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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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头子,不过我们还不累,这点魔力的消耗还不算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奖赏的诱惑对人类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魔法师自然也无法逃脱这个层次,不过贸然进发也并不算做是一件好事,亨利摆了摆手:“等下,等我们加固完了这一段通道再继续,你们好好休息。”他这样说着,然后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让一众亚文内拉的士兵们抱着事先处理好的木头支撑物走了进来。
“————厄特亚!”刚刚走过来的一瞬间前方又是一阵崩塌,元素系的法术震动十分安静,魔力穿行在土壤之间破坏其结构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掉落,根本不需要什么沉重的撞击,数米数米的一段段通道就这样落回到了地面之上。
“夏尔,怎么样了。”亨利把火把往前举照亮了一下前方再次延伸出去不短距离的通道,而身后的那些打下手的亚文内拉民兵们则是放下了木桩开始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把掉落下来堆积在两侧的泥土尽量地往通道的周遭压实,在令墙壁的结构稳定下来之后他们把支撑用的木桩顶在了上面,但却并没有像是挖矿的人会做的那样紧贴着洞壁,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快了,头子,不过这前面有些麻烦。”听到声音回过头的夏尔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围巾,亨利踩着四散的泥土弯下腰朝着前方走来,当他感觉到夏尔所站的这片区域的凉意立马就明白了魔法师学徒所指的事情——贤者皱起了眉头:“水么,加尔里尔河的地下水渗透到这儿来了啊。”他这样说着,而夏尔点了点头,仿佛以对方也是一位魔法师作为前提那般接着开口:“您也知道,元素系魔法只能同时使用一种,在土壤掺杂了太多水分以后需要预先进行排水的话,挖掘的效率就会大大下降,强行施法的话不单效果低劣,还会因为需要长时间持续而抽干魔力导致整个人进入虚弱状态。”
他这样说着,而亨利没有介意这个精明的家伙言语之中夹杂的试探意味——好奇本就是法师的天性,这人运用一些词汇试探他也是理所当然。贤者对此不作肯定也不作否定,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对着身后的民兵们招了招手,用亚文内拉语交代了几句这一段需要进行人力挖掘以后,再度对着夏尔说道:“去休息吧,快结束了。”
亨利说着就和夏尔一同朝着身后重新走去,挖掘到了含有水分的部分是一件坏事的同时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它意味着他们离狼堡已经不远了——城堡的内部是有自己的水井的,为了防守战考虑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是选择了加尔里尔河渗透过来的地下水最为充足的地方。虽说因此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再前进那么一段就必须向上挖掘,但不论如何,这至少证明了他们在方向上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
“头子是想直接挖到城堡的里头吗?恕我卖弄,但在城堡内部的泥土表面上可是压着沉重的石板的。”夏尔继续试探着,而亨利耸了耸肩并没有开口回答他,贤者瞥了一眼这个法师学徒,他年纪不大,只有二十来岁,言行举止之间显示出来的聪慧和机敏证明多半是西瓦利耶那边比较有钱的商人家庭出身——不会是贵族,西瓦利耶的贵族越往高就越是一代不如一代,那些贵族子弟的兴趣全都在政治和内斗上面,对于魔法和其他任何知识的探究之心都一概为零。
‘连这样的人也落难到亚文内拉了么。’——亨利在前往佣兵队伍当中搜寻合适人选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夏尔所想的就是这样的事情,魔法师还有魔法这种东西虽然神秘且确实强大,但在某种意义上,它至少在这个时代的西海岸并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那么吃香。
限制了魔法师身份地位的很重要的一种东西就是天赋,西瓦利耶号称有一千魔法师其中仅仅只是拥有资质的“准学徒”其实占据了绝大多数,而这些人受限于家庭条件以及这个时代知识传播的保守,很多一辈子就真的只是停留在准学徒的层次,从未能够达到真正获得法术协会的认可的程度得到作为魔法师学徒。
至于那些成为了魔法师学徒的人,他们多数都是家庭情况稍好一些,在准学徒的阶段获得了一位正式法师的一些教导,并且被推荐从而才获得了真正的魔法师学徒标志——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在书籍十分宝贵的这个年代基本除非是亲缘关系十分接近的否则极少有法师愿意真正意义上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所以这些人数众多的魔法师学徒就只能够自己去进行佣兵任务或者是其他的任务来赚钱从导师那儿购买学习所需的书籍。
——这是十分现实的,毕竟没人有那个义务去将知识普及给所有人,并且例如魔法师这样的知识真的可以转化成为武器的职业,这种知识受到限制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令那些高等级的魔法师越来越富有而大部分的人就只能挣扎求生,努力寻找工作。
诚然,元素师所拥有的魔法使用的能力是比一般的常见职业更加强大的,但这份强大却受到很多的限制。除了环境因素以外很重要的一点还在于魔法本身——
魔法师的力量来自于所学的相关的魔法知识,而知识要么口传身教要么存在于书本当中。而在书籍十分稀少的这个年代里,知识,意味着价值——愈是稀有,意味着价格愈高。
真正能够流传在外的都是一些基础的魔法的知识,这也因此造成了学徒阶级的水平都十分相近的结果,他们学习的都是同一套烂大街的法术操控方式。这套施法方式在运作的时候极其讲究媒介,随着射程的增加魔力的消耗也直线性上升,并且假如法术无法成功而有效地释放出来,持续的魔力消耗也会对心脏带来极大的负担。
打个比方,假如一位元素师学徒在使用火球术这个简单魔法射出10米的距离时所消耗的魔力占据了5%的话,那么每增加一半的距离,魔力的消耗就会翻倍——并且受到空气当中湿度以及其他一系列东西的影响,这个施法结果很可能与预先想象的差距极大。
如果要让火球术射出100米的距离,那么消耗的魔力会直接抽干影响到心脏和浑身血液的流动进而导致猝死、休克或者深度的虚弱——而这个距离,训练有素的弓手使用高拉力的长弓就可以做到,并且还是连续攻击。
学徒的那套方法成为正式的魔法师以后是运用不来的,每一个正式的魔法师都有自己总结的一套更为有效的方案,可以使得魔法的攻击力更加强大距离更远变化更多端。这些人也是民众心目中对于高贵优雅知书达理的魔法师印象的来源。但很遗憾的是这些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所总结出来的魔力运作方法有多宝贵,所以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公布出来。
即便是传给入门弟子,也会以极其严苛的条规,避免外传。
所以绝大多数的魔法师学徒在运用魔法的时候都只能够选择以身体去接触媒介进而达到有效地节省魔力,而这种方式又受到他们贫弱的身体能力和无法负担起护甲的财力和体力的限制,导致在实战当中效率极其低下。大部分在外闯荡的魔法师学徒都只能像是亨利和米拉过去在西瓦利耶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位女士一样,将魔法更多地作为一种可靠、寂静而又有效的恐吓奇袭工具,而不是正面战斗的手段。
处境艰难——可谁人又不是这样呢。
不论如何,我们的贤者先生是看到了这些魔法师学徒们的特殊作用——在莱斯基大公和爱德华还有查尔斯与地表上进行惨烈的佯攻吸引城堡内部的人的注意时,绕道了城镇当中在一条隐蔽的小巷里头开始挖掘地道的他们。
距离到达狼堡,仅仅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节:道沃夫博格战役(五)()
对于任何想要打胜仗的指挥官而言,在战略层面上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到敌我双方当中的一切细节问题,是优先级极高的一件事情。
士兵们是否对于衣食住行满意,是否有什么流言蜚语在军营之内不受控制地传播。人总是需要吃饭的,不论多么优雅崇高的口号和热血沸腾的激情都无法用来填饱肚子——他们的临界点在哪里,经历过许多代的贵族严格军事思想教育的骑士和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军士这些人与下级佣兵还有民兵们评定标准必然不同。
一直过着贫苦生活习惯了饥饿的民兵在面对发硬的面包时可以默默地忍受,而养尊处优吃着更好的食物的骑士们或许就会皱起眉头;习惯了战斗场景的骑士和军士还有经历过战争的佣兵们在瞧见厮杀场面的时候还能较好地保持冷静,而那些农民或者难民出身的人就会开始慌张得手足无措——人从来就不是生而平等的,来自不同阶级过着不同生活的人面对不同的事物会产生的反应各不相同,试图以同样的标准要求并没有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民兵们维持秩序在通常的战场之中就已经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了——
当这一切到了最难熬的守城战役时,面对这些平日里虽然也有前来狼堡当中站岗,但从未真正见过大场面的残酷战役的农民出身的弓兵的士气开始不受掌控地变低时,经验不足的骑士和军士们试图改变情形的举措,错的离谱。
“软弱无能的废物!撑下去,我们都没有要求你要上去城墙上战斗,只是在这里撑下去而已,你连这都做不到吗!”大声的叫骂在黑色城堡的一角响起,作为结实坚固的城堡外围墙壁强大防御力的代价,狼堡内部除了伯爵宅邸以及骑士居住的地方以外其余通道之类都显得十分狭窄。
只纯粹是为了防守战而生的城堡无法与舒适的宅邸相比拟,加之以进入春天的艾卡斯塔逐渐回潮的天气,阴冷潮湿角落里头还有很多虫子和老鼠,对待在这里头的守军民兵长弓手们心理上面的影响相当之大——但这一切都还比不过那些用草席和破布包裹但臭味仍旧阵阵袭来的死人尸体。
几天之前,他们都还是能够发出欢声笑语活生生的人类,此刻就只是躺在那儿被虫子和老鼠啃食发出阵阵让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艾卡斯塔平原四季如春的温暖潮湿气候在这个时候显得不那么美妙了,温度加速了尸体的腐化过程并且使得各种蛇虫鼠蚁都相当活跃。民兵们起初是想要把尸体丢出城外的,裹上厚厚的草席先丢弃到外面避免疾病和恶臭。但来自爱德华一方的攻势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在好几个人试图抛弃尸体却导致尸体增加以后,狼堡的军士们严令禁止了他们再继续做这样的事——哪怕是趁着夜色。
“别那么软弱,不就是尸体吗!”回荡在城堡中间的由住在城堡高层远离尸体放置区域的军士口中咆哮出来的话语,更加加深了他们和民兵弓手之间的隔阂。
除了少数射术较好的弓箭手还被吩咐驻扎在二楼的箭缝附近警戒,带着刻意保留下来的残余箭矢等待对方再度靠近时得以袭击以外,余下的占据到六成人数的其他弓手们,都只能够蜗居在城堡里头的各个角落,与蛇虫鼠蚁和阴冷潮湿的地面为伴,努力地拉紧破破烂烂的披风,试图在夜里以各种可能的姿势获得一点卑微的睡眠。
同伴尸体的恶臭袭扰着他们,起初还有人会努力去赶跑那些前来啃食尸体的老鼠和虫子,但后来在连续两三天都没法好好地睡着以后,每一天每一个蜗居在下面的人都只是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活着。
有一次某个民兵半夜惊醒然后开始尖叫,他因为身上衣物沾染的腐臭味而被老鼠当成死尸给咬了,民兵怒骂着诅咒着这一切的人又吵醒了其他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双方都是一肚子气斗殴起来又把上头的军士也给吵醒了,以暴力介入的军士抽出皮鞭用身份地位压制体罚的行为进一步地导致一切恶化——
这是一场准备不足的战争。
时年四十一岁的狼堡伯爵阿道夫?冯?道沃夫博格站在城堡最高端的窗户向着下方望去,如是思考着。马米的贵族擅长战略防守,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曾面临过数次王国境内的流寇劫匪,即便是他自己也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年龄段之中曾经数次与洛安盗匪的劫掠集团以及叛乱的贵族战斗过。
狼堡伯爵善于防守的名号正是在这数年的征战当中打下来的,搭配以黑色城堡那强大的攻守一体的能力,这座黑色的地标性建筑只是存在于此就是对任何心有不轨之徒的一大震慑——但这场战争,他们确确实实是准备不足了。
“咚咚。”“伯爵。”大门是敞开着的,麾下没有随同之前的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