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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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静,人们慢慢地从他们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就算不是为了蛇龙在默哀,也足足有四名佣兵在这场灾难当中丧生。余下的清扫战场的工作仍然存在,营地被毁掉了的很多物资也需要清点,老胡安走了过来,向着亨利伸出了手。贤者明白他要做的是什么事,普通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那么干净利落地切开蛇龙的表皮,于是他把克莱默尔递给了对方。
有些沉重和尺寸过大的大剑,在只是中等身材的狩猎专家手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从腰间的皮包拿出了一块皮革覆盖在了克莱默尔的剑刃上,只握着前端三十厘米的地方,将它当成一柄匕首来使用。
“啊——啊——”身后的某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脸色苍白的欧菲米奥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般,忙不迭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就朝着营地跑去,其他人望着他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但都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搭理。米拉安静地看着老狩猎专家“哗啦——”地一下用亨利的大剑熟练地划开了蛇龙的肚皮。
他挽起了袖子,不顾血腥地,直接就在那里头摸索。
米拉静静地看着老狩猎专家,他就那样直接坐在地上也不管那些滑出来的肠子和鲜血弄得皮裤和靴子上都是,只是一心一意地翻找着。
“去提两个木桶来。”亨利转过头朝着白发的洛安女孩这样说着,米拉愣了一会儿,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想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跑了过去。
小跑着迅速从废墟当中捡回来两个木桶的米拉刚刚走过来,就看到老胡安面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他先是瞪大了瞳孔,紧接着又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般,长长地叹了口气。
沾满血污的手从蛇龙的腹腔当中抽出,手上拿着的是又一片碎裂的蛋壳。
“是因为摔倒导致体内的龙蛋破裂,进而引发的产道大出血,蛇龙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但生产对于任何一个种族的雌性来说,都是一种极度具有风险的事情。”亨利用平静的语调朝着米拉解释道,他的目光波澜不惊,表情一如既往地安详。
女孩紧了紧小拳头,而前方的狩猎专家老胡安却像是发现了一些什么宝贵的东西一样,忽然地就加快了他的动作。
他在偌大的蛇龙躯体里头翻找了半天,最后甚至整个人就直接地钻了进去,如果不是那双脚还在不停地蹬着,外头的人们几乎都要怀疑这位白胡子的老佣兵是就这样被闷死在了里头。
足足花了有两分钟的时间老胡安才带着满身的脏污从里头抽了出来,他的手上一左一右抱着两颗完整的龙蛋,亨利立马转过身提起两个木桶跑到湖畔附近装满了湿润泥土,而老胡安将这两颗龙蛋放进去的一瞬间,竟然是止不住地老泪纵横了起来。
“我们这是在造孽啊!”一窝可以生二十多枚龙蛋的蛇龙余下的就仅仅只有两颗,没有了数量优势将它们留在野外的话只会成为食肉动物的美餐,像是为了赎罪一般,老胡安决定用木桶装盛,把在人类造成的灾难下唯一幸存下来的两颗龙蛋就这样带回去城镇。
狼藉遍地的树林之中一片安静,这种时候任谁也没有什么话语可以说得出来,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营地那边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过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呼——这下清爽多了。”换了一条裤子,似乎还顺带洗了个澡的欧菲米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试图用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掩盖尴尬的事实,但包括他的同伴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对他怒目而视。
“你这家伙!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思跑去洗了个澡换了条裤子?!”曾经与他一并出言调戏米拉,但因为西海岸语不流利而没能成功的另一名年轻的佣兵对着欧菲米奥大声地指责道,搞得一团糟的事主没心没肺的模样令他感到十分愤怒。
“嘿!费德罗,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总不能穿着一条满是屎味的裤子吧!”
“而且你看,我们不是狩猎成功了吗——”“踏踏踏——”“啪——”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整个林地之间。
娇小的白发少女怒目圆睁,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你这种人——最差劲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节:归途()
残留下来的物资清点的工作连同打扫战场一并耗费了半天多的时间。
情况很不乐观,蛇龙的一阵踩踏毁掉了四个帐篷,虽说用来支撑的杆子本就是附近随便取得的木头,但被踩踏撕裂的防水帆布却是难以找到合适的替代物品的,加上一些食物和饮水还有个人物品的损坏,原本充沛的物资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虽然这样说是对死者的不敬,但死掉了四个人也算多少地减少了一些这方面上的压力。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就算是比战争类型的佣兵更安全一些,这也仍然是一个与危险为伴的死亡职业,所以才会拥有相对其他和平的行当而言较高的报酬。新手佣兵们强忍着反胃的感觉试图从那一滩烂肉骨骼内脏和残肢当中拼凑出四人的完整躯体来,但终究是只能做出个大概。
南境城邦联盟的人虽然不信奉白色教会,但在对于逝者的尊重上面,他们也仍旧有着自己的一套传统存在。
四名佣兵唯一剩下的没有被压坏的东西只有尺寸不大并且是坚硬的宝石和金属组成的佣兵徽章,赫罗尼莫把它们全都取了下来,作为小队长的他在回归到城镇以后需要负责通报并且把这些上缴到佣兵公会进行资格的注销,避免别有用心的人顶替身份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随身携带的狩猎工具被放在了他们的旁边,待到傍晚时分,众人收集了一些木料,将四人的遗骸一并放在一起烧灼火化。与武器共生共死,虽说是狩猎的佣兵,他们也仍然是以战斗为生的人。
土葬在这种荒郊野外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之前一行人就已经看到过中等体型的狼蜥在附近游荡,在缺少可以用来压在坟墓上面的大块石头的情况下,土里的死者遗骸只会被它们给挖出来吃掉。
火堆足足烧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只剩下一堆焦黑发脆的骨头和满地灰黑色的灰烬,赫罗尼莫和另一名橙牌佣兵用自己手中的大型武器碾碎了大块的骨头,然后用破碎的帆布包裹起来,走到了北面的小坡上,把骨灰还有被烧得焦黑的武器一起丢到了洛伦娜湖之中。
遭遇了这样的大事,众人一时半会儿虽没有心情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但蛇龙的处理却是刻不容缓的。刚刚才死去几个小时的它已经开始吸引各种苍蝇和老鼠了,若是再拖上一会儿,大号的肉食动物也就要开始陆续地出现了。
动物死后把外皮拔下来浸泡水中进行熟皮的工作是十分重要的,未经熟制处理的外皮上会带着一些腐肉脂肪和毛皮之类的附加物,并且当水分流失完毕彻底变干以后,还会变的又硬又脆,完全没有任何的韧性和柔软度更不要提穿着的舒适度和防御力之类的东西。
阿雅蛇龙的龙皮非常庞大,光是剥皮就耗费了相当的时间,之前老胡安用亨利的克莱默尔划开的那一道口子帮了不少的忙,顺着它延伸开来的话,裁剪和剥皮也就变得容易得多。佣兵们到底是职业级狩猎人员,虽说丧生了好几名同伴并且对这头蛇龙经受的不该受的痛苦感到悲哀,他们也没有沉浸其中就此消沉,而是迅速地又转换了心情,分工合作麻利地做好眼下的工作。
完全剥下来的一张皮有着不少的伤口,想必是冲刺和摔倒所造成,由于最后那一下把箭矢都压弯了的翻滚当中拉扯的关系,插着铁箭的两处伤口也开得更大了一些,导致龙皮的成色更加地差劲。如果算上损失的一台弩炮和十来枚扭曲变形的箭矢还有四名成员的伤亡的话,这一次的狩猎可谓是得不偿失。
新手的年轻佣兵们用猪毛做成的木柄刷子清理着蛇龙表皮的脏污和血迹,而老胡安和另一名幸存的橙牌佣兵则是用狩猎刀具一上一下地重复着刮掉内侧附着的肉和脂肪的动作,掉落到水中的蛇龙肉吸引来了不少小鱼的哄抢,“哗啦哗啦”争得水面一阵白花泛滥,好不热闹。
简单地进行暂时性的处理清洗干净刮去脂肪之类的以避免腐烂发臭以后,蛇龙皮就被打包起来,等待回到城镇那边再进行进一步的精细加工。余下的硕大无朋的身体,就这样被遗留在了身后成为肉食动物们的美餐——没有人打算去食用它,蛇龙的肉相对人类养殖的家畜而言口感较老并且很腥是一个方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显然也是没人会去打这种主意了。
由于体型的关系蛇龙的皮被分割成了几个部分,分装在三辆马车上倒也不算占据了多大的空间,过往情况允许的时候通常他们还会拆出来骨头和其他一些部件也带上路,但今天已经算是元气大伤,因而也就决定舍弃那些价值不如蛇龙皮高昂的东西,就此回城。
之前一直远远地跟在他们附近的几头狼蜥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得来了机会,佣兵们紧密而又果断地处理完了这一切就冒着夜色迅速地离开,而他们前脚刚走,一大群早就在附近伺机徘徊的大大小小的生物也就这样迅速地扑了上去开始大快朵颐。
各种鬼哭狼嚎的野兽叫声和恐吓的声响此起彼伏,时不时还伴随着一两声明显是争抢输了的一方的尖细惨叫,动物的本性都是贪婪的,虽说一头蛇龙足够喂饱几十头狼蜥体型的肉食动物,但谁都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美食。
一个生命的逝去,延续了其他许多个生命。
在死去的雌性蛇龙的身体上面大快朵颐的许多其他生物在一顿饱餐之后也会继续繁衍后代,而它们的后代或许有朝一日又会成为其他生物的养分,自然界总是有着自己一套独树一帜的循环存在,唯有愚蠢之极的年轻人类才会选择去干涉并且破坏这一切。
欧菲米奥并没有被别人过多地指责与唾骂,犯了这么大的错回归到佣兵团以后他自然会有他自己的惩罚。说教通常都是为了让你能够变得更好,但对于这个到这会儿也依然大大咧咧想要依靠讲一些俏皮话来忽略掉这件事情,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的年轻人,就连老胡安和欧菲米奥的同期新手佣兵们,也都是懒得去鸟他。
愚蠢的队友远远比强大的敌人要更加地可怕,这一次的狩猎给新手佣兵们上了最惨烈的第一课,只要不是糟糕得有如欧菲米奥这样的自作聪明的蠢货,那么他们必然会迅速成熟起来从痛苦和震惊当中汲取营养,走得更高更远。
世界是残酷的,类似佣兵这样的危险性极高的工作更是需要严格的筛选标准,愈是专业的佣兵团组织就愈是如此。它们不会养着弱者和废物,不适合的话你就会被踢出团队成为个体佣兵,欧菲米奥这种性格的花花公子擅长油嘴滑舌的人或许在政界商界可以混得更好,但佣兵界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存在,忽略了应当遵守的东西试图耍小聪明依靠诡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结果就是被无情的筛下来。
欧菲米奥这个人作为佣兵的前途已经算是废掉了,团队里头包括我们的小米拉在内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唯独他自己还沉浸在那种可以通过开开玩笑打打马虎跟其他人搞好关系就避免受到惩罚的心态之中不可自拔。这大约是因为这个人就像是其他南境的年轻人一样,过去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吧。
人性本恶,像米拉这样的能够挣扎在社会底层却依然怀抱有纯真与善良的好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是极为稀少的。如同欧菲米奥这样的南境年轻人大部分人犯了错都不会去改,即便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一转过头还是立马就再犯一次。这是因为他们犯错从未受到过惩罚,总是能够通过油嘴滑舌就说服对方,因此自然也就不需要反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换到国家和地区上面也是如此。贫穷又战乱连天的西海岸诸国的人们苟延残喘饥寒交迫,而富裕的南境城邦联盟则又是养出来这么一堆我行我素能言善辩不做实事的公子哥。
世界远比自己原先所想的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啊,并不是只要改变了一个因素就可以带来彻头彻尾的变化的,若是仅仅提高了国家的经济水准人民都变得富足起来,说不定亚文内拉那边也会变得像是南境这样充满了夸夸其谈的家伙。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所触动,米拉如是想着——“呼——呼——”一阵夜风吹来,她手中的火把被吹得将近熄灭,头上的兜帽被掀翻了下来一头白发迎风飘舞。“呼——咻——”“哗啦啦——”又一阵狂风吹来,周围的树枝都开始进行大幅度的摇摆——天气产生了一些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