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4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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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个传说则是与月之国浓郁的神鬼文化相关。因为人类的祭典本就是向神灵祈福并予以感谢的活动,据说神灵与各种妖怪也会在这个日子前来参加,而为了使得它们的身份不至于被识破,也就这样戴上了面具。
因为月之国皇室自称大月神后裔的缘由,两种传说一般并非对立而是互补。尽管属实与否尚且难以辨别,但在祭典之时不论大人小孩都会戴上面具隐去真容,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悠久的传统。
路旁的火光摇曳。中午时分喧闹的队伍伴随着鼓声与欢笑声,打赤膊的青壮年们抬着一个沉重的轿子爬到了山上的神社所在——这是月之国名为“请神”的活动,在历经一年的辛苦守望过后,他们在做的便是将守护神从山上抬下来,绕着村落走一圈,让神明大人看一看自己所守护的这个村子。
锣鼓声连连,今年负责抬轿的男人们吆喝着口号,而负责声乐的人也卖力又热情洋溢。小孩子举着风车随着大人们的队伍一边玩耍一边好奇地跟进,而声乐就这样来了又去,从小到大又再从大到小。
几轮巡回之后,充当神明坐台的轿子会被放在到时候祭典的中心,村中各户的人们分别把自己要奉献给神明的祭品摆上。而负责今晚娱乐工作的人开始搭建舞台的同时,商贩们则是把流动的摊子设立在旁边,行脚商人们是用粗布铺开,而有驴拉车在稍晚一些时候到来的车队,则是把两轮板车的板子给展开,以车子作为展示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哪怕是一个只有这么点人口的村子,办起祭典的时候也依然是热热闹闹的。
按照暂住的小店年青掌柜的说法,之所以会有这么热闹,是因为这个村子里的祭典是作为附近更大祭典的一环存在缘故。
这里的祭典足足会持续七八天的时间,因为小村最靠近神社就位于山脚下的缘故,第一天的庆典就是在这儿开始的。
巡回一天过后,邻村的人会过来接过轿子抬到他们的村里再继续下一轮的庆典,由此往复。因为是一年一度的庆典,附近的旅人和商家们也都会络绎不绝地前来,自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都不停地有人加入这个热闹的行列,短短时间以内原本也就一百多人的村子人数已经涨了有三四倍以上。
手工匠人们,售卖食物和小饰品的商人,表演的艺人们,各式各样的从业者摆的小摊子鳞次栉比。村子旁边的广场上巨大的篝火堆被竖了起来,而在它的附近,大大小小的临时营帐也都一一建立。
这些人会随着神明的轿子一同巡回,试图在这几天欢闹的时间里头赚足一年份或者至少半年的银两。
与刚刚万物复苏的春天一并,这充满了活力的祭典象征着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尽管历经过沼泽村那一切的亨利三人始终难以全身心地去享受,但这里的人似乎确实对于更加北部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无所知。
因为没有自己携带营帐的缘故,三人便在卖团子的小店这儿住了下来。二层的和人房屋整体以木制结构还有纸质门窗制成,尽管之前也有过些许经验,但走入其中仍旧可以感觉到相较里加尔的建筑而言那种娇小狭窄的感觉。
洛安少女尚且如此,我们的贤者先生就更是。所幸狭窄楼梯通往的上层隔间自带一个露台,而且二层有着较高的屋顶,总体而言体验还不至于太过拥挤。
和人的房屋地上都铺有草做的席子,他们并不像里加尔人一样睡在床上,因为这种草垫子本身有些弹性,不至于像木板那样睡得浑身酸痛。
在上头再铺上一层用棉做成内里塞有垫衬的厚布团,就可以成为寝室。而早晨起来将它卷起来收到旁边的收纳柜里,则腾出了空间使得外头可以作为起居室使用。
这种利用空间的设计小细节充斥在月之国式的审美之中,与诸多的生活方式一并,构成了这个四千多年的古国独有的精致生活。
“服装还是得换一下,入乡随俗免得太过于高调。”入住于旅店之中的三人交谈过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斗篷之类的东西和人也有使用所以问题还不算大,米拉和樱身上穿着的是男子服饰而且明显不合身,哪怕确实是月之国样式的,也最好更换掉。
最大的问题来自于我们的贤者先生,他过于高大的体格导致宽松版型的月之国服饰穿上也像紧身衣,这必须花些精力物色才行。
改变自己的行装融入当地环境,哪怕身材和发色难以遮蔽,多多少少也能使得他们低调一些。
里加尔式的审美风格与月之国完全是两个极端,正因如此,他们原有的衣物仍旧可以保留。
东西海岸尤其是帕德罗西帝国的服装与盔甲非常强调体现身体曲线——紧身的裤袜佐以强烈收腰的上身,贵族爱用的外衣还常常伴有一系列的袖口扣子,以使得小臂完美贴合。
而月之国的人走的是另一个极端,他们的衣物哪怕是小孩的也有着粗得能容纳成人大腿一样的袖子,完全是基于把身体曲线身体轮廓彻底遮挡住的思路进行的设计。
这也因此,女扮男装在这个国家很是盛行并且可以轻易做到。而在亨利和米拉的例子上,他们还可以将紧身的原有衣物以及护甲穿着在内里,再在外头罩上月之国的衣服。
不过现在还在北部而且仍是初春这一切虽可通行,待到天气转暖再这么穿就必然会过热了。但有一招是一招,目前来说这样的配备能够行得通,因而整理出一部分的金钱过后,米拉也就和樱两人上了街,打算去找服饰商人买上些合适的衣裳。
她俩都把武器留在了屋里,带着狐狸面具的洛安少女和留着一头短发的花魁肩并着肩开始了逛街,而亨利则是打开了纸木结构的门,坐在露台前,拿起了年青掌柜之前端上来给他们的小小炭炉。
粗陶烧制的方形炭炉之中木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燃烧着,四方形的纸灯笼在屋子的一角投射出橘黄色的光。亨利把紫砂做成的茶壶放在了炭炉的铁条支架上,任由壶里的水慢慢地被加热,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外头。
三月伊始的月亮仍旧不甚圆润,兴许是由于与国名相关,月之国对于月亮的形容词有非常多种,例如这种尖尖的月牙通常被称作“米卡足奇”,而与之相关的诗歌词句也是络绎不绝。
宁静的夜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下方走过,远处苍蓝月光之下连成一片的田地和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今晚是个大晴天,亨利正这样想着,炭炉忽地发出了些许的“滋滋”声,是水烧开了,添得有些多。
“是这样弄么。”他拿出青年掌柜给的小竹筒,在听闻贤者询问是否有松针茶之类以后,掌柜用两枚铜板卖给了他这个。
这是月之国产的茶,和里加尔人爱喝绿茶不同,这里的茶都是晒干的。
竹制的小筒当中放着的茶叶因为晒干而缩水,在月光下呈现出一股浓浓的墨绿色。亨利按照掌柜的教法,在一个专门的粗陶盆子上,取出竹制的筛子把茶叶先放了上去,然后把烧开茶壶里的水淋在上面先过了一次。
之后再把筛子放在粗陶制没有握把的杯子上,将开水冲过茶叶,浸泡着,使得深色的茶水在杯中流淌,在空气中散发出热腾腾的雾气。
“开始啦开始啦!”楼下小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声喊着这样的话语,而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咻——”地一声就向着天空射出了好几个通红的光点,紧接着在到了一定的高度以后“嘭——”地一声绽开了五颜六色的焰火。
携带着面具嘴里叼着食物的洛安少女与樱一并转过头看向了升空的焰火,商人们卖力地吆喝着,而作为祭典的第一站巫女们正在神轿的前方整齐地跳着舞。
雪白的上衣和红色的下装佐以漆黑的长发,祭神的舞蹈模样十分动人。鼓声连连,焰火一道接着一道,而人们喝彩的声音也络绎不绝。
“该回去了吧,东西都买好了。”花魁瞥了一眼旁边戴着狐狸面具的白发少女,照顾她的听力放慢了语速这样说着。
“我还想吃。”但米拉摇了摇头。
“呼——”火把被举了起来。
“一、二,抬哟!”打赤膊的精装汉子们再次聚集起来抬起了神轿,鼓声连连,而最后一轮的焰火在众人的注视下升上了天空。
已经聚集到七八百人规模的村子热闹不已,而独自坐在小屋露台的亨利看了一眼下方嬉闹的人群,抿了一口尚且有些嫌烫的乌龙茶。
“哦——”
“不错。”
第五十九节:狐与春祭(二)()
不论是多么强调技术的战斗形式,身体素质其实都仍旧占据很重要的一环。
尽管武器与技巧的确可以弥补不足之处,但这充其量是使得弱者能够与强者站在一个水平线上,以自己的长处来掩盖劣势罢了。倘若身体素质占优的对手持有对等的武器并且也拥有同样丰富的战斗技巧与经验,那么胜率依然会是对方更高一些。
喜欢吹嘘武器万能论的人,通常都并没有什么真正使用武器的经验。诚然,不论身体多么强壮,被割一刀或是刺一剑依然会流血而死。但光是顺畅地使用武器这件事情本身,其实也已经对身体素质有不小的要求。
激烈的格斗当中外行人往往会紧绷肌肉甚至连呼吸都忘却,若是未经专业训练的人,哪怕手里握着一把剑也会在几分钟时间内因为呼吸控制不当而力竭。
并且尽管不分里加尔与月之国,常见的武器多半会控制在普通成人就能使用的重量,也仍旧难以以轻巧来形容。如果没有一定的臂力与耐力,你是无法有效挥动它们的。
呼吸、耐力、以及冷静的头脑。这些东西很多是先天的,哪怕后天可以培养,基于个体的差异也有成长得快的和成长得慢的,并且最终能成长到多高也会受个人素质所限。
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差距的,所谓磨练技艺就能够补全就能追上,其实大部分时候不过是用来安慰资质平平之人的话语。即便兵器可以很大程度上填补体能与体格之间的空隙,却也仍旧无法改变这一差距存在的事实。
那么就更不要提,不拿兵器的徒手格斗了。
“好啊!上啊!”篝火摇曳之下,周围叫好声连连响起。
在徒手战斗之中,体格的差异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不论再怎么训练,体重更轻身高更矮的人在面对高一个重量级的对手时,都会感到非常地难堪。
场地中央是清理过的泥土地,周围放了一些草席子和沙包围起来作为边界。
无数的人围在圈外观望着对峙的两人,站在右侧角落里的是一副典型的和人打扮,只不过在大冷天里头仍旧打赤膊。他身材十分健壮,整个人压低了姿态把手放在膝盖上,用这种姿态展现出自己一身膀大腰圆的模样,显得很是威风。
而另一侧的人则穿得像是在家里喝茶一样,整个人悠闲地站着,甚至于在这种搏斗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都还戴着一个古怪的面具,仿佛丝毫不担心呼吸与视野受到影响一样。
但没人敢小看这个悠闲的家伙,第一是因为他傲视周围众人的体格,第二则是,这个人在此之前已经击败了八个对手。
若非如此,年年祭典都拔得头筹,有着沼地之虎称呼的这位宗二郎大人,也不会起了好胜心久违地在祭典的第一天就亲自出手了。
“呵——啊!”个子更高,想必体重也会更重。但从站姿和之前的几次表现来看,宗二郎判断这人很明显是不懂得如何摔跤的。
他放低了姿态压低重心同时口中发出声声呐喊,看似是在吓唬人十分张扬,但做法实际上却是相当谨慎小心的。
宗二郎今年已经48了。有道是拳怕少壮棍怕老,年近半百的他其实已经过了摔跤这种运动的最佳时期,这也是为什么往年他一直都会选择在最后出场的缘故,并非对这种运动失去了热情,而是必须留存体能。
这个年纪受一次伤几天时间可恢复不过来,若是一开始就上场的话,他这蝉联多年的冠军之位也怕是难保。
但他这一次,实在是不得不上。
作为历年冠军,半夜的篝火晚会在请神与巫女祭神舞蹈过后助兴的摔跤活动当中,他是按照惯例必须镇场的。而今年本也一如既往,虽说有些体力充沛的年青人,但第一夜会来的大多都稍欠火候,本应只是一群新手打个不分上下,而他就在上面坐着指点指点即可。
可不知道为什么人群中忽然杀出来一个快有七尺高仿佛奥尼一样的家伙,轻而易举地就把在场的所有新人都给击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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