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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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被摆了出来,但情绪激动的军官们仍旧拒绝相信。
他们仍然大声喊叫着要进攻因茨尼尔,查尔斯显得头痛不已,而已经被一切搞得焦头烂额的爱德华终于没忍住面带怒色地大喊了一句:
“够了!”一向是个谦谦君子的王子殿下发怒的模样令许多人都有所收敛,但他们也只是一时退缩,脸上的仇恨依然存在。
“战斗,是不可能展开的。”爱德华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种危机的情况之下军官们一意孤行令他感觉真是恨铁不成钢,因此亨利代他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轮换过的军官,大部分都知晓这个一头黑发的男人在上一场战役之中扮演的角色——或者更为重要的,私底下听闻他是一位贤者的贵族军官们都安静了下来,想要看看他会说出一些什么。
贤者接着用一如既往的不急不缓的语调开口:“进攻西瓦利耶的话,兵力必然要由瓦瓦西卡调动,但在之前的战斗当中瓦瓦西卡的军队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比这更加严重的,是城门和一部分城墙的损坏,在城防设施被破坏的这种情况下守城的兵力需要大大加倍。”
“现在瓦瓦西卡的士兵是从亚诗尼尔调来的,虽说暂时而言军力很强,但长此以往会令整个亚文内拉的经济中心落入缺少防备的困境,在袭击者还在外头晃悠的情况下,抽调大军前去袭击因茨尼尔,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亨利摇了摇头,这样说道。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只要主动进攻西瓦利耶人,让他们没有时间攻打就可以了。”贤者的话语令大多数人陷入了深思,但一名之前未曾谋面的,应当是从亚诗尼尔调来的军官这样高声反驳他道。
亨利撇过头观察着这人,他年纪轻轻,约莫20岁上下,挂着贵族纹饰,是一名爵士,或许最近才取得了封地。
在瓦瓦西卡牺牲的人里头或许有他认识的人所以这人才如此愤慨?——片刻的观察就让贤者否定了这个想法,年轻的贵族军官脸上的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十分熟悉,这只不过又是一个天真的年轻人想要通过战斗来证明自己的武勇罢了。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渴望获得荣誉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只是涉世未深,但他也不打算因此留给对方一些情面。贤者半眯起了眼睛,然后缓缓开口说道:“那么你,有什么方法证明袭击者一定就是西瓦利耶人吗。”
意料之外的反问让年轻的爵士愣住了,他“呃。”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亨利就接着说道:“假如这个猜测是错误的,整支部队前进去攻击因茨尼尔,而对方抓住这个空档进攻。你有这个资格,来承担两座城邦被毁导致国家遭受重创的责任吗。”
“……”贵族低下了头,然后朝后悻悻地退了几步。
会议室内再度陷入了僵局,虽说平息了军官们躁动的情绪,但他们到现在仍旧没能解决最为关键的问题。
就好像亨利前面说到过的,帕德罗西袭击亚文内拉并且假扮成西瓦利耶人,是有所图谋。假如能够搞清楚这个动机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般无头苍蝇胡乱猜测了。
沉闷的空气在会议室内回荡,和米拉一同进来的明娜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显然在这种情报极度缺乏的情况就连拥有贤者之名的亨利也很难判断出缘由。
“咚咚咚!”沉默被一阵敲门的声音打破,一屋子的人都转过了头,一名年轻的士兵站在门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好不要让人打扰我们的吗,这里有很紧急的事情。”查尔斯皱起了眉毛大声呵斥道,而倒霉的报信士兵吓了一跳之后颤颤巍巍地说道。
“阁下……那个,主要是……封、封锁边境的士兵们拦截到一行从格里格利裂口出来的商人,他们似乎是奥托洛人,因为语言不通我们没有办法跟他们解释清楚附近有危险所以已经封锁的事情,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士兵如是说着,查尔斯皱起了眉毛,而身后的亨利则是眼前一亮。
“踏踏踏。”他几大步来到了木桌的前方,将羊皮纸的硕大地图抚平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生?”亨利明显是发现了一些什么,爱德华开口询问。
“这一整件事情,最让人疑惑的地方,你们都知道是什么吧。”贤者用他一贯的方式先开口询问道,爱德华点了点头:“帕德罗西为什么要袭击亚文内拉。”
王子这样说道,这确实是一个无论从利益还是冲突方面都找不到解释的疑问。
“是的,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亚文内拉都不是一个和帕德罗西相称的对手,所以它们没有理由这么大费周章……”亨利抬起了一根手指,然后按在了地图上的某处,结合他的话语许多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帕德罗西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亚文内拉,之所以袭击瓦瓦西卡,只是因为……”爱德华紧盯着地图上标示着位于西方的那个庞大不下于帕德罗西的伟大帝国。
“只是因为,格里格利裂口的另一侧是奥托洛帝国。”王子接过了贤者的话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而亨利接着说道:“瓦瓦西卡掌握着的格里格利裂口,是奥托洛帝国通向西海岸的捷径。虽然说因为20年前刚刚征服了洛安人,对面的土地现在还不甚太平,但再过些年稳定下来这肯定会成为奥托洛帝国对外输出或者征战的捷径。”
“一旦稳定下来,开始向着这一侧扩张的奥托洛免不了要跟帕德罗西产生利益上的冲突。”
“帕德罗西人想要先发制人,但又不想引起奥托洛的警惕。”爱德华接着他的话,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旁边的军官们都安静地倾听着两人的分析:“是的,想必是最近亚文内拉和西瓦利耶的那场战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贤者如是说道:“玩弄权谋上千年的帕德罗西人想要借刀杀人,让亚文内拉和西瓦利耶再度交战,等到两个国家都精疲力竭,大局已定的时候他们再坐享其成。”
“那个时候奥托洛人再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只要瓦瓦西卡被帕德罗西攻陷,奥托洛对着西海岸输出的捷径就会被扼得死死的。”
“快点派遣使者送出警告。”亨利转过头看向了查尔斯,城主愣了一下:“给谁?”他下意识地反问道,而贤者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给西瓦利耶人,帕德罗西想要搅起这趟浑水,为了保险他们肯定会两面下工夫,那支消失的部队没有料错的应该是朝着因茨尼尔去了。”
危机已经刻不容缓,理清了一切瓦瓦西卡的亚文内拉贵族们火速地展开了行动。
第五十三节:乱流将至(二)()
湿冷的土壤上布满了一个个的脚印,就餐完毕之后的残羹剩饭都被随意地倒在了地上。
修复栅栏的工作尚且没有完成,劳碌的农民们停了下来,坐在木制的椅子上拿起脏兮兮的麻布擦拭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他们应该付我们钱的。”今年六十一岁的列昂纳尔·戴尼古拉如同往年那样对着一同工作的邻居这样说道。
“噢得了吧,你每年都这么说,但又有什么改变呢!”年纪比他稍少几岁,同样浑身脏兮兮的另一名农民对此感觉也是十分不忿,他一把抓起脏兮兮的麻布就摔在了地上,更换栅栏的工作对于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很是伤腰,但紧接着农民又为自己刚刚的冲动而感到后悔,他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腰,缓慢又小心地蹲了下来捡起沾了不少泥土的麻布围巾。
“赶紧把活干完吧,早一点干完早一点可以休息。”长长的栅栏仍旧有许多地方尚未检查,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两名农民转过了头。
“这些佣兵小崽子。”列昂纳尔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虽说佣兵名义上是来护卫他们的,但在绝大多数都不需要他们实际去战斗的平和日常之中,一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没有别处可去,也自然是对当地人造成了不少的困扰。
“只要他们离我的孙女远一点,什么都好说!。”有需求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供给,身后靠近边界的木制房屋,几名下级佣兵搂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家妇女的几名女性欢声笑语地朝着屋内走去。
“真是,如果老头我再年轻个20岁,我自己都能把那些软骨头给揍趴下,还要他们来保护了——”列昂纳尔像是故意要让佣兵们听见一样高声喊道,而他旁边的老邻居则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嚓——锵——”
“什么——!”
“……不!!”
两个农民刚刚重新拿起了工具正准备继续修复栅栏,就听到之前那几名佣兵的方向响起了一些什么声音,然后立刻又归于安静。
“发生了什么?”老农民疑惑地看向了那一侧,他已经昏花的老眼无法清晰地看到这么远的距离上的所有细节,因此下意识地微微眯了起来。
“好像有个人在地上爬……”比他稍微年轻一些的邻居也像他那样伸长了脖子往那一侧看去。
“锵——”一阵金属的反光映入他们的眼帘,紧接着一名身上穿着红色夹杂金色的山狮纹章罩袍,浑身板甲的骑士就从一侧跑了出来,一剑刺入了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那人的后背。
“圣灵与圣女在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面前被一剑刺死的场景让两个老头都有些震惊,他们手中的木槌掉在了地上,拔腿转身立马就逃跑了起来,而这时更多的嘈杂从身后传来,一大批挂着亚文内拉纹饰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因茨尼尔的田野。
“亚文内拉万岁!”他们用通用语高喊着这样的词句,然后就朝着旁边木制的房屋冲去一脚踹开了大门。
“呀啊啊啊啊!”女性的尖叫此起彼伏,许多人都从自己的家里头跑了出来朝着已经收割一空的田野跑去。
佩戴着细剑的那名治安官也在这个行列,他一脸的惊慌失措,仅仅是一个地方小官的他别说是和正规军的骑士战斗了,连上战场的经验都一次没有。
“长官!长官!”所幸因茨尼尔也有着真正的驻军存在,上次亚文内拉的袭击就让国王菲利普二世一直提防着,因此在那以后因茨尼尔也加重了守军——治安官碰到的正是其中之一,从街道的拐角走出来的是参加过许多次骑士比武的加布里尔埃尔伯爵,风度翩翩高大威猛。
“哦,这不是亚伯拉罕先生吗,发生了什么?”伯爵似乎刚从餐馆当中就餐完毕,他的身边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西瓦利耶军士和骑士。
“亚、亚文内拉人袭咕呜——!”轻易地击穿了他那件装饰性多过防御的皮甲的长矛从亚伯拉罕的胸口穿出,而瞪大了双眼的加布里埃尔伯爵在下一个瞬间推开了濒死的治安官,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结阵!结阵!”他大声喊着,身后的士兵们立马也都拔出武器盖上了面甲,但敌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数量远比他这一支小队更多。
“该死!”伯爵大声唾骂了一句,他为了轻便今天来到自己最喜欢的餐馆就餐时并未着甲,因为近日来都尚且和平,亚文内拉前几日才遭受袭击,知晓那并不是西瓦利耶所为的伯爵还在庆幸至少短时间内自己是可以享受和平的。
可眼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应该忙于重建堡垒的亚文内拉哪来的兵力袭击因茨尼尔的?
伯爵单手持剑呆在自己手下的护卫圈子之中,敌方和他的手下一样全员着甲,虽然他疑惑为何这些人身上没有佩戴贵族的标示,但那鲜艳的山狮纹章也已经清楚地说明了身份。
“该死的山猪。”加布里埃尔吐出了一口唾沫,这些亚文内拉人沉默而又冷血,不论男女老少之前逃跑的那群人都被他们一剑刺死躺倒在了地上,眼下只剩下他们这些武装起来的职业战士们被重重包围。
“上!”人数上有劣势,即便这种动静肯定吸引来了其他的守军,但等到他们来临自己也很可能已经小命不保,伯爵果断地选择了险中求胜。
“杀!”双方都是浑身板甲的士兵,没有携带破甲武器的西瓦利耶军人们只能拼命地压紧距离试图将手中的长剑捅进对方头盔的观察口之中。
火花四溅,长剑短剑重砸板甲的声音此起彼伏,伯爵用空着的那一只手捏着他长剑剑尖约莫三分之一的位置,这种被称作半剑式的格斗技巧经常被用于浑身板甲的骑士之间的格斗之中,捏住剑刃的左手能够帮助稳定整把长剑,之后由后方的右手发力一剑准确地刺入对方的观察口之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