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盾-第3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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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手里拿着破旧布偶和小木棍的穷人小鬼正蹑手蹑脚地往菲德这边靠近,他们瞪大了圆圆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一身黑甲的长头发男人。
“阿木!你快试试用那个东西戳他!看能不能戳穿那件铠甲!”
“啊!我不敢啊!他…他看上去好高大,好吓人!”
“怕什么呀!这个家伙已经被义军哥哥们绑起来了,肯定是十恶不赦的有钱人,我们先把他身上的东西拿走,然后再戳他!”
有一个小鬼从另一个小鬼的腰间抽出了一条幼细的铁条,那条铁条弯弯曲曲的,一看便知是铁匠铺的边角废品。
“你们都是胆小鬼!”这个浓眉大眼的小鬼紧握着铁条,大步走向菲德,“连被绑住的敌人都不敢碰的话,以后还怎么加入义军?!等我来吧!”他一边大声高喊,一边冲向了菲德,想要用那条弯曲的铁条攻击菲德。
“别胡闹了!”玛丽快步走了过来,她一把抱起了这个手握铁条的小鬼,“你再淘气我就把你妈妈叫来她抽你!”玛丽瞪了菲德一眼后便把那几个小鬼一并赶走,那些小鬼还在抱怨玛丽太过严苛,但他们也只是敢在嘴巴上抱怨几句罢了。
除了那些小鬼外,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们大多没有生气和活力。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就像是每一个人都没睡好一样。菲德没有在独木城看见过那么多贫穷的人,哪怕是独木城周围的农村,那里的农民也充满活力,自给自足。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到来,那些小孩立即帮助他们的母亲收起晾出来的衣服。载着菲德的马车没有蓬,豆大的雨珠开始掉落在菲德的身上。
“赶紧把他抬下去!”奥克塔维亚的声音从菲德身后传来,两个义军连忙把菲德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推进了一个堆满杂草的小木屋里。等到奥克塔维亚走进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滂沱大雨。
奥克塔维亚看了菲德一眼,便自顾自地在木屋的一个火炉里生火。她把自己的外衣脱掉,肩部和腰部的白皙皮肤都显露无疑,只剩下束缚着胸部的衣料。
“你的身上不单有贪婪的臭味,还有被雨水浸泡,多日不洗澡的臭味。”奥克塔维亚完全没有在意同在房间的菲德,她自顾自地松下了被绑着的头发,慢慢梳理着。
菲德欲言又止,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根据克莱蒙所说的话,自己被当做人质去要挟马铃薯佣兵团和南部贵族的可能性不小。毕竟就这样杀掉自己并不能让马铃薯佣兵团瓦解,对于义军的局势也没有帮助。
奥克塔维亚在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便把衣服放到火炉边,然后再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些团状的东西,丢给了菲德,“吃吧,你的晚饭。”
菲德看着那块灰灰的、类似脏布一样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就连类似的都没见过。
“这是面包?”
“面包?呵呵,”奥克塔维亚没有理会菲德,她把同样的东西塞进了嘴巴里,“这些是义军的食物,又或者是最底层人民的食物,它们不是面包,是你想象不了的东西。”
菲德用被绑住的双手捡起了那块东西,然后轻轻地咬了一口——没有什么味道,只有一点点的苦涩,同时它的口感奇差,既不松软也不干脆,反而有点像是泥。菲德没有多想,饥饿的他默默地把整块东西吃完,不过他在吃完那块东西后也没感觉到吃饱了。菲德也没有理由再向对方要求什么,毕竟自己是一个俘虏。
“你们打算怎么样?”
奥克塔维亚把外衣穿回到身上,“不知道呢,我只是负责看好你,剩下的由其他干部决定。”她说罢便站了起来,走到了菲德的身边。
女义军干部俯视着菲德,她突然伸手拔走了那枚马铃薯勋章,然后摸了摸勋章后面的那个缺口,“这个是我留给你的,果然无论是什么铠甲都不可能抵挡住我的刀,”奥克塔维亚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我们义军内部的好手们早就想和你交手了,他们都不相信我曾经打败了你,哼!”
打败了我?菲德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菲德也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在还是少说为妙。
这时从木屋外走进来了两个人,玛丽和拉兹罗夫都被雨水淋湿了,“奥克塔维亚,我与拉兹罗夫要和他聊一下。”
奥克塔维亚摇了摇头,“首领派干部的命令我是不会听从的,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就在我面前说。”
拉兹罗夫则大声说道:“这是克莱蒙的提议!你不相信的话就亲自去问一下他!”
奥克塔维亚咬了咬嘴唇,“我这就去问克莱蒙!”
等到那个脾气暴躁的义军干部走后,拉兹罗夫和玛丽便一左一右地坐到了菲德的身边。
“菲德团长,正如你刚才听到的那样,我和玛丽都属于首领派,而克莱蒙和奥克塔维亚,还有在这里的其余义军都不是首领派的,他们均属于新生派。”
“新生派…”菲德想起在血宴事件里曾经看到过奥克塔维亚的脸,没想到对方能够活下来,还从伊汶城逃脱了出来,“他们的首领鲁茨和李维尔不是都…”
拉兹罗夫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鲁茨和李维尔的下落,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新生派还在一些义军首领的指挥之下,他们已经和发动进攻的保守派断绝了关系,所以菲德团长你不用担心,你不会被送到乌夫斯的手中。”
无论送到谁手中,菲德都知道自己会被义军利用,最坏的情况已经被菲德想好了。
“我和拉兹罗夫都想知道一件事,里昂首领究竟去哪里了?”玛丽迫不及待地问到。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别装模作样了!你…”玛丽狠狠地推了菲德一把,拉兹罗夫马上拉开了激动的玛丽。
“难道里昂首领真的被送到乌夫斯那了…”拉兹罗夫自言自语地说到。菲德猜想眼前的二人肯定不知道奥尔比把里昂带进黑沼泽宫殿的事情。
克莱蒙出现在了门口,“怎么?难道你们两个想要背叛我们?我警告你们两个首领派的干部,这个佣兵是不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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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义军根据地 中()
“克莱蒙!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振兴义军,合作对付保守派吗!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玛丽直接站了起来,在菲德这个外人面前和克莱蒙吵了起来。
拥有一双圆眼睛的克莱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打算和你们这些失去首领的首领派合作,所以我才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们,佣兵是多么的不可信,特别是这个家伙,他可是我们义军的死敌…要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我现在就把他丢给这里的村民他们把这家伙折磨至死!”
玛丽大声说道:“我们是义军!不是屠夫!假如你真的用这种方法训练村民,那和这些手上沾满无辜平民鲜血的佣兵有什么区别!?”
菲德不想反驳也不想和这些人争吵,但他还是在心里对玛丽和克莱蒙所说的话感到无奈,也为双方的偏见感到悲哀。
奥克塔维亚站到了二人的中间,“好了,玛丽你应该知道是谁把你从保守派手中救出来的,实力不济就是最大的无能,无论是新生派还是首领派,靠嘴皮子是不可能推翻公国的残暴统治的,你要是真能够让首领派重整旗鼓,再来和我们叫嚣着你的道理吧!”
拉兹罗夫一把拉住了还想辩驳的玛丽,但玛丽还是没有闭嘴,“我现在就要从他的口中问出里昂首领的所在!里昂大人是我们共同的首领!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
克莱蒙打断了她的话,“义军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义军组织了,只有首领派的人才会认为里昂是义军的首领,认为那个一无的老农民是你们的首领,况且你们首领派的人大多已经逃到了德拉曼公国,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克莱蒙的话丝毫没有留情面,这次连拉兹罗夫都忍不住想要反驳对方。他们就在菲德面前开始大声争吵,好像菲德根本不存在一样,直接把义军内部的派系之争摊在面前。菲德从他们争吵的里了解到一些信息,比如说新生派还拥有着一些威望颇高的领袖,而首领派则群龙无首,留在马哲尼公国的首领派义军都在寻找着里昂的下落,对于他们来说,里昂才是他们的精神领袖。
“克莱蒙,这里的村长有事找你。”一个背着长弓,瞎了一只眼睛的义军敲门说到。
克莱蒙瞪了玛丽一眼,他转身说道:“这个佣兵由奥克塔维亚监管,你们两个要是无法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想办法从其他渠道找回你们的领袖吧,不然你们首领派的人对于我们新生派来说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克莱蒙那冷冰冰的话语让奥克塔维亚也有点不舒服,后者立即让克莱蒙离开这里,去处理村子的事情。
拉兹罗夫也在克莱蒙走后把还在气头上的玛丽拉走,这两个失去部下也失去首领的义军干部也是时候开始考虑之后的方向,毕竟用同样的问题去询问一个木头嘴脸的佣兵是不可能奏效的。
木屋内只剩下奥克塔维亚,这个在不说话时会给人一种冷峻感觉的女义军低声地对菲德说道:“虽然你是一个佣兵,但据我们对你的调查,你和普通的佣兵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菲德听到对方问话的同时也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什么是普通的佣兵。”菲德反问到。
“普通的佣兵会在没佣兵任务时变成恶汉和强盗,他们从来都以金钱为目的,没有事情比自己的利益更,”奥克塔维亚拿起一些干树枝丢到火炉里,整间木屋都变得干燥起来,“佣兵工会就是普通佣兵的最高形式,他们已经不单是觊觎别人钱包中的钱,他们还把整个大陆当成一个猪圈,每一个佣兵团占据一方,然后把那里的纷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把惹起纷争又愿意付钱的人当成是畜牲,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还会用自己的方法创造纷争。”
菲德对这个女义军的话深有感触,他早就注意到佣兵工会的本质。这个由九大佣兵团组成的工会或许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但他们对于大陆的现状还是很有想法的。这些佣兵已经和普通的佣兵团不一样,他们的目标是让大陆的纷争和割据永不停息,假如有一个国家结束了诸国混战的局面,那这些佣兵手中的剑便只能用来耕地和砍树了,那些源源不断的佣金便会失去了来源。这些实力强劲的佣兵团只是让整个大陆保持着某种平衡,某种混乱的秩序,那样他们就可以赚到永远都花不完的金币。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马铃薯佣兵团确实不是普通的佣兵团。”
奥克塔维亚轻轻地“哼”了一声,“确实不是普通的佣兵团,普通的佣兵团可不会卷入教皇国的权力之争,也不会帮助一个已经兵临城下的新兴政权。就连在马哲尼公国,多次找我们义军麻烦的佣兵团也只有你们这一支。”
“雨佣兵团呢?”
“那支佣兵团和我们毫无关系,他们的团长是一个怪人,一直在首都呆着,就像首都贵族的一条看门狗。”
菲德注意到自己和奥克塔维亚聊天时,有两个小鬼躲在了木屋的窗户角落处,正偷听着自己和义军干部的谈话。菲德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让自己脱身的办法!
“我曾经和里昂,还有你们义军的其他一些人相处过,他们每一个人在成为义军成员前都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情,像你这样武艺超群的干部,肯定也遭遇过一些变故吧?”虽然菲德想从眼前这个监管自己的女义军入手,但自己那笨拙的语言组织能力实在无法让人不起疑心,把这番话说出来后的菲德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没想到那个彪悍的女义军完全没有怀疑菲德套近乎的原因,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看了菲德一眼,“你是第一个想知道我过去的人,”菲德愣了愣,“凡是加入义军的人都有自己的原因,而我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要证明我自己,不必那些穿戴着厚甲的正规军弱。”既然没被识破,菲德马上就选择了安静地听着奥克塔维亚的过去。
奥克塔维亚出身在一个伐木工人的家庭,她的母亲是一个织布工,而她的父亲则是一群伐木工的队长。她从小便和那群伐木工大叔一起干活,所以她那肌肉不算发达的手臂能够使出很大的力量,这和她从小就挥动重物有关。后来奥克塔维亚注意到那些砍树的斧头一点都不高效,她便自己打磨出一些短刀,用这些独制的、很难卷刃或是崩口的短刀去砍树反而有奇效,特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