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之主-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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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灰住�
他极有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如是这般,他给予令牌的意思就耐人寻味了……”
泛轻舟不知不觉间,嘴角便露出了一抹轻笑:“我有预感,此番前去无华城,恐怕会有不少收获。”
一日的时间眨眼而过。
泛轻舟确定准备充足之后,向青沽酒嘱托了一些事宜,便趁着夜色将近的黄昏,离开了修道院。
鸣城虽与无华城毗邻,看似二者距离不过咫尺。
但因鸣城之大,足以容纳数百万的人口。
而偌大的修道院,尽管占据了它的中心区域,但若论实际大小,修道院却还不足整个鸣城的十之一二。
故而饶是泛轻舟对此次前去的路途遥远有了心理准备,但马不停蹄地全力赶路三天两夜才堪堪过了地界,最终到达无华城的区域,停歇下来后,仍旧是让他有些筋疲力尽之感。
幸好古歌所言的坊市,应当就在无华城最外围,否则以泛轻舟的体力,再这么赶路下去,一时半会儿还真吃不消。
当天夜里,他在无华城与鸣城交界处的小林内静修了良久,待到养精蓄锐之后,才精神抖擞地出了树林,踏入了无华城的地界。
无华城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泛轻舟刚一进城,便感受到周遭空气之中透出的不善和隐约的腥气。
他不动声色地按着记忆的路线,向蝼市所处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宽敞的道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来来往往,不论男女都穿着陈旧的衣服,他们面黄肌瘦,多为年轻人。
而道路的两旁,则是零星地洒落着三三两两的摊位,剩余的空地,则是尽数被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占据。
天空灰蒙蒙的,举目望去,四周都是破破烂烂的柴房,更有甚者,还是破洞不少的茅草屋。
一股压抑的气氛,顿时将走在路上的泛轻舟团团围住。
泛轻舟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沉闷的感觉才稍稍驱散了些。
道边或坐或卧的视线,路上或来或过的视线,无一不是充斥着打量,同时还暗含着某种炙热与贪婪。
泛轻舟虽然一身布衣,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外来之人。
在无华城挣扎求生的人们眼中,泛轻舟就是一只待宰肥羊。
路上行人的步伐慢慢变得滞缓,走远的行人甚至已经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面无表情的泛轻舟。
就连道边摆摊的摊主,以及那群躺卧的老弱妇孺们,都开始有了蠢蠢欲动的征兆。
在场的人里面,除过孩童之外,没有一个修为低于修身境。
泛轻舟那张变幻了容貌的脸庞,隐约有渗出薄汗的倾向。
身临其境方知这种压抑的风雨欲来是何等煎熬,泛轻舟知道周围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群起而攻之,将他或捕或杀后,所得财富按照实力强弱和出力大小划分。
他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携着财富的肥美羔羊。
而这里,就是无华城,人性没有丝毫遮掩的罪恶之都。
泛轻舟前进的步子蓦地一顿,整个人便站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路上附近稀稀落落的行人面露警惕和一种即将杀戮的嗜血,而道路两边的老弱妇孺们,也纷纷相继站起身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如闷雷炸响,让人不禁胆战心惊。
也幸亏泛轻舟前生见过太多大阵仗,还能保持镇定自若,倘是一般的修道院内院弟子,无所依仗的话,这会儿指不定都惊慌失措成什么狼狈模样了。
泛轻舟淡定的样子,落在了很多人眼底,也让他们犯了嘀咕。
布衣青年看起来只是通窍三变,面对他们这群修身境的虎视眈眈,竟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单单是这份心性,就让他们有所顾忌。
来无华城扮猪吃虎的修道人不在少数,被坑过性命的无华城底层百姓,早就学会了谨小慎微。
因此,一时间,泛轻舟和附近的人群陷入了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但双方却都默契的没有率先打破脆弱的平衡。
“小友来自何方,所来为何事?”
过了顷刻,泰然处之的泛轻舟一语不发,倒是四周这些人的首领按捺不住了。
站在道路中央不远处的旧服中年男人,目光带着审视和试探地凝视着不远处的泛轻舟,沉吟少顷后,徐徐道:“我姓张,小友若是不嫌弃便唤一声张叔,如果小友前来无华城有事,张某可以提供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泛轻舟还未表态,周遭的其他人就露出了迥异的神色,有讶然,有不解,还有了然。
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对泛轻舟的觊觎和窥视。
该走远的走远了,该摆摊的继续坐着打盹,该躺卧的也躺回了道边,蜷缩着卧成了一团。
没有了灼灼目光的包围,泛轻舟顿觉周身一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缓缓走近的旧衣男人,淡淡道:“见过张叔,晚辈乃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来此贵地,是为了寻觅一位故人。”
张氏男人粗壮的眉头一挑,起了一分兴趣:“小友的故人,莫非是在这蛀虫区内?”
无华城的最外围,也被称之为蛀虫区,是其他区域对最外围的鄙视。
时间久而久之,这个本是最外围用来自嘲的称谓,就成了最外围区域的“雅称”。
“不错。”
泛轻舟微微颌首,他虽惊讶于张氏男人对最外围区域的称呼,但表面却不露端倪。
而这副模样落在旧衣男人的眼里,就成了高深莫测的代名词。
“此子元神气息忽高忽低,在通窍三变到修身四转伐骨之间摇摆不定,着实诡异至极,而他听到我对最外围区域的称呼,竟然没有丝毫惊讶,不像是初来乍到的新人……”
旧衣男人打量着泛轻舟,默默思索道:“此子不简单,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他垂落身侧的右手隐晦地做了一个手印,附近那些看似心不在焉的游移视线,顿时暗中一凝,旋即恢复原状。
“来者是客,小友若是不嫌弃,可否赏脸与张某去寒舍一叙,说不定小友那位故人的消息,张某还略知一二呢?”
旧衣男人有些投鼠忌器,但想到泛轻舟年纪轻轻就与他的实力相当,便知眼前的年轻人定然不简单。
而不简单的人身上,往往会有不少好东西。
他不愿轻易放走泛轻舟这只肥羊,想要独吞。
因此刚才的手势就是稍安勿躁,对手不可招惹的意思。
泛轻舟的修为气息表面来看是通窍三变,但旧衣男人仔细探查,却发现他的元神气息忽高忽低,变化不定,而且最高还维持在修身四转的境界,于是心道泛轻舟或许是修炼出了差池,所以气息紊乱。
同时,他也理解了泛轻舟为何隐匿真实修为。
扮猪吃虎要好过始终维持真实气息,被人察觉是修炼出了差池。
旧衣男人越想越觉他的推测很正确,于是看向泛轻舟的目光愈发和蔼。
同为修身四转,泛轻舟还是修炼出了差错,旧衣男人觉得或许可以通过假以辞色,将眼前的肥羊不费吹灰之力地吞掉。
心底火热的旧衣男人微微侧身,向着泛轻舟作出请的姿态:“小友,请跟我来。”
旋即,他便带着泛轻舟走向街道的深处。
街道上和街道旁形形色色的人们,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猜测到可能是旧衣男人想要独吞,但碍于旧衣男人和颜悦色的模样和忌惮于旧衣男人平日里的威望,他们瞬间息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一来旧衣男人和颜悦色,说明泛轻舟实力不低。
二来旧衣男人积威已久,触怒他得不偿失。
索性他们就先按捺不动,静观其变。
贪得无厌的早早就没了性命,如今能在无华城苟延残喘的,都是识相且不愿涉险的。
第二十七章庭院厮杀起()
蛀虫区虽然是无华城最低贱的区域,但作为蛀虫区驻扎于城门附近的地头蛇首领,张兮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至少他有一座庭院。
尽管这座庭院看起来很烂,但仍旧是蛀虫区屈指可数的“高档”居所。
张兮领着泛轻舟进了庭院,他颇为自豪地向泛轻舟介绍道:“别看这庭院其貌不扬,但底下布置的阵法,却足以抵抗住修身四转的全力一击。”
“甚好。”
泛轻舟淡淡扫了一眼庭院四周,惜字如金道。
“呵呵。”
张兮自讨没趣,干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心底却对泛轻舟的身家之殷实又有了新的认知。
阵法在修道界可是稀罕的东西,一个好的阵法,可以让普通的修道人越阶杀敌,甚至以一敌百。
抵抗修身四转全力一击的阵法,在无华城的蛀虫区绝对算是顶尖,搁在无华城之外,也是极其稀罕的。
这等珍贵的阵法,却只换来泛轻舟不痛不痒的一声敷衍,张兮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时,面上也愈发殷勤。
这等珍贵阵法都视若无物,可见这头羔羊有多肥!
张兮强压下心底的兴奋和激动,带着泛轻舟进了前厅客座,他招呼泛轻舟先坐,旋即露出同道中人相见恨晚的和煦笑容,拍着胸脯道:“小友,张某与你一见如故,今日小友来寒舍做客,张某也不能亏待了小友,若是小友不急,请稍等片刻,张某这就去取百年陈酿,来与小友把酒言欢。”
张兮觉得泛轻舟虽然实力不俗,但年纪轻轻,城府定然浅薄,即使曾来无华城吃过亏,但在自己和颜悦色的麻痹之下,想必很轻易就会放下戒心。
果不其然,他这般想着,泛轻舟始终紧绷的脸庞,就松弛了些许,露出一缕满意的笑容,似是对张兮这个同级别修道人的热忱很是受用。
“张叔盛情难却,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泛轻舟腼腆一笑道。
“小友稍等。”
眼见泛轻舟不出所料地上了钩,张兮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露出轻松的笑容,大步出了前厅,向他珍之又珍的酒窖走去。
过了片刻,泛轻舟的神念感知到张兮已经远去,这才收敛了面上期待垂涎的轻笑。
他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轻吁了一声。
先前在街道上,泛轻舟本打算用元神伪装出修身六转的气势震慑全场。
但在注意到张兮的存在后,他便陡然变了心思,周身的修为气息不变,而是将自己遮掩起来的神魂气息动了手脚。
张兮由于泛轻舟早先表现出来的沉稳淡定,故而有所顾忌,因此暗中用神念探查,自然而然便发现了泛轻舟神魂的异样。
而之后的一切事态发展,便不出泛轻舟的所料。
张兮起了独吞的心思,邀请他上门做客。
“这下一步,恐怕就是给美酒下毒了罢?”
泛轻舟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看我年纪轻轻便实力与他相当,又是只身一人前来无华城,想必会推断出我是有了奇遇。
因此这毒药恐怕不会致命,毕竟他还要尝试从我口中得到更多好处,比如我遇到的奇遇。”
事实正如泛轻舟推测那般,这边张兮肉痛地拿出陈年佳酿,给里面悄悄下了毒,随后将酒壶恢复原状,整了整脸上的表情,堆起笑容后才向着前厅方向走去。
等到了前厅,端坐的泛轻舟已隐有不耐,他见到张兮怀中的酒壶,顿时目光一亮。
张兮眼尖地瞅到了泛轻舟刚才那抹未及收敛的不耐,心底暗道一声找死还这么急不可耐,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灿烂:“小友久等了,这飘仙可是张某的珍藏,一杯便可飘飘欲仙,其中滋味,妙不可言呐。”
话音未落,他便在泛轻舟热切的目光中,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两个小杯,拍开封泥,玉液琼浆倾倒而出。
“好酒!色泽明亮,味道醇厚,好酒!”
泛轻舟接过斟满的酒杯,阖眼轻嗅,顿时连连叫好。
“来,干了!”
张兮急不可耐地和泛轻舟碰了碰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一阵凌厉的风声乍起。
张兮心底猛然间警兆突生,同时一阵剧痛从胸腹传来。
“啊!咳咳!”
张兮惨叫出声,猝不及防之下,被酒液呛得连连咳嗽,而剧痛让他下意识丢了酒杯,捂向血流汩汩的胸腹。
同一时刻,泛轻舟手中的酒杯直接砸向张兮由于剧痛而凝成一团的面庞。
弯下腰的张兮只觉劲风扑面袭来,眸光便见倾洒酒液的小杯砸了过来。
“你找死!”
张兮回过神来,勃然大怒,他准备算计泛轻舟,却不料反被泛轻舟偷袭,此时他看向泛轻舟的目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