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4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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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计划的商谈一直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时间,在包括小少爷和我们的洛安少女在内其他人都各自去入睡以后,亨利和青田之间的讨论也没有停下,只是移步到了茶室。
蜡烛续了有两次,茶水也是添了再添,一系列的事宜与需要注意的环节都细细敲定过后,两人道了别,之后返回了各自安排的休息处。
细雨绵绵,下了一整晚的时间。
斗转星移,一夜的光阴就这样迅速地流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不久,武士和仆从们就都照着命令行动了起来,开始进行远行的准备。
一夜的细雨使得院内的泥土地上增加了许多的积水,因饲养锦鲤的小池塘雨水溢出的缘故,有一条小鱼一不小心游了出来,此刻正在地面上不停地翻腾。米拉醒来与绫一同走出寝室时,正好就瞧见一个下人把它抓了起来,又丢回到了池塘里头。
瓦盖的屋檐还在一点一滴地落着雨水,只不过间隔时间略长,因为雨已停了一个小时有多,这只是些没滴干净的。
洗了一个晚上的空气十分清新,但有些冰冷。身子较弱的博士小姐因为吸了一口冷空气的缘故当即在洛安少女的身畔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鼻子因此变红的同时耳朵也红了起来。
“多穿一些吧。”她对着博士小姐这样说着,而对方点了点头,返还了尚有余温的室内。外面捧着一捆柴火的下人走过,米拉听着他和旁边的另一个人抱怨着一些什么,因为仍旧对这门语言不完全熟练的缘故未能彻底听懂,但大概可以明白是在抱怨之前负责砍柴的人没有收好导致柴堆被水浸湿了。
被支架撑离地面的房屋与之前住过的夷人屋子相似,同样在下面有砖砌的烟道。夜里也有仆人负责烧火,使得众人就寝的地板始终都是暖和的,哪怕是赤脚踩在上面也没有问题。
早春的北部清晨和夜里仍旧是有些寒意的,为了给这一整座大宅供暖,柴火每天都要劈上一大堆,又每天都会消耗一大堆。这也是为何那名抱着柴火的下人会抱怨的缘由,浸湿的柴火烧起来尽是呛人的烟雾,不论是直接拿去烧还是烘干了再用,始终都是增添了许多的麻烦,甚至于会拖延了早晨的节奏,对主上今天的日程造成影响。
一个环节的缺失,就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只是他们也自然有一些应对措施,哪怕会出现细微的漏洞,整体也不至于因此乱套。
话归原处。
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又加了一层保暖的外套。由夷人、拉曼人、洛安人、苏奥米尔人、以及和人的星咏博士与花魁组成的这一支构成成分极为复杂的队伍,进行了简短的早餐过后,也加入到了整理行装的行列之中。
青田虽然扣押了乘船一行人好一阵子,但并未将他们当做囚犯对待。除了没有理会阿方索的接见请求以外,他为包括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配备了朴素但好用的衣物和服饰。三四十人规模的这点采购对于财大气粗的城主来说显然不值一提,换上了崭新衣裳的夷人们乍看之下与普通和人的平民也没有太大区分,而他们原先自己的衣物与装备则是打包在了简易的包袱之中,收纳起来。
早饭过后即将出行的这一百余人聚集在了后院的大门前面,小少爷弥次郎换上了出门的行装,宽大的深蓝色锦缎和人贵族服饰上面绣有白色的仙鹤,而外头再罩上一件翻边也有金色刺绣的保暖无袖背心,肚子附近还有一条装饰性质的饰带。
亨利等人走过来的时候城主夫人正在不停地细声叮咛着一些什么又上下帮着弥次郎整理身上的衣物——这一行为看起来已经持续了有好一段时间,因为米拉立刻注意到了小少爷的眉头紧锁,似乎是对自己母亲的行为有些不满。
幸或不幸,当贤者走过来的时候,城主夫人立刻板起了脸,并且又再度叮嘱了一句,然后对着鸣海用很大的明显是故意让他们听到的声音喊道:“鸣海!吾儿可不准有一点损伤,与这种顽劣的南蛮异邦结伴而行,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遵令,夫人。”武士领队一边整理着马鞍一边如此回答,而城主夫人则终于放开了弥次郎,转过身拂袖而去。
“嚯。”洛安少女看着自己的老师挑了挑眉毛,一脸嚣张。
“。。。。。。”而亨利耸了耸肩,故意把她一头早上才梳好的白发揉乱。
“老师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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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过事先的准备,出行的整理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有多。
和人仅有上级武士可以骑马,连地位较低的武士也是步行。因此马匹只配了三十来匹,而在这其中气质鹤立鸡群,毛色雪白又体格高大但从年龄而言仍旧还小的某一匹,在感应到洛安少女的到来以后,就迅速地挣脱了拉着缰绳的武士之手,朝着她狂奔而来。
“好久不见。”亲昵地蹭着白发女孩的小独角兽一段时间不见脑袋上的角又长得更长了一些,但就在米拉摸着它的侧脸皱起小眉毛看着那根过于明显的角时,心意相通的小家伙甩了甩脑袋,紧接着所有人眼里那根独角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哇。”作为珍稀的魔兽,成长到一定程度了自然而然就会掌握魔法。小家伙的行为给了米拉偌大的惊喜,而那些在咖莱瓦一行到来之后很清楚它是一匹良驹的武士们,在注意到正主出现以后,也都略带嫉妒地表现出了些许的遗憾之情。
百人份的辎重哪怕可以在沿途驿站进行补充,也依然需要做好充足准备。因为山道众多的缘故,载重量更大但对路况要求也更高的驴车并不适合长途前进。而又因为马儿的尊贵地位,和人用于拖载货物,也就用的更多是吃苦耐劳的驮牛。
一共10头身强力壮的驮牛身上被放上了由两根弯曲木头佐以布匹垫层做成的支架,紧接着沉重的补给物资还有道路上所需要用到的各种物品,都放在了箱柜里头,被挂在了上面。
负责牵引的下人与足轻引领着“牟牟”叫个不停的驮牛,而武士们在准备过后则是翻身上马。夷人们把一些旅行所需要的物品如走路要用到的木棍拿了出来,而亨利等人也只能步行,在把之前被收缴到仓库之中的装备拿回来,重新穿戴,又在外侧穿上遮盖且保暖的衣物以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接二连三地戴上了各种斗笠或者盔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直至这时才终于冲破云层撒下。
小少爷弥次郎在队伍的最前方,紧了紧腰上的长刀,回过头望向了宅邸,但城主青田和他的母亲都没再出来。
“出发。”他转过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然后一声令下。
第七十一节:路漫漫(二)()
依托水道运输以竹器贸易闻名,紧邻永川河主干道的青知镇,想也知道大部分人的首选出行方式乃是船舶。
将支流一并算入的话几乎贯穿南北的永川河作为新月洲的第一大河,不仅滋养灌溉了沿途无数的田地与牲畜,也在这个平原稀少山峦众多的国家南北交通来往方面占据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山路难行,九曲十八弯,而且有各种野兽土匪出没,更加增添危险。在水道运输极为发达的月之国,各种大小游船基本上替代了里加尔世界马车的地位——然而一行人出行仍旧选择走的是陆路,这也又是经过仔细考量得出的结论。
尽管水路运输成本较低,而且路线上要比经常需要绕路的山道更短更直接,但因沿途经过的基本都是较为繁荣地带的缘故,暴露行踪的风险也会更高一些。
切莫忘记,咖莱瓦等人便是顺着河流来到了青知镇然后完美地一头撞上了青田城主的部队,被扣押起来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青田不是叛军,但下一站是不是还有这么幸运就说不定了。哪怕手中握有一些叛乱地方贵族的投名状,他们却也无法确定名单上记录的就是所有人。
叛军不是蠢蛋,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要不是亨利这些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以及一意孤行的博士小姐正好撞上了,估计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得到。
而在眼下得知名单遗失了,他们也不会像是木头人一样无所作为。截杀自然是一个方面,但眼看着有暴露的危机,估计他们的计划也会加紧进行。一些不被记载在名单上的贵族也许在这一段时间内也被拉拢成为了叛军的成员。
名单的唯一作用只有交给新京的高层,以上面的各种身份证明确认叛乱贵族并且主动出击。若要依赖名单作为他们自身鉴别危险的手段,那么因为上述的各种原因,可靠性就会大大下降了。
沼泽村的事情闹得挺大,虽然用各种理由压过去了,但敏锐如青田这样的人仍然从中嗅到了一些讯息。再结合亨利等人的到来,城主之所以会像是一切都已经知晓了一样等待着贤者的到来,便是因为他凭借商人所具有的敏锐洞察力作出了一套自己的推论。
没有加入叛乱者阵营,意味着青田应当也是他们防备的对象。沼泽村那边的大屠杀是加贺家大公子擅自妄为的结果,想来上面的人估计也没有预料到会搞得这么大,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把消息给压下去。
青田估计是早就对一些动向有所察觉,因而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怀疑的。又也许北方叛乱贵族有尝试过接触,但以月之国保守隐忍的风格,这多半并没有挑明了进行,为的就是免得留下话柄。
但总之沼泽村的事情加上亨利一行可疑人物的到来,算是坐实了青田早就有的怀疑。
就好像我们过去提过许多次那样,商人们总是能够最早嗅到危机与商机的一种存在。所以他会与仅仅只是碰面几个小时的贤者一拍即合给出一个完备到好像已经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合作方案,想来也是之前就无数次思索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想要谋求自保吧。
青田是个聪明人,狡诈、敏锐,又懂得自我隐藏。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不会轻举妄动,哪怕通过与贤者的交谈知道了沼泽村那一夜的真实情况之后,他仍旧像是对此不知情一样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自作聪明的人跟真正聪明的人区别在哪?
——前者总认为其他人比自己愚蠢,而后者,则永远假设所有人都与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聪明。
骄兵必败,青田能够以三十几岁的年纪将青知镇治理得这般繁荣,虽说与祖业累积有关,但更多的还是个人的能力。仗着祖辈的积累只知道坐吃山空的人,在这个国家大抵也是一捞一大把的。
亨利知道青知这样繁荣的地方多半不会轻易对新京产生谋反之心而选择接触。诚然,我们的贤者先生所拥有的阅历和知识水平足以让一般人折服。但北地那些意图谋反的贵族在此地居住的时间远比他更加悠长,其中又怎可能没有任何人也会想到这点。
青田家肯定是备受瞩目的,暗中盯着他们的人,被打进府里的探子,估计有许多许多。
船舶走水路诚然更为顺利,但一旦在河面上被人包围,他们就走投无路。而且能承载一百人左右规模的大型船只体格庞大,哪怕换成小船组成船队,目标也依然很大。盯上他们的人完全可以派遣小艇之类的尾随报告,在前方进行补给的城镇地区事先埋伏。
哪怕这些问题之中的一部分,走陆路同样有遭遇的可能性。因为新月洲山峦众多,地广人稀的野林子占据了很大国土面积的缘故,危险程度终归要比走水路更低一些。
大隐隐于市这个说法,我们在之前虽然提过,但应用在眼下的场合却也并不十分合适。
融入人群以人海茫茫本身来作自我隐藏,对于构成成分就决定了没法低调的他们这一支异邦人队伍而言,难度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基于一系列的考量,在青田以“游历嘛,选择更为艰难的路途行走才能锻炼得到”为由,开始有意地在北方和人贵族的社交圈中将自己儿子带队出门的消息主动传播开来的同时,一行人也踏上了漫漫长路,深入到了苍青色的竹林之中。
青知镇附近的竹林甚是广阔,之前亨利等人以为自己见到的不说所有大抵也是一半,但在往南走出几个小时入眼所见却仍旧是参天的翠竹时,才真正切身感受。
而就是拥有如此面积的竹林,却依然需要有专人照料才能跟得上青知竹器匠们的消耗速度,某种程度上也体现出了这里的竹器贸易到底有多繁盛——如是思考着的我们的洛安少女,一如既往地犯了她观察不足的小毛病,妄下结论。
米拉所不清楚的是,青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