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之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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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苍生大吃一惊的是,率先踏出这一步的,不是能够只手翻云覆雨的修真文明,而是那个生灵孱弱的科技文明。
当科技文明挣脱了宇宙的束缚之后,一个崭新的天地,在一个全新的时代号角声中轰然降临。
农夫用篱笆圈养起鸡鸭。某种程度而言并不是为了加害,而是为了保护。
因为离开了那个小小的四方篱笆小院,广袤无垠的原野上,是无数肆无忌惮的贪婪与渴望。
科技文明横冲直撞的鲁莽。带来了一个前所未料的时代,一个残酷而恐怖的时代。
这时候,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掌权人们才幡然醒悟。
原来,修真文明并非不曾做到挣脱枷锁。而是他们不敢。
由于清楚枷锁之外的天地何等惨烈,所以力不足之际,他们选择隐忍不发,选择静静蛰伏。
但木已成舟,科技文明再无退路,无数维度的力量开始渗透,将小小的池塘卷起了滔天巨浪。
银河系,一个让科技文明唾弃的蛆虫堆。
那里不是宇宙最阴暗或最落后的地方,却是宇宙科技文明种族尽数厌恶乃至憎恨的“粪池”。
曾经的银河系,是全宇宙最大的监狱,其中关押着成千上万的罪犯,那些罪犯们无一不是恶贯满盈。
据说那些罪犯中最“清白无辜”的一个,都摧毁覆灭了一整个堪比数百倍银河系大小的高级文明领域。
由此可见,银河系久而久之,将会是多么臭名昭著。
在科技文明自以为是地撕碎宇宙篱笆之后,无尽维度的力量开始肆虐。
那个时候,沦为蝼蚁的科技文明才不得不尖叫哀嚎。
原来他们的宇宙,只是无尽科技文明最卑微低贱的蠕虫,是最下贱的奴隶。
一瞬间,一切天翻地覆。
宇宙文明沦陷了。
于是,银河系的监管出现了疏漏。
故而,穷凶极恶的罪犯们倾巢而出。
他们原本打算去做老本行。
杀人如麻的老本行,当然是烧杀掳掠。
但一根从天而降的手指,庞大到遮蔽无尽星空的手指,将他们的猖獗湮灭在了摇篮的萌芽里。
一指,寂灭了亿万的生灵,随后烟消云散。
残余的生还者,瑟瑟发抖地钻入了银河系的深处,游荡逃窜,不敢再出去冒头。
寥寥无几的犯人们,辗转到了一个新生的星球。
那里碧空如洗,有大兽践踏草泥。有长鸟展翅腾空。
罪犯们扎根落户,繁衍生息。
经历了那一指惊惧的他们,在度过了漫长岁月的安定之后,在有了后代血脉之后,心境开始发生了转变。
罪犯们不想当罪犯了。
而罄竹难书的罪犯,如果想要不是罪犯,那就只有死亡。
平定下来的科技文明追兵接踵而来,一场惨烈的厮杀一触即发。
罪犯们溃不成军,他们辛苦遗留给后人的文明累累最终付诸一炬。
科技文明飘然而去,只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罪犯的后人们没有见过星空的浩瀚,对着天外来客顶礼膜拜,一场厮杀谢幕后,罪犯的残肢断臂成了历史文明的绝唱。
最后的最后,被科技力量摧残的罪人之后,迷失了一切。
他们觉得自己是由猴子进化来的土著,并在一段不短的时间内深信不疑。
然而。数千年的落后,仅仅依靠百年时间便实现了质的飞跃,这能用一个“无由来的天赋与灵感积累”来含糊过去么?
而科学文明席卷整个星球后,不均衡乃至畸形的发展趋势。难道是一个从无到有慢慢摸索的种族该有的模样么?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科技力量的荼毒正在消减,一部分隶属于宇宙文明时代的记忆,便开始复苏,
由于复苏并非一蹴而就。所以星球上的科学文明发展畸形,一些领域超前,一些领域极其落后。
正因并非缓慢摸索,所以复苏后的灵感便如泉涌。让数千年的落后刹那间分崩离析。
从用磨尖的石头狩猎到用薄如蝉翼的青锋自相残杀,他们用了数千年。
然而从冰冷的金属挥斩,到一个按扭腾起全球瞩目的蘑菇云,却只用了数百年。
单单是厚积薄发。恐怕无法解释。
这样恐怖的文明成就与侵蚀速度,不是某些研究者的灵感和智慧足以搪塞的。
但没有人能够唤醒装睡的人,也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罪犯的后代,体内流淌着肮脏下贱的血液。
只是罪犯的后代。终究是罪人的后裔。
他们继承了先祖们最根深蒂固的本能——自相残杀。
罪犯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他们罔顾情义。
主动向同族倒戈的人,终有一天也会向亲友捅出一刀。
除非,做前者举动的理由。是为了后者或自己的必要生存条件。
但遗憾的是,罪犯们只是为了自己的更好生存条件。
而有趣的是,罪犯的后代们,那些不愿承认自己血液肮脏的清高君子们。无师自通就学会了祖先的这个本能。
为了更好的享受,他们可以向自己无辜的同类毫不犹豫地捅出一刀又一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为我族类,必定坑你。
残缺的记忆复苏。让科学时代发展畸形,这让本能的肮脏越发猖狂。
粪坑即使没了污秽的排泄物,也永远是粪坑。
而粪坑里的蛆虫,即使不再吃粪,也不会破茧成蝶。
但,宝剑锋从磨砺出。
没有天生的锋利,只有后天无尽的打磨。
宝光灿灿的青锋,最初也只是顽石。
蛆虫不吃粪不会破茧成蝶。但经过磨练之后却能羽化而登仙。
当初流窜的罪犯,在银河系扎根落户的地方有很多。
某些文明,看清了迷雾重重的尽头,于是经过了无尽的磨难后。在不断探索星空的征程中,脱离了银河系这个偏隅的粪坑。
诚然,维度侵蚀的宇宙,劫难重重。
但没有无尽的劫难。怎能浴火重生?
篱笆的外面有无数的觊觎,也有无数的觊觎和无限的成长空间。
颇为遗憾的是,那颗自称地球的星球上,没有这样的种族。
所有人都沉迷于自相残杀。
有实力的人兵戈相向。没有实力的人隔着网线口诛笔伐。
贡献的伟人们死于非命,只有不痛不痒的哀悼茶饭过去便抛之脑后,而搔首弄姿的神灵们,让众生前仆后继地顶礼膜拜,让其他众生们争先恐后地义愤填膺。
这样的时代,诡异。
没有任何未来。
但,有未来的种子。
能做全宇宙通缉的罪犯,证明那些恶贯满盈的罪犯们很厉害。
厉害的人,后代总会有返祖的。
换言之,地球上有厉害的人。
这些人,或目光深远,或智慧卓绝。或天赋异禀。
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看到的东西,更多。
看到的不多,如何做得更多。不做的多,如何称得上厉害?
“皈寂唯,就是不知道你有多厉害了。”
长发如雪的倾城女子长眸轻阖,惊艳众生的潋滟眸光荡漾着期待的涟漪。
她是救下皈寂唯的贵人,唤作天葬。
叱咤风云的仙域主宰——阴君之主麾下,有两大得力忠将。
其一曰地藏,其二曰天葬。
第四十四章一去不回()
在古老的华夏,曾有一个源远流长的教派如日中天过。
但可惜的是,后来居上的佛说受到追捧,从而香火鼎盛,众生朝拜。
久而久之,那个式微的教派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几近陨灭。
一个道字,诠释了脚下的路,也点透了心中的法。
人是道,神是道,天是道,地是道。一切种种皆是道。
唯独,佛不是道。
所以背道而施的理念,终将会以鏖战后的你死我活落幕。
佛赢了,道自然就输了。
百姓口耳相传着不可说的禅语。恭迎着香火鼎盛的大师,却再无人愿颂长生与逍遥,再无人愿踏足破落的道观,听一声清心咒的吟哦。
苟延残喘的道门。蜷缩在深山老林里面,看似修生养息,实则喘不过气。
在佛的凝视下,失去先机且颓败的道,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千年延续的传承,岂能这般儿戏地化为乌有?
虽然式微,但百姓们曾经根深蒂固敬畏,不会在弹指间便消散一空。
所以某些人就动了小心思。
神棍们腾空出世,招摇撞骗。
与世隔绝的道门鞭长莫及,于是道门的名声在成就某些宵小之后,彻底臭了。
与此同时,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在一声枪响中轰然崩塌。
专政体制的崩溃,神学与迷信的末路纷至沓来。
道门还没来得及澄清神棍的卑鄙下作,就被倭寇们的长号撕碎了所有的计划。
那一年,道观外捡回的婴孩已经十岁。
那一年,数十万无辜的冤魂在无声嘶吼,在无力挣扎。
泛向道捋着胡须,清瘦的面容露出悲天悯人:“为师和你的师兄们要出去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道观的主人。”
“师父,外面烽火连天……”
幼童懵懂地接过古朴的令牌,清澈的眼眸写满了难过。
“因为烽火连天,所以才要出去。”
泛向道露出轻笑,转身便走,“为师走了。”
“师父!”
幼童唤了一声,嗫嚅道:“您和师兄们要是一去不回呢?”
“呵。”
泛向道身形微滞:“苍生有难,我等心向大道,怎能视生灵涂炭为无物?
我是俗世的道人,不是红尘外的僧侣,无法视若无睹。”
“那要是一去不回呢?”
幼童的眸底氤氲着水汽,哽咽道。
“……”
泛向道回首凝望着背后倔犟的稚童。柔声道:“那便一去不回罢。”
幼童无声地哭着,泛向道默然地走了。
浩劫来了,天机到了。
倘若道门重出江湖,拯救天下于水火之间,那么道压佛岂不是信手拈来?
泛向道是这样想的,其他道门也是这样憧憬的。
深山老林内,孤寂的稚童抽噎着炮火连天之外的凄冷。
深山老林外,黄符尽为灰烬,寒尸枯骨,只有烧焦的铜镜相伴。
道门拥有数千年的传承,自然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道门的道人,拥有着号令诸天的力量。
然而,双手难敌四拳。
曾说一去不回的人儿,直到幼童们垂暮老矣,也再也没有回来过。
沉睡的雄狮苏醒,华国拔地而起。
继承了师辈执念的老人们。企图宣扬道门文化。
遗憾的是,倭寇浩劫中闭门谢客的佛家,经历了养精蓄锐后精神抖擞地重现世间。
稚童垂暮,无力回天。奄奄一息地递交了最后的不甘。
年轻的弟子,悲痛之余,意气风发。
登门造访的贵人,带来了机遇。
年轻的弟子兴奋地前去赴宴。只留下一纸书信。
泛岳川回去的时候,只看到那封信。
数日后,贵人送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座千年前的古墓,隐藏着华夏炎黄的惊天秘辛。
道门年轻的传人。急功近利,应邀只身而去,最后亡魂归来。
来人行色匆匆,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一句道歉不曾留下。
泛岳川咧咧嘴,他知道。
他知道贵人只是拿这位道门最有潜力的传人当试探古墓的炮灰罢了。
所以,一条卑贱的命。当然换不来高高在上的垂怜。
没有人会怜悯炮灰,只会心疼主角。
而这个时代,主角是谁不言而喻。
泛岳川,心怀山川大岳。
“师父。我走了。”
泛岳川葬了年轻的道门传人,埋了自己的便宜师父。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泛岳川是孤儿,如他师父的师父。
泛岳川走了。去报仇,最后死于非命,如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也如他的师父。
贵人的枪声炸碎了胸膛。泛岳川怨毒地看着双手合十的僧侣,一脉相传的死于非命,剥离了他最后一缕生机。
“道门已经是苟且偷生的蝼蚁,为什么不放过?”
这是泛岳川的困惑。
因为,斩草不除根,春风绿遍江南岸。
泛岳川醒来的时候,就是泛川岳了。
从心怀山川大岳到川湮山灭,世间再无泛岳川。
经历过生死洗礼后。泛川岳明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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