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噬心-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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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武对毒霞煞是忌惮,仅护石生周侧,双脚接连踢出,直待风压迫散浊烟,方才近击,但亦不敢硬撼纠缠,一触即退。
幽卫瞧入眼中,知他心态,毒霞愈趋浓烈,仅在其间偶添虚势,诈晃身行,自以不变相应;反观牛武,腾挪闪避,左支右格,声势渐堕。待得招弱力乏,气力不续时,已然躲身不及。瞅准时机,幽卫劲掌猛入胸腹,一掌将其击仰飞退,直往石生背后撞去。
“嘭~”闷响传过,如抵坚岩,牛武身形未稳,只觉背生气劲,澎湃鼓荡,竟激己身再弹旁处。
“喝啊——!”怒目圆睁,两道红芒如实散射。“杀!”两声吼啸,凶戾至极,石生扭转身形,筋肉贲张红艳顺势泛起,“沙啦~”藏刃亦随破土而出。与此同时,地面晶碎陡颤不宁,晶彩旋即退祛,化作无数红烟,汇入刀身衍出一片脆吟“锵——!”。
变化,不过瞬息间,不待幽卫他想,藏刃已夹无俦威势,兜头斩下!
……
明幽谷外,白甲雄躯隐匿林间,见石生二人久去未返,不免心中存虑。自抵谷处,便已觉察幽卫气息,但二卫素来不和,贸然现身,只怕徒惹横枝,况且主上交予之事,其又可知?既在此时,谷内传荡折木声响,幽卫气息亦愈发浓烈,三人已然交手!
感受个中变化,冥卫目着精芒闪烁不定。
看来他并不晓主上意图,如此我更不便相助……所幸杀机未浓,二人当无性命之忧,但幽卫心性诡诈……罢了!纵是教他瞧破又何妨,此人既为我所救下,权便于我,与主上有何干系!……不过……若能将他横毙于此……哼哼,又有何人能言我身!
冥卫思来想去,恨心渐起。早探陆水一案时,便知是为幽卫主托,但碍于幽骨恩泽,一直没抑胸中,此刻良机既现,哪里肯错!
杀意燃动,冥卫正当跃出林间,就见一道身影远远奔来,为恐扰没良机,不得不再匿行藏。
背驼如囊,手脚纤长,可不正是那残村疯叟!石生二人与之交手,冥卫自然认得。
沿途追寻,哼!贼心不死!
青白身姿半匐半卧,一双坚臂筋肉愈隆,仿佛凶兽藏猎,气沉息敛。
突然,暴喝乍传,幽卫气势急速攀腾。
“不好!”疯叟一语,直与冥卫胸意相当。顷刻间,两道身影前后掠入谷内。
冥卫本欲先将疯叟轰毙拳下,再讨幽卫性命,可纵提气力,也难追及,不禁讶异。“看他骨瘦如柴,不想脚力竟强如斯!”
疯叟脚下愈行愈疾,眨眼便已窜进赤睛泉穴,随后更施一脚,直把幽卫踢掼在地。此作实是大出冥卫意料,这疯子怎会捡他下手?
然而不待缠想,刀罡猝起,仿似恶魇降覆,瞬息遮罩心头。
晕眩,无数残影连番闪现。尸山血海,旌旗红艳,口鼻腥腐不绝。这……这是……!冥卫心鼓如擂,立在场中,眼前尽是刀来戟往,嘶声震天!
忽而,一人手执长刀,跃马于前,刀光所过,尸横遍野。“杀!”
无数眼瞳,怒目不瞑,似仍嘶喊,杀、杀、杀……!
如此无尽杀念,推占躯壳,直将那铁矛铜戈向着人身刺去。灼热,人血竟是这般灼热!铁戟尽头,人影串戳其上,直把大地染艳。
谁!
一双赤睛,不知何现,有如凤目威仪,教人暗生胆怯。
第八十二章 惊退()
“锵——”刀罡烈吟,幽卫只觉天穹塌覆,好似无论何作皆难逾刀势。4
“噗!”浊血,溅洒胸前,冥卫感受刀意变化,立时惊醒,青筋骤跳,脑中鼓胀冲溢,仿佛心房欲将挣出!“此地……留不得!”遂是拼尽气力,疾速掠去。
气机顷扰,幽卫心神回落,勉擦刀侧避过,但亦受得排迫,不免踉跄。“还有高手!”心惊,更甚刀威。
石生空斩,再挂斜撩。幽卫脚下尚未停当,只得连错身形,眼看即要闪过,哪知刀面红芒一闪,一道赤艳刀气竟自锋刃溢出。“哧~”衣襟破损,一条尺长刀痕留驻胸间。
交战至此,幽卫首度正面受创,不禁惊于刀罡凛冽,亦讶石生变化无常。此子当是身创颇重,怎会雄猛如斯?难道……神锋竟授其身?!想过这般,幽卫心中嫉意暗存,犹有不甘,可洞外又有高手伺机潜藏,除与方才惊惑所知,此刻竟无探觉,藏匿功夫这般了得,究是何方高人?
一击得手,石生刀影更添迅势,愈发快捷。幽卫一退再退,连加闪避,忽地,矮身低错,即让刀侧,曲指一伸,就往石生腹间掏去。“呼~”风声裂,指未触达,刀面已刮激响,侧扇而来。爪势前伸不坠,左掌摊指霎时抵上,欲将托停。
“当~”谁料沉响传过,紫影裹杂烟墨竟被扇出数尺,旋身落下。幽卫肩臂吃痛,五指通红,似如灼烧。“刀力沉厚,且透火劲……邪门!”
就在这时,纤芸惊目横嗔,猛自地上弹起,一双玉腕翻飞层叠;牛武亦赴,腿脚蹬旋,如镰焕月。二人一袭后心,一击颅侧,直把幽卫夹覆其中,藏刀也在此刻横斩挂上,三方围戮。
虽三人同击而下,但势有先后。牛武脚力稍迅,眼现将中,就见幽卫微微一仰,恰避侧踢,不待其变,右掌瞬时擒拿脚踝,连拉扯带;步尖轻踏,身形即从拔起,回身一脚正击纤芸掌势,借此挫力,弹跃翻转,堪从刀首掠过。受得激荡,纤芸真元益发着散,哇地一口鲜血夺出,神色颓靡。
三人围势,当之谓杀,幽卫连展而过,看似轻巧,实是凶险万般,若为力欠一分,只怕已然颚下留痕。
人虽过,刀却往,牛武脚踝着劲,身受措力,大刀已临面门。石生大惊,不想围势竟成自屠,忙即折身回劲,双臂纽带,扯出一片“啪、啪”细响。刀势骤止,遂挥连影,还斩而去。
幽卫脚下方才停当,便闻风作,不及回望,躯形前扑,就觉后心烈劲刮肤,脚尖亦有刺痛。低头看去,只见一条青绿蛇闪退纤芸臂上,不禁骇然。“碧鳞蛇?!”
原来,幽卫匍避刀斩时,纤芸袖中一道青芒闪出,紧随刀下,噬予脚尖,一触即退。
深谙沈家毒术,又岂会不知此物毒予非常。幽卫连忙翻身止穴,缠发其上,便是周身劲力也自压抑,恐行气血过快,引毒蔓延。
石生回拉疾斩,蓄力难达,已成刀牵人势,身形只得随而周转,一双指掌亦扯剧痛,有如脱裂。吃力不及,藏刀陡然脱手飞出,旋势更带身躯翻滚负壁方尽。
刀,触壁跌落,红芒浅浊。幽卫正自侥幸,石生错力自缚,洞外隐迹没负良机时,忽而一声喝啸慑魂震魄。石生口鼻艳红如注,坚灿雄躯愈发鼓胀,筋肉颤跳,威怒中一股暴戾之气极是骇人!
“他娘的!此子莫非不死不伤?!”
幽卫何曾遇过这等怪事,惊诧间,各思汇衍,竟也带出莫名怒意,心下一横,欲拼生死。
二人气机互感,同起拳掌,眼看将触之时,幽卫猛自惊咛,堕念缠生,邪门的紧。随下忙挝身形,穿跃拳下,折身一掌轰入背门。谁想,劲力方达,石生体劲便起澎湃,轰地一声,幽卫反被击撞壁上,咯血不停。可愈是着痛,其心怒气愈是雄巨,眼底红芒频闪亦不自知。当巧,藏刃落于近旁,幽卫嗤笑一声,匐身就往抓去。
“熊~”刀罡,烈若豪焰,汹涌澎湃,十数刀影交错纵横,猛自刀中射出。
刀气乍显,紫影哪还顾得剧毒缠没,脚尖猝踏,前扑身行随而陡旋偏沉,护体气劲直将刀罡弹荡折离。“嘭!”脚力透心。就当此时,牛武腿势竟逾刀网,正踢幽卫胸前。本已着伤之处,再遭重击,鲜血立从创痕涌出。
……
赤睛泉外,无数游蛇毒虫徘徊于侧,欲冲而上,却又摄于穴内奇威,无敢近前。
一滩血渍,赤中藏绿,正着壁上,似是散着阵阵诡息,诱得蛇虫俱狂。
忽然,一道身影窜出穴外,立被眼前景象惊得头皮发麻,脚步暂缓。
“喝啊——!”暴喝起,声形荡荡。幽卫听得喝响,哪还理会身前毒物,一记掌力拍出,扬尘浊雾,蛇虫尽被毒染,眨眼即亡。趁此空当,脚下吐劲就往谷外掠去。
紫影方走,无数蛇虫再将空处添挤,只把眼目信触瞧予血渍之上。
……
穴内,石生置拳抵壁,喝喊中,口血喷溅,随身红艳霎时退祛,仅留苍白覆面,虚乏无力。
原来适才牛武一脚踢出,石生正且回力,幽卫抑于刀罡,又受重击时,力蓄已足,回身便起重拳接至!受得惊惑,幽卫战意骤降,连忙闪身夺出穴外。怎料石生此击竟已竭尽,随后喝声亦非震怒,实是痛苦嘶啸。
场间三人,各呈伤势,牛武虽得刀意裹身,却尽皮肉之痛,伤患稍轻。遂是搀起石生,放卧纤芸旁侧,后又转眼藏刀,几番思索,终究未敢再触,仅坐二人身前,细数着身痕数,余观洞口,以防他人再袭。
……
冥卫退走泉穴,方觉气血平复,回望幻象,心中惊惑,若非闻势乍醒,只怕早已心房爆裂,死得不明不白。想过这般,雄躯合汗如浆,只敢遮身谷外。
稍时,一道身影疾速奔出,冥卫定睛看去,只见幽卫胸前灿红一片,血水溢流,脚步踉跄,眨眼便去,不禁暗喜。哼,此獠诡诈如斯,亦受重创,穴中一战,究何凶险?
冥卫自知,此刻幽卫非为之敌,欲从截戮;但疯叟尚留泉穴,其志所往,究存何处,又教他心含隐虑,一时间是去是留自折不已。
罢了,且教此獠稍存时日……
第八十三章 疯行癫态()
不知多时,纤芸调息稍定,暂平真元,睁开眼来只见石生躺卧身侧,随是探手入脉。∝∝∝∝,气至平和,内息调畅,便是赤虫王毒亦无所感,受了这般重创,仅只虚脱乏力之象?怎会如此?!
纤芸只道古怪,哪里又晓其中关隘。
若非石生误饮赤睛泉水,激得体内赤毒雄溢躯表,一番鏖战,随与血汗蒸腾,只怕早已毒发身亡。而泉水乃是藏刀蕴意所化,滤自晶壁,可谓精孕其中。当年梅山真人削壁成杵,黄坤执与幽骨搏杀时,就见威能,但奈凶威雄烈一身经脉俱为之损。石生自幼修习圆丹妙法,汤药佐身,脉络强韧至极,是以硬承蕴意而不融烈,遂又受得幽卫重击,气血散聚,倒将覆压卸去;而后持刀劲斩,藏身蕴意更随晶碎红雾衍入刀中,便是幽卫掌劲亦同抽离。纤芸观脉,难闻其要,却不知劲去伤留,纵使息搏不坠,骨肉皮络亦存碍滞。
“呼噜噜……”鼾声,稍浅稍呈,牛武头手瘫垂,口中清液延**流,竟自睡去。黛眉微蹙,纤芸不知疯叟心存何意,追寻至此,可若非有他相助,恐已与石生亡于幽卫掌下,想过,折眉亦随轻展。
“咳……咳……”咳喘骤起,石生眼目圆瞪,正欲挣起再与幽卫厮杀时,顿觉身周虚乏,细细瞧去,只见周遭清平如寂,仅存鼾鸣,哪里还有贼人身影。楞颜稍驻,回往适才之事,大感侥幸,不禁泛笑,却又激得胸肺剧痛,震咳不宁。
见状,纤芸忙搭玉腕抚背顺气,又予扶坐以理闷浊。杂声侵扰,惊断牛武酣梦,现得石生醒坐,连即爬过,匐在跟前。
二人不知疯叟何作,只道他癫态失常,又见并无歹意,纤芸便起折身慢道:“适才多得前辈相助,我二人在此谢过。”罢,揖礼相对。不想疯叟竟是毫无所动,依旧匐身不起,二人四目对望,实难拿捏此人究存何意。忽然,牛武身形前探,慌忙捉住石生双腕,倒将二人惊吓。只见他涕泪霎时涌出,哭诉道:“老儿……老儿阖家连同村人俱遭魔盟屠戮殆尽,烦请少侠通予宗主……老儿甘作牛马,只求得报血仇……”
乍闻厄讯,石生惊怀,原来此人竟与我等一般,俱为魔盟图害,但无奈亦然而生。“前辈……非是子妄堕心怀,实是……哎……早于十数年前济元已教魔盟贼子袭损蚕尽……想是前辈已有所见,这宗址……哪里还有生人可现。”
“啥?!济元灭了?!”听得这话,牛武立时跳起,满面愕异,怎的百年宗室竟也一朝覆亡,我……我……大仇何报?心中思想,只觉天旋,脚下盘错间,兀自颓跪不起。
纤芸见他心神散泄,哀叹之情亦同神往,回想幼年,自己何曾不似这般绝念缠生,遂欲搀起相慰。怎料,牛武大手一挥,弹去纤芸搀掌,抹尽涕泪,再匐石生身前。“你识得‘一劲化九’!你是济元弟子!那……那你便是老儿之主!主人……还请为老儿做主哇!”
“这……”石生愕然,这人疯癫至此,倒也可怜,随道:“前辈,子何得何能,岂可谓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