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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苍茫之主-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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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叶赫竹都忘了如今泛轻舟是被仙域主宰残念“控制”的傀儡,对泛轻舟的担忧,尽数被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刺激得目瞪口呆。

    刚才的霸气威武,瞬间就反转了。

    看着连连求饶的李清欢,叶赫竹难以言表内心的惊涛骇浪。

    对李清欢无形间多了一抹鄙夷的同时,他对泛轻舟体内仙域主宰的“残念”更多了一抹忌惮。

    仙域主宰的一缕残念,借助泛轻舟的躯体,竟然不凭借一招一式,就让李清欢这等强大的修道人刹那间屈服,何等之恐怖?

    虽然有些鄙夷李清欢,但对之前那场梦境中仙域主宰气势历历在目的叶赫竹却明白,倘若此时此刻的泛轻舟将气机锁定在他身上。他只会比李清欢的作态更狼狈可笑。

    对苍茫大陆顶端的修道人而言,仙域都是一个裹着神秘面纱的天堂。

    而李清欢自然还不到大陆顶端的层次,面对仙域万人之上的主宰。这般模样是理所当然。

    “我该怎么做?”

    叶赫竹目光看向泛轻舟的背影,满心的忧愁。

    在李清欢眼里,泛轻舟是神秘莫测的大人物。可他却明白,泛轻舟的体内,是一个无时不刻都打算鸠占鹊巢的残念。

    然而。仅仅是气机锁定,就让他无法抗衡的李清欢张皇失措,叶赫竹清楚。自己即使知晓“真相”,亦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

    否则。激怒了那位主宰,他会身死道消,泛轻舟也无法被挽救。

    叶赫竹茫然无措。内心涌起一阵阵的无力感和酸涩感。

    曾经他无法力挽狂澜,使得叶赫家背井离乡,仰人鼻息。而今他甚至无法伸出援助之手,拯救危在旦夕的泛轻舟。

    谁知道仙域主宰的心思?

    或许不用等到时机成熟,下一刻。泛轻舟的意识就会被碾灭,为之李代桃僵。

    叶赫竹深知这些,却只能缄默不语。

    短短数日的相处,让他对泛轻舟甚是欢喜,乃至于有了对后辈子孙的孺慕之情。

    但若是为了作无用之功,为了和泛轻舟体内的仙域主宰交涉而牺牲性命。他自问还做不到。

    叶赫家人丁凋零,青黄不接,族内缺少强者坐镇。他不可能为了泛轻舟这个甚有好感的青年,将家族弃置不顾。

    他若死了,对叶赫家来说。则是莫大的损失。

    八大家族虽然同气连枝,却是建立在各自实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一旦作为主心骨之一的叶赫竹身死道消,纵然不会让叶赫家元气大伤。但岌岌可危的天平肯定会有所倾斜。

    那时候,其余七大家族倘若不趁火打劫,那才是有鬼。

    所以于情于理,叶赫竹即使对泛轻舟的“内情”心知肚明,也只能沉默,视而不见。

    愧疚,紧随忧虑之后蔓延。

    叶赫竹下定决心,为了弥补对泛轻舟“见死不救”的内疚,日后定当对泛轻舟有求必应。

    正在和李清欢交谈得不亦乐乎的泛轻舟不知道。无形间他就收获了一份来自叶赫竹的愧疚和有求必应。

    倘知晓了叶赫竹的想法,泛轻舟恐怕哭笑不得。

    且不说叶赫竹的猜测本身就是无稽之谈,他泛轻舟就是仙域主宰。仙域主宰,就是他泛轻舟。

    谈何鸠占鹊巢?

    更遑论,见死不救乃是人之常情,何来愧疚一说?

    他与叶赫竹的关系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他利用叶赫竹来做靠山,叶赫竹利用他来提升实力。

    只不过他们对彼此的或赞赏或看重,不知不觉间淡化了这根利益纽带的存在。

    但本质还是未变的。

    泛轻舟从来不会认为在这段互惠互利的关系中,叶赫竹应该愧疚什么。

    要知道,最开始他冒充叶赫空,就是取了借势的心思。

    严格来说,泛轻舟率先利用了叶赫家,利用了叶赫竹,所以他对叶赫竹才是应该有愧疚。

    在这个前提下,叶赫竹冷眼旁观,泛轻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利用了别人,还想要别人雪中送炭,这种人就是不知进退的贱。

    所以,只要叶赫竹不是背后捅一刀,泛轻舟觉得不论什么都无所谓。

    他可是知道,在自己回到叶赫家的当天,庶民区唐家就被灭了满门。

    纵然这有打着他的名号耀武扬威的嫌疑,但泛轻舟清楚,叶赫竹下这个命令,肯定还有自己的原因。

    叶赫竹是一个桀骜的人,他青睐有加的后辈,岂容一个小小的唐家冒犯?

    哪怕是曾经冒犯也不行。

    所以泛轻舟是叶赫家的族人一事在蛀虫区和庶民区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忌惮叶赫家,也同时忌惮着泛轻舟。

    不论如何,如今在外人眼中,泛轻舟就是叶赫家族之人,他相当于平白无故就多了一个公之于众的背景。

第六十五章日行一善() 
青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更别说在大王村了,那可谓是仅此一家。

    青沽酒的父亲叫青亦,本是城中一名秀才,却因闲游迷路,在大山深处被一名少女所救,从此一遇真爱误终生。

    于是,青亦隐姓埋名,与那位乡村的少女喜结良缘了。

    少女叫大丫。

    小村子的人,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村里的孩子都没有名字,只有类似外号的浑名。

    这些浑名大多粗鄙,因为这样的孩子,好生养。

    大丫的父母是老实的村里人,和其他村里人一样,纯朴厚道的伪装之下,是一颗罔顾律法的野蛮之心。

    乡村的人心机浅薄是因为见识太短,而他们看似厚道,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所以怯弱。

    实际上,穷山恶水出刁民从来不是夸张的描述。

    眼里没有律法的山民,贪婪而且狠厉。

    倒羊的据点,大多在山村中,大王村恰好就是一个。

    倒羊是个隐晦的词语。

    倒是倒卖的意思,而羊是两脚羊的意思。

    古人有云。兴而百姓苦,亡亦百姓苦。

    国家少不了战争,而战争少不了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要先行。

    频繁的战争,再肥沃的土地也撑不住,所以粮草不够了。就只能吃人了。

    将穷人掳掠风干,就是两脚羊,是战争中最常见的食物与货币。

    人类的历史有多么漫长,吃人的花样就有多么繁琐。

    人吃人,不仅仅是一种精神状态,还是一种写实。

    这种写实横跨历史,亦纵横世间,与历史齐吟,与岁月共舞,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它的存在与蔓延,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高高在上的人类,究竟是多么的下贱与肮脏。

    穷山恶水的倒羊,就是倒卖两脚羊。

    换言之,就是贩卖人口。

    对此,朝廷是举双手赞成的。

    朝堂上的贵人们,目光总归是深远的。

    想要国家长治久安,那么某些必要的流血就是理所当然。

    倒羊的存在,大大促进并刺激了经济的发展,这种东西,朝廷自然求之不得。

    所以,潜规则下的灰色地带,绝望而炙热,在黑暗与阳光的庇护中发光发热着。

    至于当局者的痛苦……

    抱歉,你命不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以朝廷的力量,什么法不责众,什么除之不尽,都是扯淡罢了。

    如果倒羊直接满门抄斩,再不懂法的刁民,还敢和衙门叫板?

    不痛不痒的惩戒,是为了让倒羊不合法化,这样一来,国家的正义形象就得到了保证。

    青亦看起来是个秀才,实际上也是一个秀才。

    只不过他是一个想要立功,然后封官加爵的秀才。

    他还不懂倒羊对百姓生活水准的提升,只知道倒羊是犯法的。

    偏巧不巧,他打听到了大王村就是一个据点。

    所以青亦这个把愚蠢当聪明的秀才,开始了拙劣的表演。

    如果不愚蠢,如果不自作聪明,他也不至于一直是个不上不下的秀才。

    可惜自作聪明的青亦,认为自己是真聪明。

    所以在大王村刁民故意看戏的戏虐中,大丫和青亦“情投意合”。

    大丫是被倒卖的丫头,但长得俊俏,就被留了下来。

    本来是打算养得水灵了,然后再卖给高价。

    遗憾的是,收养了大丫的那家人,由于男主人没忍住欲望,自己开心了。却把价值白银百两的守宫砂搞没了。

    男主人垂足顿胸,后悔不跌。

    然后,看着旁边软绵绵的大丫,他又来了一发。

    从那之后,大丫成了村子的高档品。

    男主人放飞自我就不打算卖给青楼了,而是在村子里挣点钱。

    大丫生得水灵,村子的人早就垂涎三尺了。

    男主人的主意一经拍板,大丫的两条大腿就成了全村男人的春梦。

    男主人挣了一大把钱。

    村子里男人都饕足了,但女人们却不满了。

    吃醋是本性的。

    所以大丫被玩完后,还要被全村女人蹂躏。

    她是一个悲剧,一个木偶。

    青亦进了村子才知道这点。

    为了自己的布局,他忍着恶心,和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大丫成亲洞房,然后过上了和全村男人分享娇妻的生活,并看着娇妻被全村女人虐待,一语不发。

    青亦觉得大丫就是个肮脏的玩物,下贱的狗。

    人尽可夫。

    他委曲求全,仅仅是为了他的布局。

    最后,蠢货竹篮打水,一场空。

    青亦被架在火上烧成了灰,而精神失常的大丫,在猪圈里正好生下了一个男婴。

    全村人,都把男婴叫百精。

    因为加上青亦,全村刚好一百个男人。

    百精五岁那年。大丫死了。

    事实证明,不仅有累死的牛,还有耕坏的田。

    懵懂的百精,蹲在面目全非的母亲尸体旁边,呆呆无言。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了。

    再然后。他长大了,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倒卖过来的母羊。

    然后母羊被村里的一群公猪轮着拱了。

    百精的目光不错,能看到污泥下的母羊很好看,而其他公猪虽然看不到,但为了恶心百精。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拱了。

    然后公猪们发现,他们拱死了母羊,就如当初拱死了大丫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丫好看,但这只母羊是真的丑。

    长的丑。

    瘦骨嶙峋的百精无法反抗,只能愣愣看着。

    他终于明白当初是什么东西支离破碎了。

    那是他作为人的心。

    因为这一次。他作为人类的心脏,也支离破碎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继赤裸裸地离他而去,都是萦绕着猖狂的笑声,都是面目全非。

    百精刹那间,突然觉得母羊很丑。曾认为漂亮的母羊,很丑。

    同时,他开始渴望大笑,像其他公猪那样仰天大笑,一样的猖獗,一样的放肆。

    他想。就那么做了。

    然后,被认为是挑衅的百精,被公猪们轮着拱了。

    幸好,他是一头被耕的牛,没有累死。

    百精不仅想继续笑,还想和公猪们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的意思就是。他的臂膀,渴望穿透公猪的心脏。

    但他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无法付诸行动。

    百精觉得很委屈,很痛苦。

    “你看起来很难过,你是这个村子的?”

    委屈痛苦的百精,听到了一个青年轻挑的声音:“你过的很不好。你的思绪很乱,杀气腾腾,想杀人?”

    “杀人?”

    百精歪了歪头,无法理解。

    “就像这样。”

    青年招了招手,不远处一个臃肿的公猪在睡梦中破空而来。

    “啪叽。”

    他捏碎了公猪呼噜的脑袋,发出异样的脆响:“就是这样了。”

    “我想杀人。但我做不到。”

    百精懂了,旋即苦恼道。

    “现在你可以了。”

    青年屈指一弹,一点流光融入了百精的眉心:“你得到了我的力量,可以做到杀人了。”

    深夜时分,鸡飞狗跳起来。

    青年站在村头,倚着歪脖子树,提着酒壶自饮自酌,面色深沉,若有所思,一副悲秋伤冬的惆怅模样。

    黎明时分,鸡不鸣狗不叫了。

    青年收敛了惆怅,就剩了一口酒的壶丢了出去:“喝了它。让你上天。”

    屠了全村的百精一身血污,他从村里走了出来,正好青年的酒壶和轻笑声相继抵达。

    “怎么上天?”

    百精接过酒壶,疑问道。

    “喝了你就懂了,飘飘欲仙。”

    青年神秘一笑,道。

    百精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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