器,在村口使劲得吹,本来是办丧事的一帮响器,如今改成办喜事,也在家中吹起喜庆的调子,这婚礼马上就要进行了,可是,八姑父没有发号施令,而是,自己抱了一床崭新的大红被子,来到曾祖叔的灵前,把大红被子盖在曾祖叔的棺木上,又给曾祖叔上了三炷香,就圪蹴在曾祖叔的灵前说开了:“小超洋,你是俺的小舅子,你八姐夫给你说说话啊,俗话说,这活着风光不算风光,死了风光才是真的风光,小超洋,八姐夫真的羡慕你啊,你小子今天可是最风光了,你现在睡在这香柏木的棺材里,就笑吧,你的图孙儿,马上在你的面前拜堂成亲,大门上的白对子已经换成了红对子,二门上的黑纱也换成了红绫,孝子们脱掉孝服穿上了喜衣,我抱来一床大红被子盖在你的棺盖上,咱水墅是先办喜事后办丧事,老八哥是今天的大总管,你小子不服气也没有法儿,谁叫你走到老八哥的前面呢?新媳妇的花轿就在门口等着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两班子响器先吹喜曲,后吹哭调,全村人都来到咱氺墅,看咱氺墅是怎样先办喜事,后办丧事,新媳妇昨天才和你的图孙儿见了面,今天就坐着花轿到了咱家门,这么急就是为了你,为了你这个抗日的大英雄,虽然,阎王不讲理,早早勾了你的生辰八字,小鬼性子急,拉着你上了不归路,可是,咱氺墅中的亲人都思念你,街坊邻居也念叨你,小超洋啊,老八哥可是不舍得让你走,你走了,老八哥还给谁明争暗斗,咱俩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就像是一个槽里卧不下俩叫驴,其实,老八哥心中可是佩服你,我的小舅子啊,老八哥,俺这心里难受,有点对不起你,你和你二嫂老吵架,都是我在中间和搅得,我怕你在氺墅势力大,排挤我没有好日子,我以为你和你二嫂,就是那翻脸的门神不照面儿,谁知道,你爱她爱到骨头里,你傻呀,你二嫂她不是仙女,也不是菩萨,凭你的才华和人品,啥样的美女你不能娶,我的小舅子啊,你看你,一辈子啥也没落着,你是爹娘早逝,成了孤儿,心爱的姑娘是别人的妻,你是为氺墅当牛做马一辈子,老来没有一个亲儿女,棉花地你给了,山庄你的兄弟,大院子你卖了,给你侄子去救急,你辛辛苦苦养大一个闺女,被那日本强盗残害,你丧命就是为了救闺女,我的小舅子啊--------八姑父越说越痛心,不顾一院子的人,都在等他这,老总发号司令,竟趴在曾族叔的灵前嚎啕大哭,几个人都拉不起来。八姐走上前去:“得了得了,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儿,活着你总是祸害俺的兄弟,死了,你再痛心有啥用处,起来吧,哭也哭了,说也说了,起来擦干眼泪,洗洗脸,你还说,先办喜事,后办丧事呢,你这一哭,满院子的人跟着你落泪,俺兄弟今天高兴,他看着他的孙子娶媳妇,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姑爷,犯不着哭天抹泪,俺知道你是真心哭俺的兄弟,不是那黄鼠狼给鸡吊孝,假慈悲。”曾祖八姑父这才站起来,妻子帮他擦干眼泪,女儿给她端来洗脸水说:“爹,你今天可是真心哭俺舅?”曾祖八姑父说:“你这闺女说的,我不是真心,能是假意,你别看我平时老说你舅坏话,其实,我是最懂他,最佩服他的。”曾祖父说:“也就是你这八姐夫口无遮拦,你这一哭诉,儿孙们全都知道俺仨人的这点秘密,儿孙们还不得笑话他们的老祖宗。”曾祖母说:“笑话就笑话吧,这小叔子爱二嫂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曾祖八姑父站到高台子上发号施令:“婚礼现在开始,第一项,红毡铺地,绿席罩天。”几个小伙子抬着一卷子红毡布,迅速的把氺墅的院子铺的红压压的,又在白色的灵棚上铺上了绿色的席子。曾祖八姑父继续发号施令:“婚礼进行第二项,公公婆婆,各就各位,准备迎接新人,被打扮成,小丑摸样的,爷爷奶奶二爷**都站到了大门外面。“婚礼进行第三项,亲二叔陪着侄子接媳妇”亲二爷陪着父亲,来到轿前,父亲将一根红绫条栓到花轿前面,领着花轿到了大门前,父亲把红绫条解下来,二爷撩起轿帘,父亲准备把红绫栓到母亲的腰间,却被坐在轿门口,把轿门的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挡住了,这个小孩儿就是我的舅舅,姐姐出嫁,弟弟把轿门,这就是逗乐的一种方式,姐姐上轿时,外祖母对舅舅说:“把好姐姐的轿门,让姐夫给你一元钱,他不给你,你就不让你姐姐下轿啊。”这小舅子就记住了一元钱,伸开手向姐夫要钱,姐夫当然知道这风俗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元钱给小舅子,可是,小舅子摇摇头不接,姐夫认为小舅子是嫌少,就从口袋里又掏出五元,给小舅子,小舅子还是不接,姐夫想,这小舅子,小小年纪倒是财迷啊,就从口袋中又掏出十元钱给小舅子,小舅子还是不接,姐夫想,反正这肉烂在锅里呢,就给小舅子多点吧,过后再让岳父还给俺,就从口袋中,掏了二十元,可是小舅子还是不接,姐夫就继续掏,五十元,小舅子不接,一百元,小舅子还是不接,门口接亲的人都着急了,不知道哪一点事情做得不好,惹恼了娘家小舅子,几个人上去劝说,都不行,父亲就对轿中的母亲使个眼色。母亲也等的着急了,就对舅舅说:“小弟,你就接住吧,这一百元不少了”舅舅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