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经典必背在异界-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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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了。
“许、许兄,我只放过马,也只见过放羊的的族人,没见过放牛是何种样子;牧马歌和放羊曲我都知道,可是不曾听过牧牛歌;还有我放牧的地方是大草原,那里并没有大片的树林……”
“这个……”
看到好友闷闷不乐的样子,许年凝思片刻忽而一笑道,“这个好办,拿纸笔来。”
静室的使用是需要花费银两的,自然也不会吝啬些许笔墨纸张。
挑亮油灯稍作收拾后,许年铺开纸张便提笔落下。
雪白的纸张在黄色的油灯照射下也泛着淡淡的黄光,皴、擦、勾、点、染、扫……
许年很久没有用过的国画技巧终于派上了用场,大约半柱香的功夫,那顽皮的牧童,憨厚壮实的黄牛,茂盛的夏日树林和不知疲倦的鸣蝉就逐一浮现在了纸上。
“赫连,刚才是我疏忽了,草原上牧马放羊和中原乡间牧牛自然是不同的。”
许年指着画纸上的人物又道,“这就是中原的黄牛了,牧童手中的短笛叫做牧笛,可以在放牛时指挥黄牛也可以在闲暇时吹奏牧歌,牧歌的话你可以把你曾经的牧羊曲中羊换做牛字,这就可以解决了。”
“还有这树林上的蝉声,因其吱吱作响又被称之为知了。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说的是牧童经过树林忽然被这鸣蝉吸引,想要将其捕捉,故而闭口凝神,伸手欲捕。这可以理解吗?”
指着画卷上牧童伸出去即将触碰到鸣蝉的手,许年看着草原少年的脸问道。
“大、大概是知道的。”赫连十九挠挠腮。
“好,那就再深思一点,这五言绝句中最能体现神书撰写者心智意趣的便是这句忽然闭口立,一个忽然将这由动态转变为静态的速度之快形象的描绘出,堪称神来之笔,可谓绝妙的转折。”
“赫连你试着体会一下,前面三句十五字尽是写乡间牧童动态之美而骤然之间画面定格,定格在那噤声站立伸手欲捕之刻,神书撰写者所要表达的此中意趣你可感受到了?”许年极力的向草原少年描绘着那难以言传的景象。
“没,没有……我、我是不是很笨。”赫连十九皱着眉角思考了许久却难以触及许年所讲不禁有些沮丧。
“当然不是!”
许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下又道,“赫连,你闭上眼睛,放空心境,随着我的解说将这画纸上所绘之景代入你的想象中,试着看看能否入静。”
“好。”赫连十九依言闭上了双眼。
“仲春傍晚,微风习习;小童骑牛,放牧晚归;途径树林,鸣蝉啾啾;兴之所至,立身欲捕……”
静室之中,烛光如豆,草原少年闭目而思,在脑海中描绘着那神书所言之景,竟在不知不觉中就此入静了。
第120章 传授与感悟(中)()
繁星漫天褶褶生辉,赤银双月皎皎凌空。
夜色中的九秦山元一书院安静非常,但那点点灯火却在昭示着书院并非沉寂,仍旧有许多学子们在为了梦想而努力修行着。
“赫连,你醒了?这次入静感觉如何?”
在书院制式沙漏翻转了四十余次后,许年面前的草原少年悠悠醒转过来,相较于白日里的第一次入静,草原少年进入模拟幻境的速度并无太大变化,但时长增加了不少。
不过这里需要强调的是,今次赫连十九并没有服用加快深层入静的入静丹,能达到这一效果全靠的是许年的引导,在刚才赫连十九的快速进入入静状态时,许年心下不由得想若是曾经的自己学过催眠就好了,想来高深的催眠术能达到的效果更好。
晃了晃脑袋后,赫连十九双目逐渐回复了焦距,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欣喜起来:“许、许兄,我、我感觉好多了,这次我看到了,果真看到了树林和鸣蝉,也听到了牧歌,就是我们赫连部的小调呐……”
心情颇为激动的草原少年说起来话来不禁有些颠三倒四。
“那有没有看到一个老者,大约是留着鞭子的中年老儒生,或许穿着这样的马褂,带着这种有檐的帽子;也可能是长袍和这种瓜皮帽。”许年边说着边手持毛笔勾勒出了一个清朝老年士子的形象,衣服形制也画的惟妙惟肖,只是面目看不甚清。
“这、这就是许兄你看到的神书撰写者吗?”
赫连十九努力的回想一番,终究还是有些泄气的道,“我、我没有看到。”
“这没关系,刚才你入静的太快,我还有一点没有和你讲,就是关于这个神书撰写者的。”许年哈哈一笑,指了指宣纸上的那个留着发辫的年老士子。
“这个人好奇怪,为什么和女子一般留着这么粗的辫子?也是草原上的么?不像,我们都是留很多细辫的……”
草原少年正在小声嘀咕的时候,却发现没了许年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他抬起头来讪讪道,“啊,我、我走神了,许、许兄你刚才说什么?是关于这个神书撰写者的?”
“不错!”
许年将那张勾勒出老者的宣纸倒转正面向赫连十九,“我记得在青龙城时曾经见过卓氏酒楼一个负责向草原那边贩卖酒水的掌柜,或许是为了融入草原诸部他向来是留着发辫的,只是他终究是不懂草原诸部的风俗,最终弄出了这般奇形怪状的辫子,而他的名字——是叫做袁枚的。”
许年并没有直接说起记忆中那个清朝南袁北纪中的知名文人袁枚,而是假托在了一位草原贩酒的掌柜身上,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不能向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称呼这首无名诗的撰写者为袁枚。
“袁、袁枚?真有这个人吗?我怎么不曾见过?”赫连十九试着想要回忆起儿时的往事。
“唔,赫连部紧靠关内,自有交易边贸的路子,自然用不到他去你们那里。”许年轻轻一句带过,紧接着又道,“这个袁掌柜很是博学多才,我也向其求教甚多呐!”
“噢?许年都要向其请教,可、可见他是真的博学。”跟着许年的思路,赫连十九询问道,“只是……这袁掌柜和这首无名诗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系的。”
许年这时摆正坐姿,似是回忆又似是讲述的肃容而道,“袁枚掌柜博学多才,虽然通过神碑点化领悟的只是清阶神书,而且威力极小,但是其为人洒脱并不以为意,身上多有可以为师之处,称其一声先生也不为过。”
“袁先生在贩酒之前曾因举贤才而被授予过一地知县,为官一任颇有政绩,造福于乡梓,获美名与民间,之后与上官因加税之事而闹翻,不忍官场中的蝇营狗苟之事而挂印辞官。”
“才德之士当然不会泯然于众埋没于民间,有宣平伯府中主事的友人看中其才华,欲以优厚的待遇邀袁先生加入了卓氏酒楼,并委以与草原诸部边贸的重任,袁先生自辞官后不喜被束缚本是不愿接手此事,但经不过友人相劝,最终选择加入,只不过约定三年,三年期满便要再次离任,去过那悠游与乡野之内,徜徉于山水之间惬意生活。”
“在先生经营下,草原诸部皆以饮卓氏酒为荣,卓氏酒楼获利颇丰。三年期满后,先生带着宣平伯府给予的一大笔资财返乡。后来见过先生的宣平伯商队中人说起先生近况,很是艳羡。”
“据传袁先生在江南之地买了一处园子,取名为随园,随者,随心所欲乃大自在也!”
“犹记昔日其言一不想搞逢迎阿谀之事;二不愿忙于吏务,无暇读书。三厌恶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那随园或许就是先生的一处随心所欲之居。”
“他腾挪山石树木将随园营造成那曲径通幽妙趣横生之所,堪称园艺大师;与这园中,他不在乎世人眼光与庖丁厨子研究美食而作随园食单;他也能邀三五好友吟哦赋诗频频佳句不断……自在洒脱不过如是!”
“先生后来便成了当地最会写诗的诗人,鼎鼎有名的园艺家,最懂吃的大食神,最擅游山玩水的旅行家,还是当地神书收藏最多的收藏家。”
“听闻袁先生归乡后的生活,我本只觉世人原本有三种活法,而先生却创造了第四种——洒脱自在,恬淡惬意,闲适自如。也因此,在看到这首无名诗时我第一时间便想到的是袁枚袁先生,以先生的才具,想来他的笔下也会有如此美妙如此逸趣横生的小品诗文。”
“想来……这篇神书真正的撰写者也是有如袁枚先生一般的志趣吧!”
“所以,我之观想的幻境中便就出现了袁先生,在我幻境中的那袁先生也即是我所认为的神书撰写者。”
“若是袁先生,定然不会叫这首诗为无名,其名当是为《所见》。”
许年的语速不疾不徐,清晰有力,与这长长的阐述中他将那纸面上简简单单的老年儒生形象勾勒的愈来愈丰满,在即将结束的最后,他终于是点出了这首诗事实上的真名——所见,以及它真实的作者——袁枚。
第121章 传授与感悟(下)()
“所见吗?袁枚袁先生么?”
且说再经过许年略有遮掩却是直指要害透露出那首五言绝句的真名之后,草原少年似是被袁枚的人格魅力所感染而喃喃出声。
“正是!”
许年看着赫连十九现在的神往之色,只觉现在正是再次入静的最佳时刻,于是紧接着又道,“赫连兄,现在就按照我适才所讲,将这首神书命名为所见,将其撰写者代入为我所言之袁枚袁先生,再试一次入静,一定要谨记,这诗中的一切都是袁枚袁先生之所见,所见之景实为所思之情,故而一定要代入袁先生的心境,去体会他见到此景后的所思所想。”
“好!”,许年已经将话说的如此明白,赫连十九也欣然应声跃跃欲试。
“那就开始放空……静心……凝思……”许年静下心来的再次引导。
随着渐渐悠远的声音,草原少年双目缓缓闭合,在书案一角的沙漏颠倒了两个来回后,许年但见其呼吸匀称、周身气息平稳,显然草原少年已是第三次入静了。
……
夜空的明月也西落,繁星也退去,黎明将至天际处泛起了蒙蒙灰白,时间缓缓流逝,不知沙漏翻转了几个来回,在一旁为草原少年护持的许年也渐渐感到困乏进入了半梦半醒中。
此时此刻在草原少年的幻境中,他见到了犄角弯弯的壮硕憨厚大黄牛,见到了牛背上的带着草帽吹着短笛的牧童,也见到了与林荫道中休息的布衣结辫老年儒生……
无论是那出现的黄牛、牧童还是老者,竟然都和许年与纸上所绘有七八分相似,这让赫连十九虽身不能动但遥看之下也是一惊。
“袁先生,今日又来村中会友么?”牛背上的小童精灵古怪的打着招呼。
“你这顽童,还不早些回家,在这里玩耍作甚?莫要家人等得着急了。”老者呵呵而笑很是和蔼慈善。
“嘘——先生噤声,我捉了这只蝉就走……”小童跳下牛背摘下草帽,竖起手指放在嘴边,随后捻手捻脚轻身移步来到一株大树下。
在那树干比小童略高一臂处,有一只薄翼鸣蝉正在怡然自得的唱着知了知了的歌声,丝毫没有察觉背后伸过来的小手……
和许兄所言一样,那果然是袁先生……
就在此时,赫连十九的心下忽有所动,似有声音从心底而来。
牧童骑黄牛,
歌声振林樾。
意欲捕鸣蝉,
忽然闭口立。
其声沉沉苍老却爽朗愉悦,其词简短明了却逸趣横生,赫连十九但见结辫老者嘴唇未动,这正是来自袁枚袁先生的低吟!
我之所见,彼之所见。
彼之所思,我之所感。
画面定格,如蛛网般碎裂,心神回溯,由入静中醒转。
“许、许兄,我见到了,成功了!”
草原少年的眼角似有泪水流下,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感慨。
被其话语惊醒的许年,疲惫的脸上也浮现出遮掩不住的欣喜——不只为赫连十九,也是为他自己。
许年也成功了,他成功的将自己的神书感悟传授给了赫连十九,这并非简单的讲解,而是真正的贴合到了神书撰写者的欲言之意和欲表之情。
这种传授在双月之下是空前的第一次,因为神书的传授有个不为人知,也必然不会被人所知的潜在条件,那就是知晓神书撰写的背景,这背景包括时代、包括作者生平、也包括篇章真名,而这即便是许年也只能做到其中的一部分。因为泱泱华夏几千年的文明史,有文字以来便有典籍存世,历经岁月与时光的消磨,历经天灾与人祸轮转,那浩如烟海的卷佚有许多时代、作者、篇名皆以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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