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女孩的这个词用的是洛安语的表达方式,以强调她代指的‘我们’的群体。
“是不是丢掉了很多的东西……”
年幼的白发大萝莉低沉的语调之中蕴含的意味或许只有她自己和站在旁边的贤者能够体会得到。亨利没有接话,而米拉接着说道。
“越是阅读这些文章,这些书籍,我越是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我未曾了解过的事情。”
“国家的历史,国家的文化。”
“仅仅是相隔十几公里的两座城邦,人们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表达就可能会使用不同的词汇。然后再看到亚文内拉跟西瓦利耶,两个国家又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同……”她抬起了头,看了亨利一眼,然后又垂了下去。
“他们有自己传唱的歌曲,他们有自己流传的故事,而我们……”米拉再次用洛安语念出了这个词。
“我们只是反复地强调着过去的荣光,强调着被奥托洛人灭国的时候的悲惨。就算是我的父母还健在的时候,他们所告诉我的,也一直都是过去洛安卫国战争时有多么地残酷和热血。”
“可是我不懂呀。”她摇了摇头,垂下来的白色长发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摇摆。
“我不懂这种时时刻刻想要强调过去仇恨的方式,我不明白为什么再三提及的,为什么留下来的,为什么我们留给子孙儿女的。”
“不能是,更为美好的东西呢。”语气真挚的米拉认真地用那双大眼睛紧盯着亨利。
“……”真挚又深刻的质问直击心灵,贤者静静地看着她,半响微微一笑。
“当你把一件事情看得十分珍重了的时候,你就会像这样子,无法自拔。”平淡的灰蓝色眼眸当中有着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亨利接着说:“流亡在西海岸的洛安人,包括你逝去的双亲,之所以一再地对他们的后代提及这件事,就是因为曾经的洛安王国,对于他们而言,是重要到了这样的程度啊。”
“确实,沉迷于过去的荣光之中无法向前迈进,甚至连自己国家曾经的文化都已经丢失,留下来的就只有仇恨和不满,这是一种错误的生活方式。”
“将它们强加给未曾经历过这一切的新生代的洛安人,将仇恨而非良好的文化遗留下来的行为,也只能让洛安人在社会上的处境越发难堪。”米拉认真地倾听着,而亨利接着说道。
“但……”
“现在开始也不迟,不是吗。”他微笑着望向米拉,女孩愣住了,半晌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始更加刻苦地学习起来。
……
光阴转瞬即逝,等待佣兵徽章升级完毕的这几天两人都留在了普罗斯佩尔郊区的旅馆之中。
而到了约定的日子时,他们再度乘上马匹,前往市区。
今日亨利与米拉换乘的是那匹通常用作背负物品的褐色战马,马儿是一种通人性的动物,因此二人偶尔会互换一下角色,以免这些心思和儿童差不多的动物觉得自己遭受冷落了而心情低落。
米拉仍旧无法独自骑马,马术的训练也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的,而且就目前而言她在剑术还有语言的学习上已经将日常给排的满满的了。
11岁左右的孩童学会骑马在大贵族里头并不算少见,儿童尺寸的马鞍和脚蹬在马具商店里头也是可以买得到的,虽然价格相对昂贵,但现在有了还算稳定收入的两人也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马蹄铁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普罗斯佩尔的市区并不禁止骑马,但公爵以下包括其他贵族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允许令马匹奔跑起来。
王国法律对此非常严厉,任何人只要违反规定,马匹直接处死,而骑手也最少都要罚一千枚以上的西瓦利耶金币。
交不出罚款的人会直接成为奴隶,从此为了一口饱饭累死累活。
“嘶吁吁。”战马发出响声,再度交了一个艾拉银币给予那位胖胖的马厩管理员,两人转身朝着街对面的佣兵公会走去。
“来了吗。”依然坐在柜台位置的女性工作人员已经和两人熟悉了起来,亨利点了点头,而米拉则微微一笑:“桑德拉姐姐早上好。”
“嗯,早上好,小米拉。”留着短短褐色头发的桑德拉用职业化的笑容如是说道,然后低下了头,从下面取出了两枚蓝色的佣兵徽章。
“这是你们的,请收好。”比绿牌的更大一些,采用了品质稍好一些的蓝色宝石的佣兵徽章整体外形差异和之前并不算大,只是鲜明的颜色证明了他们现在算是下级佣兵当中混得比较好的那一部分的身份。
亨利暂且不提,11岁就取得了蓝色徽章的米拉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是一个人才了,想要拉拢二人的佣兵团这段时间来也是三三两两地出现了不少,不过二人都是一一回绝。
重新把徽章挂在了胸口,蓝色的宝石在透过大门洒进来的阳光下璀璨生辉,旁边的一些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米拉看了过去。
是熟人。
依然挂着绿牌的阿兰正在热情地对着两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新手佣兵招呼着一些什么,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亨利和米拉,佣兵工会的一层相当之大,在右边的休息处热情洋溢的单手剑士专心致志于推销介绍自己。
“看起来,似乎和其他三人不欢而散了呢。”米拉小声地这样说道,阿兰的周遭并没有看到伯诺瓦、让娜还有安三人的身影,招收合作人员是需要团队所有人同意而不是他自己就能决定,所以旁边没有看到团队成员也就意味着很可能团队也已经不复存在。
“能怪谁呢。”亨利耸了耸肩,两人接着转过身朝写着各种任务的最大的那块木板走去。
还没干透的墨水的味道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的米拉仰起头向着木板看去,不少其他的佣兵也站在了旁边,木板最中央的位置用硕大的羊皮纸写着一个独特的任务。
“力巴……任务?”羊皮纸上书写的是西瓦利耶语,西海岸最为成熟的一种语言,也是女孩现在正在学习的语种。但她也仅仅算是入门,还没有办法完全读懂。
这一点是这一个任务和其他的任务最大的差别,因为我们前面也提到过了,绝大多数的佣兵都目不识丁,因此几乎所有佣兵公会的委托任务都是没有真正的文字叙述的,而是由民间常用的各种谈不上是文字的简单抽象符号叙述。
这种图像符号同样是北方海盗遗留下来的产物,简单明了,一般的任务说明也就二十字以内,哪有这次贴的这一篇哪有洋洋洒洒的一大堆。
佣兵公会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旁边专门配备了一位工作人员在为佣兵们讲解。
几经叙述,米拉就明白了。
这就是她之前曾经听闻过的“自由任务”,它由西瓦利耶官方委托,因此书写采用的也是西瓦利耶的官方语言。
自由任务不限接取人数,就好像曾经洛安大萝莉和亨利一同前往的商会联盟的护卫任务一样,你要去到那里,然后再证明自己的实力,就能够获得报酬。
这可以说是佣兵公会挂牌任务里头收入最为稳定的一种了,米拉注意到站在旁边倾听的人里头有许多都是和他们一样的蓝牌佣兵,显然这已经是约定俗成,所以经验更加丰富的他们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走吧。”亨利对着米拉说道,工作人员讲解完整个任务的要求以后许多人都转过了身朝着外头走去。自由任务无需登记,只要拥有佣兵牌就可以去应征。
“去因茨尼尔。”贤者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第四十八节:袅袅青烟(六)()
秋收之后的小麦除了保存的以外,余下的都会被拿去酿造成麦芽酒,或者做成面包。
因茨尼尔相比起来比较靠近南方,温暖潮湿的气候适合作物的种植,但在保存上面,它并没有普罗斯佩尔来得方便。
所以每一年秋季的收成过后,人们总能够看到一列列的马车队满载用麻袋装填的小麦前往王国的北方,除了供应那边的城市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会保存在粮仓之中作为储备粮食。
柴火噼啪作响,鞣制好的面团都被放在了木桌上,在城镇之中的面包房,人们往往会将面团放置一夜才送进烤炉。
这是为了使得面团接受空气之中的酵母,进而发酵。
酵母能够使得面包变得松软可口,整个膨胀起来而不是变成硬邦邦的饼团,这一点人类很早就意识到了。除此之外同样采用麦粒作为原料,用发芽以后的麦粒酿造的麦芽酒也同样需要放置在空气之中发酵。
西瓦利耶酿造的麦芽酒本地居民实际上很少饮用,除了商人们用来售卖给邻近国家以外,他们只用于酒馆和旅店的供给,给那些来自四面八方各个种族和民族的冒险者和旅行家们饮用。
炊烟袅袅,马蹄轻踩在泥土铺就的道路上,木制的车轱辘吱呀吱呀转,运载粮食的车队从亨利和米拉的旁边擦肩而过。
这样的马车来到普罗斯佩尔的南部边境就时常遇到,而终于真正进入了因茨尼尔瞧见那已经被收割一空的广大田野的两人,又是花了约莫两周的时间在赶路上面。
“……”因茨尼尔的主干道并不算十分宽敞,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跑过,亨利只能放缓了速度缓慢前进,以免和对方撞上。
前面的一阵争吵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就好像运粮的马车,这一路上类似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
若是不明白缘由的话,只需看看双方都是什么样的人就明白了。
中等身材,金发蓝眼,中等身材,褐发蓝眼。
亚文内拉人,和西瓦利耶人。
“呼……”米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已经多少能够看出一点点这些迹象所表达的事物了。
西瓦利耶人一直以自己作为西海岸最强国家的子民而自豪,因此他们看不起亚文内拉还有周遭其他的民族和王国——但这一切在这一年的秋季有了巨大的转变,亚文内拉对着西瓦利耶反戈一击挫败了他们引以为豪的贵族骑兵。
事实上,因为正值壮年的贵族损失巨大,现在西瓦利耶的境内有很多封地都陷入了无人治理或者是贵族家庭为了家主的位置勾心斗角的混乱状态。
内忧外患,当下的西瓦利耶人瞧见亚文内拉人可以说是分外眼红,而相比之下亚文内拉人因为祖国打了胜仗,过往被扇脸了都只能对着对方赔笑的他们现在觉得自己可以挺直腰板了——谁都不愿意让步,于是吵架、矛盾就进一步地激化了起来。
不仅是争吵,身处西瓦利耶国境的亚文内拉人和西瓦利耶当地人起冲突斗殴的例子这一路上亨利和米拉都见了不少。
两个国家的关系或许自从亚文内拉的国王派遣伯尼他们去偷到西瓦利耶宪章开始,就再也无法修复了。但又有何妨呢,本就不是平等的友善关系,若是没有这一场战役的话,或许今后亚文内拉的平民们也会经受不住欺压而奋起反抗,但那个时候,亲西瓦利耶的亚文内拉贵族们要再来选择站位,就太迟太迟了。
暂时的平和下面是暗流在涌动,心底里头稍微思索了一下,默默地祝愿那位慷慨的王子能够在处理国内事务上一帆风顺,亨利重新着眼于眼下。
尽管路上马车有不少,但马匹的行进速度依然让他们比大多数接取同样任务的佣兵们要更早到达目的地。
报到的地点在木板上同样有作说明,但实际上即便没有书面说明,你也能够清晰地判断出它在哪里。
只要到达了这里,放眼望去便能明白。
——森林的边缘。
刚刚放下手中农具的农民们没有能够就这样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在茫茫的因茨尼尔空旷的田野边境上,他们拿着木槌,钉子和一大堆的木头,正在修补着长长的栅栏。
因茨尼尔就好像绝大多数的西海岸地区一样,有一面是靠近坦布尔山脉山脚下的森林的。尽管不如亚文内拉那边那么深入,但占地广阔的森林之中除了魔兽之外还有无数的野兽存在。
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野猪会跑出来,鹿也会跑出来,只要被这些野生动物稍加肆虐,许多人可能就要饿肚子。
所以栅栏是十分之有必要的。而经历一年的日晒雨淋,木制的栅栏在这个时期也是相当地脆弱,需要大面积地修复、加固或者是更换——而这就轮到佣兵们出场的时候了。
就好像我们上面提到的,森林之中除了魔兽,还有更加大量的野兽存在,而冬天就正好是这些野兽之中最为狂暴凶残的一种——熊的出没时间。
因茨尼尔的农民们通过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