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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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斑驳光亮穿透林间缝隙,山风吹过石林飒飒作响,暮色渐渐涌了上来,灰暗染满天地。
天幕四合,夜幕将至,两人依然没有走出荆棘山。
看来两人今夜要这山间露宿,夙夜砍了山间藤萝,绞成绳索树木之间,搭建简易吊床,藤萝很结实,即便两个人坐上面均会无碍。
夙夜将贺兰槿放了吊床之上,将衣衫脱下来披了她身上。如此一来即可以避免林间蛇虫鼠蚁。找了一处平稳之地,闭眸运功调息,他受了内伤要好好调息一番。
夜渐深,薄凉如水,空气中侵染这潮湿湿濡,夙夜时刻警惕着,暗夜中感应到了吊床上贺兰槿发生异动,毒性又发作,浑身瑟瑟发抖。
夙夜将他揽入怀中,忙不迭咬破手指,以血供养为她减轻痛苦,神智不清贺兰槿拉着他衣衫不肯松手。
夙夜没有推开她,她如此躺自己怀里,仿若只有如此才会感到安全,此时自己是她依靠。
一整夜贺兰槿都靠他怀中,夙夜却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心中担忧着母亲安危,此时绝对不能够将她抛弃。
清晨,夙夜连续喂食鲜血,不觉口干舌燥。看着吊床上贺兰槿依然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见她唇色同样干涩。
树叶上露珠晨曦映照下荡着粼粼波光,晨间露珠比较清澈,收集一些水来。
夙夜跃上高树,拿出了柔软锦帕,汲取着树叶上露珠儿,却是隐隐听到了阵阵踩踏之音。
透过树叶缝隙,竟是见到有一行人朝着他们方向而来,为首之人正式贺兰浔,站他身侧之人夙夜认得,便是那北宸国荣郡王夙梵。
澄亲王父子觊觎江山已久,自己此番模样他是不认得,可是他母亲和自己母亲之间颇有渊源,若是被他发现母子此定会杀人灭口。
夙夜直接从树上落了下来,深邃瞳眸看着依然昏迷贺兰槿,有她哥哥,她应是安全,一日一夜生死逃亡,两人终是要分开。
心中突然有很多不舍,再也听不到她那哀怨琴声,不能够留她身旁护她周全。
伸出手揭下了脸上银色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瑕令,美人都会黯然失色精致五官。
将面具放了她怀中,此面具全当是留个念想,离开荆棘山再也不用带着面具过活。
事态紧急没有留下一句话,夙夜转身消失树林之内,他要去救自己母亲,带着她与云痕会合。
第十二章 丑奴儿在哪里()
贺兰浔派了人连夜搜遍了荆棘山,依然未找到妹妹贺兰槿下落,心中担忧甚,不知道妹妹是否被羌国人抓走了。
此时一直未说话阮黛音终于沉不住气,她与荣郡王夙梵名为师徒实则是母子。
同贺兰槿也有着莫大渊源,阮黛音原本是贺兰槿姨母;当初得知妹妹月浓身死,便要将贺兰槿带回珞槿城。
珞槿城如此一个美丽名字,暗中却是江湖上培养杀手神秘组织,贺兰子轩不愿女儿前往珞槿城,也舍不得女儿离开贺兰国,发誓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保住女儿安危。
阮黛音不放心贺兰槿安危,贺兰子轩怕女儿问起关于珞槿城事,因此阮黛音答应以师傅身份留贺兰槿身边。
如今人却是生死未卜,让她如何有脸面去面对九泉之下妹妹月浓。
众人均是心急如焚,夙梵知道母亲担忧表妹安危,正欲劝慰母亲,却是听到树林中似有异动。
“好似有人!”
众人纷纷竖起警戒,警惕看着周遭,良久并未感应到有异常。
众人继续朝前走,透过林立树影,阮黛音发现了远处林间,那悬半空中吊床,那吊床上躺着素白身影好生熟悉。
“是槿儿!槿儿那里”
众人奔着贺兰槿方向而去,此时贺兰槿依然昏迷未醒,阮黛音忙不迭上前为她细细诊脉。
贺兰浔伸出手拿过贺兰槿身旁银色面具,看来槿儿应是被他所救,这副面具他从未摘下来,他留下面具难道是已经离开荆棘山。
夙梵担心着贺兰槿安危,不经意抬眸见到贺兰浔手中拿着面具出神,“浔王,这面具?”
既然人已经离开,贺兰浔并不想让他知道夙夜存, “没什么,只是一个护卫留下,槿儿应是被他救得。”
夙梵总觉得那面具定是藏着隐秘,既然贺兰浔如此说,他也不便多做相询。
一旁阮黛音蹙起眉梢,脸上异常凝重,不知何人如此不知轻重,竟然用血来养毒,加重了槿儿体内毒性。
“槿儿中了血蛊之毒甚为棘手!”声音依然清冷如冰。
贺兰浔听到血蛊二字,脸色瞬间变了颜色,“血蛊?槿儿她可还有救?”
阮黛音微微叹了一口气,“先把人带回去!槿儿就如同我女儿,我会力去救。”
夜空缀着淡淡星光,夜色森凉,疏影横斜,夜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琳琅小筑偏厅内,摇曳不定烛火带着闪烁诡异。
阮黛音冷冽眸光看着一身褐色华服中年男子,单薄身形,削尖下颚,青色须髯,无神双眸带着疲惫之色。
几年不见,他竟将自己变成如此摸样,妹妹当年真是瞎了眼,会将终身托给如此懦弱男人,一个连心爱女人都保护不了男人是不值得怜悯。
冷声质问道:“当年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会护佑槿儿平安,如今槿儿差一点就丧命,至今还昏迷不醒来,你还有何话说?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将槿儿带走。”
贺兰子轩眸中藏着淡淡哀伤,自己身子大不如前,说不准那一日便会下去陪伴月浓。如今女儿已经十五岁了,终是要离开自己。
“好!这一次我不拦你。”
见贺兰子轩如此痛地答应,他终于想通了,此时看来他或许还算是一个好父亲,只是阮黛音对他无半点好感。
“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槿儿,梵儿一直很喜欢槿儿,梵儿身份尊贵志向高远,日后定能执掌天下,到时槿儿便是皇后无上殊荣。”
贺兰子轩深眸暗垂似有所思。如今澄王正商妥两国议和之事,澄王父子有野心他自然知晓。
他一向自认为风流帝王,活了一辈子方才知晓不能够和心爱人白头相守,坐拥江山又如何?徒留叹息罢了!
“只要夙梵真心真意对槿儿好,我这个做父亲就老怀安慰,他日若有所需,管开口。”这算作贺兰子轩许诺。
神智昏沉贺兰槿,如同置身洪炉之中,又似身冽冽寒冬,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耳边隐隐飘荡着飘渺琴音,如千万光芒将她笼罩,丝丝暖融融入身体,如此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飘荡九霄神魂终于回到了身体,神智渐渐清晰起来。
榻前,夙梵充满担忧话语问讯道:“母亲,槿儿要多久方能够醒来?”
阮黛音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阮黛音弹得一手好瑶琴,琴音怡情,却也能够利用琴音来杀人与无形。
“梵儿,稍安勿躁,血蛊以解,应是无碍。”语气轻缓,此次为贺兰槿解毒消耗了大半功力,身子委实疲累。
夙梵母亲脸上很少见到疲惫神色,“母亲,您先调养身子,槿儿这里由儿子来守着。”
“好!”
贺兰槿整个身子如同被车辙碾过,浑身痛楚,能够听到母子谈话。什么时候自己师傅竟然成了大师兄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夙梵坐床榻旁,看着依然昏睡贺兰槿,伸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白皙手掌府上那柔荑,捧掌心。
“槿儿,你要些醒来,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来,是要向你提亲。夙梵一直等着槿儿长大,等着娶槿儿为妻。”
贺兰槿虽然昏沉还记得是夙夜用鲜血来供养她,为她解除痛楚,跳下瀑布之时自己曾答应过若是两个人能够活下去就嫁给他。
大师兄和哥哥们年龄相仿,因此一直以来贺兰槿都把夙梵当做哥哥一般看看待,她要将事情说清楚。
心神挣扎想要从昏睡中醒来,羽睫轻展,倏然间贺兰槿将素手从夙梵手中抽了出来。
夙梵见贺兰槿醒来,满眼惊喜,“槿儿,你醒了!”
贺兰槿一时之间还有些虚弱,见到夙梵那温柔眼眸,拒绝话竟是无法说出口,只能够扬装作没有听到,等到见到丑奴儿再做解释。
“大大师兄,你可知道丑奴儿他哪里?”
第十三章 父女相见()
宁夏午后,炙热烈阳炙烤大地,知了躲树荫下无精打采地鸣叫着,蝉噪人困夏天。
琳琅小筑客房内,窗扉四散散开来,案几上青铜瑞兽香薰袅袅频频青烟,夜息香淡淡香气弥散房间内, 消暑解燥安神醒脑。
案几旁贺兰浔手中折扇轻扇,也没有了风雅之用。陪父亲身旁为父亲解暑,贺兰浔一向不喜好政务,近些时日见父亲疲累从旁帮衬着。
贺兰子轩放下了手中笔,揉了揉眉心合上了奏折,贺兰浔从旁递上一杯雨前白茶,“父亲,喝些白茶降降暑。”
贺兰子轩抬眸看了一眼儿子,轻轻摇了摇头。如今女儿还未醒来,心中甚为担忧,不觉微微叹息。
贺兰浔收回了手中茶盅,知晓父亲担心妹妹,从旁劝慰道:“父王且放宽心,妹妹福缘深厚,此次终是逃过一劫。”
“浔儿,你应该看得出夙梵是喜欢你妹妹,女大总要嫁人,父亲决定待你妹妹成人礼之后,就将她嫁到北宸去。”
夙梵与贺兰浔彼此关系很好,当初去珞槿城就已经知晓夙梵此次前来正是有意提亲,贺兰槿是一国公主,夙梵是北宸国荣郡王,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夙梵父亲澄亲王极力促成两国议和,此次议和两国联姻顺利成章,想必夙梵也是存得番心思。
贺兰浔爽朗笑道:“如此说来父王父是想要和亲?”
“嗯!为父要风风光光将那妹妹嫁出去,这样才不辱没了你妹妹。”
贺兰浔敬佩夙梵是个勇士,二十出头便以是战功赫赫。
“父皇此意却是极好,夙梵也算作不可多得才俊,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妹妹心中定是欢喜得很。”
贺兰子轩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只要女儿幸福就算彼时死了也瞑目了。
“浔儿,咱们去看你妹妹!”
单薄身子微微弓起,贺兰浔忙不迭上前扶住,却是被他阻止,“放心,父王还没有老到让人搀扶地步!”
另一边,夙梵听闻贺兰槿醒来问及丑奴儿,心思缜密他,瞬间想起了贺兰浔手中拿着那方银色面具。
贺兰槿眸中是担忧,还有这莫可名状情愫其中,可见两人之间关系并不寻常。
“槿儿,丑奴儿是何人?”夙梵语气轻柔,带着些许疑惑口吻问道。
听他问询,贺兰槿方觉自己问却是有些唐突,大师兄又怎么会认得丑奴儿。
抬眸迎上夙梵那温润眸子,刚刚自己昏迷之时,他那段表白贺兰槿听得是真真切,神色游弋间,佯装做什么也没有听到。
昏迷之时听师傅声音虚弱,心中担忧,“大大师兄!师傅她身子可还好些。“”
夙梵见她神情闪烁,又问起自己母亲,刚刚表白她多半是听耳中,寻常女子听到男子表白,应是欢喜羞怯,此时她眸中看到只有迟疑。
听她唤自己大师兄,嘴角勾起和煦弧度,“槿儿,以后不要叫我大师兄,你岂知师傅她便是我母亲,我是你亲表哥。”
虽然昏迷之时大致晓得师傅与大师兄母子关系,却不知其中内情,师傅性子虽冷却是待自己极好,心中早已将她当做自己亲人。
没有特别惊讶,身边多了亲人是好事,只是她心中有很多解不开疑问。
“表哥?槿儿不懂,既然大师兄是槿儿表哥,这些年来师傅和表哥为何没有表露身份”
夙梵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贺兰槿神情,见她并不惊讶,多半验证了自己猜想。
敛了敛神情,伸出手牵过贺兰槿手,贺兰槿却是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两人之间似乎生疏了许多。
夙梵却是没有松开,“这全然是姨夫意思,姨夫他只有槿儿一个女儿,难免舍不得。”
一想到父亲为自己遭受苦难,隐隐痛楚袭来,父亲定是怕自己会跟着师傅离开,眸中水雾晕染开来。
“槿儿真是不孝。”
此时,贺兰浔陪着父亲两人已经来到卧房门口,听到了女儿声音,得知女儿醒来,眸中泛着湿濡。
门扉被推开,父子二人一同走了进去,“槿儿,你终于醒来了。”
贺兰槿抬眸见到门口身形如削父亲,倦怠容色苍白而憔悴。鼻子酸涩眸中泪水决堤而出,悲戚唤道:“父亲!”
贺兰子轩紧走几步来到近前,扶住欲下榻女儿,“你刚刚醒来,不要乱动!”
贺兰槿扑到父亲怀中哭得伤心,“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