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斗红颜-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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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竟让梦晴惊讶不已。这一个小小的举动,隐藏着皇后怎样的想法,并不得知。只是一瞬间,便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是留下来好好熟悉一下雍华宫吧。嫔妃请安,不过只是拘于礼节,交由穗云服侍本宫便是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徐富贵。”
那位首领太监走上前来,诺诺地应了一声。
“带着廖姑姑熟悉一下宫中的环境。”
“遵旨。”
她只能跟着应了一声,恭送了皇后以后,才跟着徐富贵离开。
“廖姑姑,雍华宫乃正宫,其富丽堂皇可是六宫中别具一格的!”说着指着宫门外偌大的“雍华宫”三字,笑道,“这‘雍华宫’,便是当年圣上登基之时,亲自为皇后娘娘提的。”
她望着门槛正上方用金子雕刻而成的字,稍稍有阳光一照,更显得晃眼。难为圣上对皇后如此怜爱,怎的自她入宫以来,反倒是别的妃嫔侍寝颇多?多半是圣上眷顾前朝,雨露均沾,才会渐渐冷落了皇后。皇后,这个作为一国之母之人,虽享有尊容的地位母仪天下,却也注定是要孤独得多!注定要大气,要将自己的枕边人拱手让人。想着想着,不禁替皇后感到惋惜。
“圣上一定很爱皇后娘娘吧。”随他游走雍华宫时,她忽然提起。
“那是!每月五,十五,二十五总会来娘娘宫中。而且,于皇子上,也是咱们皇后娘娘所出最多!”徐富贵无比自豪地说着。然而自豪又如何?想来他是不能理解女人的心思的。奴才们就这样,只看得见眼前的荣华,看得见谁更受宠,却看不见得宠之余,又要付出多少心酸。
“对了,徐公公,自圣上登基以来也有二十年有余了吧?怎的雍华宫里除了跟随娘娘而来的穗云姑姑,竟没个掌事姑姑?奴婢听说先前也是有位姑姑的,如今怎么不见了人影?”
还没说完,他已做了嘘声的手势,低声说道:“先前的那位姑姑嫁了人后不久,家里便犯了事。”
“哦。”她乖巧地点点头,不再问下去。
不知不觉便逛完了整个雍华宫,估摸着嫔妃们请安时间已过,忙转身回到内殿侍候。
不一会儿,门被缓缓打开,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声响。又是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娘娘入于内殿。又轻轻地将门关上。
梦晴早已站在那,见她进来,微微行了礼,忙不迭地取出一件翠蓝马面裙换上,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摘下头上沉重的凤冠,只余几个寻常不过又尊贵无比的金簪子镶嵌,连同紫晶耳环也被东珠镶金耳坠所代替。透过镜中一看,虽未是最国色天香的,但却是最雍容华贵、温文尔雅的。无处不显得这位大和皇后的温柔大气之尊容。
面对着镜中她满意的表情,梦晴微微一笑:“娘娘何以执意打扮得如此素雅?”
她面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似乎乐在其中地说:“请安已过,若打扮得太华丽,终究是觉得不好。再说了,本宫身为皇后,后宫之主,本该为人表率,以示简洁庄重才是。否则,便会让人觉得与众嫔妃们争风吃醋了。这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风范。你说是吧,梦晴?”
梦晴点头道:“自然。皇后娘娘能为圣上与各宫小主们着想,实乃圣上之大幸。后宫有娘娘在,圣上也好安心于前朝。奴婢真真佩服万分!”
她回过身来,亦是端详地看着她,直教她面红耳赤,单膝跪下惊呼道:“娘娘恕罪,奴婢说错了话,还请娘娘责罚!”心中惶恐不安,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直跳得她心越发惊慌。稍稍把头埋了下去,不让她看见此刻脸上浮现出的一丝忐忑。
“这里又没人,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皇后轻轻将她扶起,温婉一笑刹那间抚平了她内心的波动,“本宫说了,很喜欢与你说话。若是处处讲究宫规,难免会让你有所拘束。本宫可不喜欢木讷的人来侍奉。”
心中松呼一口气,幸好。于是放了些胆子,大胆说道:“奴婢明白了。其实奴婢是打心底佩服娘娘。娘娘身为后宫之主,注定要与嫔妃们共侍一夫。娘娘如此慷慨大气,所以奴婢感叹不已。说句逾越的话,换做是奴婢,反倒做不到。”说着,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她轻轻将她的手笼罩于掌中,像早前那样呵护着,温雅一笑:“瞧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大了?”
“奴婢有十六了。”
“十六?嗯。”她低声自语,“璃儿也才不过二十六,比你大了十岁!”
听着她提起六皇,顿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表情让梦晴感觉到脸上紧绷得似要将全身毛孔都收缩一般。实在不知她与自己的谈话,为何频频出现六皇这个人。更是频频将她与其相较。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暗意?
“可有心上人了?”皇后继续追问着,让她不知不觉间想起了筠。
然而,她却不能提他。说到底,他还是大和的罪人,纵使自己能证明他是清白的,却不能保证往后她能够保全自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深宫之中,只有学会一个“忍”字,才能相安无事。
第三十一章、母子隔阂()
于是,只好通红了脸,装作害羞地低头问:“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轻轻地温柔一笑,白皙的脸上犹如犹如樱花点缀于冬天的飞雪一般,格外宁静:“若是有了,就与本宫说。本宫自会成全你。”
“多谢皇后娘娘。”
“其实不论是君王还是寻常百姓,三妻四妾的事,每家每户都会有的。作为妻子,享受着正室的荣宠,就该忍受你所不能忍的。女人呢,都会有老去的,难道还要奢求那个人一辈子爱你不成?自古男尊女卑,就是到了咱们帝王之家,那也是一样的。”
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然而于心里,却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社会。到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心愿,终究还是属于闺中女子的一个奢侈的愿望罢了。
“不知不觉间便和你说了许多不该说的。”皇后灿然一笑,打断了她思愁的情绪,“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还不是那么容易就懂的。等你嫁了人便明白了。”
“是。”
这时,徐富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后娘娘,六皇来了。”
闻言,一阵吃惊,趁着皇后的不注意,将那份惊讶收敛,心里不自觉地安慰道:“廖梦晴啊廖梦晴,好端端的,你怕什么?昨晚不都讲和了吗?他又不会吃了你!”
只见皇后脸上浮现过一抹微笑,像初生的朝阳,充满了明媚而生气:“忙了几天,终于来了!让他在内厅里等本宫,本宫这就来。”
“喳。”徐富贵应了一声,高大的身影从门帘上消失。
梦晴机灵地扶起皇后,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一旁。听得她向她微笑说道:“随本宫去见见六皇吧。”
“奴婢……”
似乎是会意,皇后轻轻拍了她扶着自己的手,笑道:“本宫的皇子而已。先前不让你见众位妃嫔,也是出于对你是新上任的考虑。后宫的姐妹们啊,少不了互相说笑争风吃醋的。本宫也不想因为你让她们背后指手画脚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不过六皇是本宫的儿子,你无需介意。”
其实她与皇后不过相识不止一两日,何以她竟这般待她,呵护她,照顾她,着实是她意料之外,更令她受宠若惊。心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她既事事为我考虑着,我也不能怠慢,须得做得更好,才能报答她对我的好。”
六皇已在内厅恭候多时。但见桌上摆放着刚倒满的茶,浓浓的清香刹那间飘逸四方,带来了酥心的清爽。便知侍于两侧的宫女是何等机灵。梦晴心中一领,颇有想要超越她们的气势。
“你可来了?忙了几天,怕是即早的将我这母后给忘了吧?”皇后携着梦晴走进,言语间微有不屑之意。
“儿臣给母后请安。”六皇毕恭毕敬地行了礼,丝毫不敢逾越半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没想到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皇子,对自己的母后却是这样孝顺,连规矩也不敢忘。
“起来吧。”
他起身,一改方才的严肃,会心一笑:“儿臣怎会忘了母后?儿臣就算再忙,也得来看看母后是否安好。再说了,儿臣很是想念母后宫里的茶呢!”
一语说得皇后直发笑:“好啊你!母后我生你养你,如今却比不过内务府新挑上来的茶叶了!真是个没良心的!”
“母后贵为皇后,不去吃父皇的醋,怎么反倒吃起儿臣的醋来了?”
“你这浑小子,越发没大没小了!”说着轻呼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也只有你,还念着本宫。后宫佳丽三千,你父皇无暇顾及母后,也只有你。不过,说到底,也不知是本宫的幸,还是你的不幸!”
梦晴微微施了眼色,两位宫女机灵会意,先后退出了内厅。厅内,只余她、皇后和六皇三人。
“你也晓得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吧?你二哥整日沉迷于美色之中,乐黛妃在世时,为了自己的儿子付出了所有心血,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可是她可怜,本宫就不可怜么?你倒好,不近于美色。能记着本宫自然是好,只是也该为自己的子嗣问题所打算了。”
六皇赔笑道:“如今朝廷公事繁忙,儿臣无暇顾及此事。”
“到底是你不顾及,还是你终究不愿?本宫心里清楚的很。”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本宫有生之年,能否有幸抱上皇孙呢!”
“母后,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母后还年轻呢!”稍稍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儿臣定会好好考虑的。”
“也别总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每次你来这不都是这样说的?你何曾听的进去了?”
“是儿臣不好,劳母后伤神了。”说着举起桌上的茶杯,向皇后道,“儿臣以茶代酒,向母后赔不是。”
皇后摇摇头,叹气之余随即浮现出欣然一笑,终究,她还是疼这个独子的多:“好了,你能听得进去便好。”
梦晴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的想起了那一初春的夜晚,他表情中的落寞和无奈,只为了她那么一句无心的恭喜。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的婚姻这样的排斥?
“母后身边又有新人了?”正思索间,忽听得他说着那么一句,回过头来,才知是他故意向她看了一眼,“听说曾是暖花房的采女吧?能得母后喜欢,当上了掌事宫女,一定很了不起。”
她以微笑回应,向他福了福礼。
皇后看着他,亦看着梦晴,嘴角边拂过了一丝愉悦:“可不是吗?这丫头伶俐得很!本宫可喜欢了!况且,她于诗书上也能与你略谈一二。对吧,梦晴?”
梦晴忙向她行了礼,规矩道:“谢娘娘谬赞,娘娘过奖了。奴婢不过一介宫女,诗书上也不过是略识了几个字而已,何以能与六皇相较?”
“话可不能这么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宫女?璃儿,你认为如何?”
六皇只注喝茶,听得皇后唤着,这才抬起头再看了她一眼,笑道:“母后说的是。”
自是满意,留在皇后的笑容中,人如三月桃花一般,开得娇艳,笑得芬芳。她回过头来,轻轻推着她道:“好了,本宫要与六皇说会话,你且回避一下吧。”
“是。”裙摆随踏步时略起的风微微摇晃,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倒像是美人鱼一般游离于内室。轻轻靠在有三层轻帘相隔的阁栏上,停下了脚步。
其实她哪是真走,不过此时好奇心起,竟想知道他们都会聊些什么。因着室外门紧闭着,也无人会留意她此时大逆不道的举动。倒也快活了些。
“很是端庄聪慧。”只听皇后夸赞道,“静妃静贤,兰妃灵敏。这一静一动,倒不如她柔中慧敏来得可靠!”
但听得一言,梦晴的心便似被人挑起,惊讶道:“怎么,他们是在谈论她吗?”当下便竖耳细听。
只听得他淡淡问:“母后何出此言?”
“没什么。”皇后笑道,“我只看她还不错,所以想问问你有何想法。”
梦晴的心立刻砰砰直跳,自我暗求道:“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果然,允璃是很不屑地拒绝了:“没什么家世,要了也没用。”
皇后闻言,很是无奈:“你就当真这样在乎家世?”
“没有家世,儿臣不稀罕。还请母后不要再打这样的主意了。府里有两个,儿臣已经足够了。”
皇后看着儿子,越发不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要说真没有家世,本宫还是有些办法的。可是璃儿的心明明还在那女子身上,何以他始终不肯承认?璃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