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者-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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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药童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没有再说话,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
“夏师兄,不得不说,你真的太过幼稚了。”江离轻声一叹,“你还不了解五师兄的脾气,若你一意孤行,别说是留在神草谷,就算,就算”
“就算是能不能活下来也是未知?”夏寒替江离说完了这一句话,随即下了逐客令,“这些,不需要你担心。你们回去尽管告诉戴丹阳,有什么怨恨便来找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一一接着。想打架,我奉陪,玩阴的,我也不差!江离,你的人情算是还完了,快回吧。”
江离气急,没料到自己一番好心好意,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仍不能让眼前这人低头。在这一刻,她对于夏寒已经失望透顶,心中还留有的一丝旧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愚蠢二字,是江离以及她身后四个药童对于夏寒的评价。凭什么这个人认为能够与戴丹阳对峙?不过是粗人莽汉,自不量力而已!
最后,江离带着药童捻决控制着绿藤飞往远处,只留下了一句话:“快逃吧,否则你承受不起。”
夏寒很明白江离是如何想的,心中也不怪罪,反而有一种轻松。事到如今,两人也算是两清了。若互不相欠,他也能无所顾忌。
又在药田边上小憩了半个时辰后,夏寒与白流火回到了木屋之中。
怪异的是,即便夏寒没有完成任务,更没有打理药田或是简单收拾一番,神药阁却没有来人催促。
见此,一众药仆也明白了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愈是表面轻松,愈是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当然,他们也极为不解,虽然夏寒与饶宽的关系不错,但对方可是核心长老下的爱徒啊。不客气的说,饶宽与戴丹阳相比,还不在一个层面上。
也不知是不是戴丹阳手下的有意传播,夏寒将两名药童废去一事,只在一下午就传遍了神草谷上下。而“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一一接着”这一句话,也尽传到了众人耳中。
这让不少丹师愤慨的同时,也更让谷中的药童愤怒。
不过区区药仆而已,竟敢不分尊卑,不将谷内的规矩放在眼里。如此狂妄的言辞,竟敢如此轻松的说出口!
谷中的丹师,虽然对夏寒的行为不喜,却也没有什么动作。因为,区区一个药仆,还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与这种人一般见识,还不值得。不过,若教训教训,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所以,便默认了座下丹童的小动作。
“一定要给那些低贱的药仆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规矩!”谷内的丹童,都是咬着牙如此认为。
不知为何,在神草谷中,药仆这一词已和污浊不堪无异。或许吧,“上等人”与“下等人”的思维终究是有区别的。
药仆们没能料到,夏寒这一番个人举动,却让药童们将所有的药仆都恨上了。
只有极少数人才发现了一点异常,作为事件中心的夏寒,好像一开始就没有将此事作为个人的争斗。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竟将谷中的所有药仆与药童推向了对立面。这时,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夏寒与戴丹阳的斗争,更是药仆与药童的斗争。
虽然表面上看来,夏寒并没有胜算,毕竟这里是神草谷,地位的鸿沟不可逾越。就算是放到外界,一个收拾药草的奴仆,也无法和会炼药的药童相比。但,若这件事真的闹大,夏寒还真不一定会死。毕竟,疯狗咬起人来,主人也要退避三舍。
“他真的有这种心机?”华小敏听着华羽的分析暗暗心惊,这夏寒果然不是什么老实人,在哪都能引起一阵波澜。
“若你了解他的故事,便不会如此吃惊了。”华羽皱眉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在谷中努力修行丹道即可。”
“是。”华小敏点点头,好奇道,“大哥刚才说夏寒有故事,难道大哥知道什么?”
华羽点点头,说道:“师尊曾听谷主提过只言片语,而我知之甚少。不过,以师尊的嘱咐来看,夏寒这人经历颇多,不可小瞧。”
华小敏似懂非懂,问道:“这么说,那戴丹阳会在夏寒手中吃亏喽?他可是陶长老的弟子啊!”
华羽拍了拍华小敏的脑袋:“你莫要忘了,冷姑娘还欠他一个人情,这足以护他周全。”
“原来如此!”华小敏恍然,随即疑惑,“咦?大哥不是一向讨厌这夏寒?难不成,您与冷姑娘”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华羽用手掌堵住了嘴,只听闻一声低喝:“莫要乱说,只是我以前一厢情愿罢了,冷姑娘这等天之骄子,怎会看上我这等凡夫俗子。祸从口出,以后莫要再提了!”
看着华羽眼中的惊色,华小敏打了个冷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333章 即便他要杀人()
看着华小敏苍白的脸色,华羽心中微感歉意。不过,此事必须如此对待,毕竟,冷玉烟的背景太过骇人。
好半晌之后,华小敏才强笑道:“小妹知错了。”
“如此便好。”华羽点点头,说道,“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本就看夏寒那小子不顺眼,他若生出麻烦,对我来说,倒也算一件乐事。只是,现在我已没有心思关注他。”
看着华羽眼中的郑重,华小敏秀眉微蹙:“莫非大哥你遇到了麻烦?虽说在年轻一辈,大哥的丹道并非最为出色,可以地位而言,长老也对你有三分客气,谷中又有谁能招惹你?”
华羽摇摇头:“并非我惹了什么麻烦。而是,大师兄要出关了!”
“大师兄?”华小敏蓦地一惊,“难道是可是,他出关又与大哥有什么关系,莫非你们”
“我们无怨无恨,你放心即可。”华羽轻叹一声,“我如今能够以弟子身份,与谷内长老平起平坐,让核心长老客气有加,却也和他有一半关系。他这次出关,若不能银纹黑袍加身。只怕,我现在得到的一切,皆会付之东流。”
“银纹黑袍?”华小敏眼中生出惊骇,一种令人仰望的丹道境界之名脱口而出,“丹道丹宗!”
“没错。”华羽点点头,“若他真能领悟到这一层次,他这少谷主的身份,将无一人会再有疑义。若他只身着黑袍出现在众长老面前,呵呵”
看着华羽自嘲一般的笑容,华小敏干咽了一口吐沫:“大哥,你们究竟”
华羽没有解释,面露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希望我的赌注没有下错吧”
不知不觉,半天的时间已过,黄昏日落,药仆们陆续而归。夏寒的木屋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堆上了一座如小山般的酸涩野果,而他,就这么盘坐在果山之前。
归来的药仆们看到这一幕,先是犹豫了半晌,随即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接近了野果小山。表情纠结,再三思量,终是拿了一颗野果,随后便默默地返回了木屋。
一个、两个、三个
凡是归来的药仆,皆是如此。待明月高悬之时,夏寒的身前,再无一颗野果。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方满是简陋木屋的地域,今夜安静的可怕。
夏寒缓缓睁开眼,从怀揣中掏出了两颗野果,将其中一个放到了白流火的身前,随即,沉声喊道:“一千一百二十三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命运即将改变,感谢诸位兄弟的信任!”
“喀嚓”
说罢,夏寒便大口啃起了野果,酸涩的果汁穿过了喉咙,却带给他另类的爽快。
“喀嚓喀嚓”
与此同时,这一片地域的木屋内,皆传出咀嚼野果的声音。
药仆间是否有自己的规矩?只怕,神草谷内任何一个丹师或是药童,都不会对此感兴趣,也并没有人相信,他们会真的团结。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群麻木到灵魂深处的人。
而对药仆来说,自己是否有没有灵魂都不重要,因为,在梦想支离破碎的那一刻,便已化成了行尸走肉。
山间的野果,是他们的最爱。或许,只有看着漫天星辰,当酸涩的果汁滑倒喉咙,刺激味蕾之时,才能想到自己是活着的。
所以,药仆是有规矩的,一颗果子便是一份情义,今日我吃了你一颗果子,便是接受了你的好意,便算欠了你一份人情。所以,你拿真心待我,我便可将不值钱的性命交给你。
对于这一点,夏寒早已明悟。不过,他并非出自本意。命运多变,他也从未想过要为这些药仆们做什么。若非昨日的那两个药童,他便不会想起黑子的面孔。若非江离话中的高高在上,他也不会摘取这一千多颗野果。若非当日陶婉的侮辱,他只想在这里平静的生活下去,再安静离开。这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一头,药童们在摩拳擦掌,各自商量着要如何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奴仆。
一头,药仆们望着满天繁星,沉寂如一潭死水。
一头,在嚷嚷着要如何将夏寒碎尸万段。
另一头,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最后安然睡去。
胜券在握的人总是想不到一点,咬人的狗,从来不叫,直到疯狂撕咬的那一刻,才会让人畏惧。
一夜转瞬即逝,这一天,没有任何一个药仆早早起床,如以前的生活一样,披星戴月的赶往药田。直到朝霞初生,东方的天际透出一点红。这一刻,他们才想到,原来初阳如此美妙。
默默地穿衣,洗漱。今日的药仆们,依旧如从前一样,没有多说一句话。不过,当走出木屋后,却是皆将粗布麻衣换上了入谷前压在箱底的俗世衣服。所以,在他们看来,今天,自己不是药仆。
夏寒换上了一件之前没舍得穿的北海蚕丝所制的白色长衫,就这样走出了木屋。
看着早已聚集成群的众人,他出门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待众人回礼,他直起身子,手一捻决,大喝一声。
“天威!”
这声音直蔓延出了山谷,有生以来,谷中的人们第一次听到药仆的吼叫。
山谷某处,北远钟耳朵轻动,睁开眼,淡淡一笑,闪身出现在了一座洞府之前。
与此同时,洞府内,正陷入修炼状态的冷玉烟也蓦地醒来,一双眼睛微生不满,却也飞了出去。
“夏寒那小子,要惹事了。”北远钟虽是轻声一叹,眼中却出现了几分好奇。
冷玉烟表情不变,依旧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缓缓点头:“我还欠他一个人情,我需要的丹药可有进展?”
北远钟笑着摇摇头:“天命所归,人不可违。不过,或许冷姑娘的命运,正与此人相关。”
冷玉烟双眼闪过一丝诧异,在快速恢复平静后,方说道:“我还以为北丹王是要阻止我杀人。”
“不。”北远钟摇摇头,“这小子不是得寸进尺之人,换句话来说,你来我神草谷,我自然希望你早日恢复。所以,我是想提醒你,要谨记这一人情,即便他要杀人。”
第334章 药仆永不为奴()
冷玉烟心中惊讶,说道:“古道丹宗可不多,杀一个却也少一个。”
岂知,北远钟却哈哈一笑,眼中露出了一抹傲意:“我神草谷,从不缺丹师!即便是古道丹宗!”
冷玉烟表面平静,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来前,她的师父曾叮嘱她,在神草谷一定要怀有敬畏之心,即便谷内的这些人弱的可怜。之前,她一直以为,师父敬畏的是神草谷的丹道之术,可现在看到北远钟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隐藏着莫大天机
当谷内的丹童陆续到达天威药田时,一千多位药仆正盘坐于药田边上。那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他们心中一惊。
这些药仆们,为何会聚在这里?为何没有穿上那代表着下贱地位的粗布麻衣?难道,这万顷药田他们会不管不顾?他们,又想要做什么?
话说,药仆反抗药童的事情,从前也有。但从未有一人,敢如夏寒这般,打得药童筋骨寸断,废去修为。最多,只不过是犟两句嘴,然后再默默接受应有的处罚。
或许正是这种不低头的胆魄,才能让众多药仆团结起来。
有人冷笑一声:“色厉内荏罢了!”
“区区药仆而已。”也有人不屑地摇着头。
这些药童长处“高位”,自然不会惧怕药仆们的阵势,他们打心底看不起这些下贱之人,所以也并不认为这一千多人有什么威胁性。
“嗖嗖嗖”
不断有药童腰捆绿藤飞来,不多时,天威药田内,人头攒动。
药童们一眼就认出了夏寒,据说,此人在宝塔考核神魂,曾登到顶层。最后,谷主开恩将此人留在了谷中,不料却被分到了药田。无论是在丹师间,还是药童中,夏寒这个名字,曾响彻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