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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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是遗憾地,有的时候一些精力确实必须要去消耗。
随身的小猎刀刀尖在柴火上面来回地炙烤,米拉灵活地翻动着手腕以避免刀刃表面被熏黑。
“来。”她抓住了贵族小姐的手掌,然后用极细微的动作,举着烤火消毒过的猎刀靠近它。
“啊嘶——”玛格丽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在颤抖,下唇咬得发白,然后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米拉挑破了她掌心上的水泡。
“下次记得戴手套。”白发少女这样说着,然后用干净透气的亚麻布帮她包裹了手上的伤口以避免感染。之后回过神继续前去帮忙劈柴。
“咻——咯嚓”木头被顺着生长条纹分成了两半,然后再两半,再两半,变得越来越小。
旅人、冒险家到底有多坚强,这是出身环境优渥一切都有仆人处理的贵族小姐所难以理解的。
他们没有柴房,也不需要柴房。
商人们只在马车上放着一把斧子,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会用防水布包裹一下拉着一部分的柴火,但大部分的时候都还是就地取材。
对于这一切他们早已习惯成自然,因而即便是在这样又湿又冷地上掉落的枯枝全都是水分完全无法用于燃烧的情况,他们也还是有着自己的方法。
帕德罗西帝国南部生长着许多常见的软木,这种生长周期极快且较少树枝树干笔直的树种是所有旅人和冒险者的良好伴侣。它们可以很容地被斧子砍倒之后塑形,只需一捆麻绳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冒险者就可以在半天之内把几棵这样的树变成一座单坡式的小木屋避难所。
而若是自带了防水帆布的话扎起一片营地来所需的时间还会更短——但我们在这儿要说的,却是关于火种的问题。
好的火种和干燥的木柴燃料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起到决定生死的作用,而这种木材由于其结构特性的缘故,在周遭找不到干燥的柴火时,就会成为最佳的选择。
大号的双手斧子用来伐木,砍倒以后再砍成方便加工的小截。之后由其他人用小号的斧子劈开,只取中间奶白色的心木。
在树皮和外围层层包裹下,软木类树种的心木都是相当干燥的。劈开取下这一块作为燃料,但由于潮湿的缘故被称作老人胡须之类的常见引火物也难以寻找,因此再用锋利的小猎刀轻轻刮一小块干燥心木,使得表面浮起许多类似于手指倒刺那样的小片,降低点火的难度。
之后便是老生常谈的架构起篝火堆的小技巧了,木柴交叉或者横竖摆放以保留有足够的缝隙让氧气进来使得火焰燃烧迅猛。由小块的燃料开始待到火焰烧起来再加大投放进去的燃料,数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忙来忙去地准备了足以支撑数个晚上的燃料,而玛格丽特也在这之中试着帮忙,但显然她那娇嫩的手掌并不能够适应这种粗野的活儿。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商人们让这些在旅途当中遇到的麻烦和困难看起来可以被砍瓜切菜一样解决,但是唯有实际去做了,才发现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是相当地累人。
掌握不对方法的话做起来事倍功半,而即便明白了诀窍,挥舞起相当沉重的斧子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做到的事情。
当玛格丽特对我们的洛安少女能够轻松地运用斧子还有小猎刀处理木柴表达倾佩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回答:“习惯了”
简短又朴实无华的一句话难以囊括为此付出过多少心血和劳力,尽管从外表上看除了被晒得黑了一些我们的小米拉依然——至少在拉曼男性面前坐着的时候——是十分娇俏可爱的女孩,但她那双纤细修长手掌的内部因为挥剑练习和各种户外工作早已经磨出了许多让人有些心疼的硬茧。
玛格丽特在被米拉那双和同龄的自己相比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握住时,并没有产生不适感,而是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和温暖。
她想起拉曼人流传已久的一则寓言:“那悠闲又美丽地浮在水面上的天鹅,在你看不着的地方双脚正努力地跑动着。”
这正是我们的洛安少女给予她的感觉。
有些人只要取得一丁点成就就会想要布告天下弄得尽人皆知,米拉却不然,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
不张扬不炫耀——这又或许是因为她身边那个人的缘故?周围众人忙忙碌碌,而唯一闲下来的玛格丽特捂着自己刚刚挑破了水泡包着麻布的手掌,有一阵没一阵地想着。
既然是共同旅行的,很多的事情自然无法避免,加之以亨利和米拉并没有刻意地避开她,玛格丽特也曾听见米拉对着他使用了“贤者先生”这样的词汇。
虽然他们私底下对话使用的是西海岸通用语,但本就极大程度受到拉曼舶来语影响的它,这两个词的发音也是大同小异的,所以她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人是谁。
她或许,心里有底。
只是这实在过于破天荒,她所接受的教育令她虽说仍旧保留有这年龄女孩常有的爱幻想天性,但却也总能够从现实的角度思考。
这也因此,玛格丽特尽管隐隐有所猜测,却是始终都不认为那会是真的。
那一定是某种形式的巧合,她无数次在心里头这样告诉自己。
是因为恐惧吗?
或许也并不尽然,尽管在许多私密的文献当中都有着负面的描述,她却曾一度把那个人当成自己的英雄过。
“鲜红披风猎猎作响,彼自雪中走来,肩负铃兰,手握大剑,开口劝降。”
“我士皆惊惧,高呼噩梦降临。军团长弗朗西斯科为振士气,驾马提枪,单骥冲出”
“错身而过,血花满天,人马俱损。”
“敌高呼其人其剑,冠与奇迹之名。”
“那剑之名唤为——”
“噼啪!”由于地面潮湿,木柴燃烧发出的声响吓了玛格丽特一跳。她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而也正巧,我们的贤者先生捧着一堆劈完的木头就回到了她的面前。
“呀!”帕尔尼拉的贵族小姐吓了一跳发出了丢人的叫声,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她,就连亨利也是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毕竟是他。细想了一会儿再加之以对方不太敢看向自己,旅途当中也是一直跟米拉说话不敢与他直接交流的举动,常人都可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要是还不懂,贤者的名号就应该丢一边去了。
“咔嚓。”但眼下时机未到,有些事情,还是藏着掖着好一些。亨利放下了木柴。
在这之后就没有太多值得提及的事情,他们忙忙碌碌地扎营完毕。少数几名佣兵前去附近搜寻是否有新鲜食物但也只带回来了一些蘑菇,所幸东海岸人在制作食物方面的水平远比西海岸人更高。在亚文内拉的话他们多半只能做成清水煮整个蘑菇配谷物糊糊这样听上去就让人倒胃口吃起来更是能够有效节省口粮的食物,帕德罗西人却能够将味道调理得恰到好处。
切成薄片的蘑菇,搭配咸肉煮汤。由于肉本身就有许多的盐分,他们不需要再额外敲盐下去。
口味维持清淡即可,新鲜采摘的蘑菇鲜味被全部引诱了出来——而开胃菜便是这一锅鲜汤当中的固形物。用干面包沾着汤喝,既饱腹,又使得整个人暖洋洋了起来。
但在这片异族领土上如此放松或许并非好事。
“咔——”亨利和费鲁乔对上了眼,紧接着是米拉和菲利波,接下去那八名佣兵当中包括莫罗在内也有三人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
有悖常理地,其实在一片黑暗的野外当中,你更容易能够察觉到是否有不速之客接近你身边。
不是以眼去看,而是用耳朵去听。
“虫鸣。”
“停下了。。。。。。”玛格丽特小声地喃喃说着,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周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呼——”一阵风吹过,篝火变得摇摆不定,在周围众人的脸上投下时深时浅的阴影。
第三十一节:林荫暗夜()
正如西海岸或者里加尔大陆上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帕德罗西帝国南北两地的风土人情亦有着偌大差距。
从饮食结构到民俗歌谣,帝国南北截然不同,因而于一些事物上两地出身的人也常常意见相左。北方人眼里南方的一些优点本地人并不以为然,而另外一些他们认为不足的地方,南方人却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拥护那些存在。
成长环境造成的烙印是极为深刻无法抹去外人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但即便有着这样巨大的差异,当南方人和北方人一样面临昆虫侵扰的问题时,他们的表现却惊人地一致。
“南方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够冷,一年四季虫子都太多。”不论你交谈的对象是南部人还是北方人,这句话他们都必然会欣然同意,并且开始表达起自己对于这些仿佛无穷无尽的虫子极大的不满。
住在水边的人一入夜便会被成群飞舞的蚊子袭扰,而嗅到商机的人们因此开发出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防备蚊虫的膏药蚊香,但它们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有经验的人不会在这上头浪费钱。北方一入深秋就开始大量减少到冬季完全绝迹的昆虫,在南方只是相对少见那么一些,仍旧十分猖狂。
但总有那种时候的不是么?
平常十分厌恶或者至少认为很是麻烦的某种东西,在到了某种特定的时刻,你反倒希望它们存在。
不论是往日总是吵闹的那个人不在令你觉得有些寂寞,还是那些令人烦不胜烦的虫子忽然停止了鸣叫,令偌大一片森林当中仅剩下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人类总是能够察觉到这种突然的改变,即便未经训练的人亦是如此。有的人把它归咎于生存在安稳社会当中对于环境改变的敏感,但若真要深究的话,这应当是作为生物的一种本能。
说不清也道不明,超越了主观有意识地控制,而是深深埋藏在魂灵当中的。
作为弱小的生物。
作为。
被狩猎一方的,本能。
“锵——”
所有人都聚在了火堆后面,佣兵们迅速地拾起了火把。为劳作方便褪下了盔甲的几人手脚麻利地重新穿戴整齐,他们结成阵型借助树木和马车作为掩体保护着自己,火光摇曳,在这橘黄色的温暖光辉之外一片寂静,一片漆黑。
玛格丽特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她的刺剑或者以帕德罗西人的用法叫做小剑被老管家费鲁乔拿在了手里。
他们并没有围成缜密的阵型,这显示出了佣兵们相对丰富的夜战经验。
在室外且是陌生地域密集方位阵型兴许在白天因其共同进退能够提供相当优异的保护,但在这种能见度低下的情况围起来只会互相碍手碍脚,并且还有极大的可能性遮挡住篝火或者火把的光明,导致无法判断局势陷入恐慌。
分散行动,夜色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若你前去查看一本帕德罗西帝国出版的与战斗或者冒险相关的专业书籍,只要足够专业的话,它们绝对会在上头注解着这句话。
诚然,环境因素是任何优秀战士都必须注意的。而不同于那些会被例如寒带和热带以及高山平原之类区分无效化的专业战术,日夜交替这种大部分地区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所延伸出来的各种利用方法非常基本又通用性极高。
“不要畏惧夜色,去融入夜色,使得黑暗成为你的掩护,你的盾牌。”
听起来十分有道理,实际运用起来也非常有效——但它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的。
建立在,你的对手和你一样是个一旦入夜视力就严重下降的人类这个前提之上。
“不是人!”一名佣兵这样高声喊着,这点不需要高到我们的贤者先生这种等级都可以轻易判断得出来——人类劫匪们是几乎不可能像这样安静的,就算不发出助威壮胆的怪叫他们身上挂着杂七杂八的各种装备也会在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决计不可能做到像这样直到虫鸣声停止他们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己方营地附近。
这是某种身体机能远超人类的生物。
“恶魔,一定是恶魔!”马里奥大叔忽然有些变色:“刚入秋的时候我听帕尔尼拉的帝国士兵说了,南部边境出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恶魔,很多平民死亡,还有一整支有三名骑士的中队失踪!”
“不,如果是恶魔的话现在硫磺的味道应该已经浓到我们完全没法呼吸了。”贤者否定了这个猜测,着多少让人有些松一口气。但兴许是紧张感带来却用错地方的勇气,其中一名佣兵语气有些冲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