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暴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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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食人魔们在抱怨奥特兰克的酷热的同时始终对那些黄澄澄的沙砾满怀敬意一样,黑暗种也始终坚信,这连绵不绝的雨水是无所不能的卡西莫多的恩赐——喀斯特的山大多是石灰岩的质地,这种冰冷的石头没有足够的植物亲和性,黑暗种无法在上面种植小麦、玉米,其他一切的农作物,甚至连猪猡兽喜欢吃的苜蓿草都种不了。
没有食物就没有了生命的延续,原本的喀斯特山脉应该是比奥特兰克更加荒凉的存在,可偏偏,无所不能的卡西莫多赐下了这片雨。
坚韧的雨水不停地冲刷着这些黑色的石头,将高耸的山峰还有地势平缓的岩层腐蚀出了无数的孔洞。
黑暗种们就居住在这些孔洞里,依靠着嗜水的菌菇还有地下河中的鱼类顽强地活了下来。
数量众多的老茧在掌纹边缘连成了一片,就像是戴上了一层厚厚的皮质手套,手套透着和他肤色几乎相同的白皙,因为常年阴雨以及生活在洞穴、地下的缘故,黑暗种的肤色不但和黑暗一词完全扯不上关系,就算是和四大帝国们那些涂脂抹粉的传承贵族相比,也要洁白一些。
黑暗种将自己的手掌翻了个身,原本堆积在掌心的雨水顺着浅浅的纹路流下,在月丘的末端形成一道小巧的瀑布,湿润的五指自然弯曲。微微抬起的食指指尖如同一把慢慢出鞘的利刃,慢慢地指向了那片几乎就要消失在群山阴影后的魔法光亮。
“啪嗒”“啪嗒”
沉重的皮靴踩过水塘的声音响起,一个干瘪瘦小的身影从洞穴深处的幽暗中钻了出来。
“保罗怎么样了?”
高大黑暗种的目光随着自己手掌掠动的方向移动,成熟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意味的冷漠表情。
“全身上下有近二分之一的皮肤被灼伤,右腿和双臂的骨头都碎了,我已经给他敷了紫藤花膏来减缓他灼烧的疼痛,可是骨折就没办法了,因为皮肤溃烂根本没有办法上夹板,我只能给他喂了些致幻蘑菇的汁水,现在勉勉强强昏睡了过去”
月光洒进洞口,照亮了来人的面孔——这是一位年迈的黑暗种,稀疏的白发下是沟壑纵横的额头,拉长的眼袋满是象徵着黑暗种生命走向暮期特有的黑紫色,腮帮两侧的老皮下垂着紧贴在下巴边上。苍白的肤色就像是被放干了血的沙椤兽肉在冰水中泡了好几天的模样。
“告诉我实话,巫医。在这个时候,粉饰的安慰并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身前的黑暗种压抑的声线中满含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老者的手本来已经从宽大的黑袍中伸了出来,手指纤细而短促,表皮皱褶,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就像是一只已经失去了搏杀能力的老顿的夜枭的爪子。
爪子在离开高大黑暗种肩膀几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单单是因为黑暗种饱含着愤怒的话语,还因为他注意到了高大黑暗种手指的方向——那一团即将消失的光亮。
黑暗种巫医原本满是悲伤的脸庞迅速被一种名为恐惧的表情所占据,他第一时间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严厉的训斥刚刚在喉咙口开始酝酿,望着身前如喀斯特石灰岩般静谧森冷的背影,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干瘪的爪子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们是黑暗种,迪塞尔,只属于黑暗的种族,黑暗种就该生活在阴冷的黑暗里,离开了喀斯特的保护,置身在光明中,我们就是离开了耶赛尔格兰河?的游鱼。”
“不论是保罗、还是我,这样的结果都不会改变的,因为阳光太过耀眼,太过灼热,一不小心我们就像晨雾一样,在太阳升起的刹那——消散殆尽。
可你不一样,迪塞尔,你是这几百年来我们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卡西莫多冕下的目光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视着你,他赐福给你,让你长的如此强壮,让你的头脑如此聪明,你生来就是我们黑暗种的王者。”
“所以,我恳求您,我以黑暗种的巫医罗伯的身份恳求您,请您平息自己的怒火,请忘却这一次的冲突,关于黑暗种,我们还有更多更重要的责任需要您去承担。”
换上了敬语的老者极尽哀求,他是黑暗种的巫医,他不单聆听着无所不能的卡西莫多和黑暗种先祖的教诲,还负责着族人的生老病死,他的身份是如此的特殊,他的地位是如此的崇高,可是这一刻,正慢慢流下泪水,正试图通过鞠躬让自己的诚意表达得更加清晰的他是如此的谦卑。
“可逃避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就算是躲在喀斯特的阴影下,我们不一样会遇到危险么?”
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老人的胳膊,名为迪塞尔的黑暗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因为那团漂移的光亮终于彻底地消失在了群山的阴影中,再也没有一丝泄露,他转过头安静地注视着苍老的黑暗种,月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层妖异的银光。
“我们是黑暗种!是十三氏族中的一员!是无所不能的卡西莫多冕下的子民!傲慢种没有权利随随便便地就闯进我们的家里!随心所欲地伤害我们!”
迪塞尔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吼,他睁大的瞳孔倒映着老人沧桑的脸庞,就在这张脸的左侧,一道近二十公分长的伤疤一路从脸颊延伸到了脖根!
“既然我是黑暗种的王,那么我最基本的义务就是保护我的族人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我最最敬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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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生命的源头,因为当我们从懵懂中醒来,开始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的时候,我们已经被贴上“某个种族的接班人”、“某某人的子嗣”,诸如此类的标签,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了。
这种状态,奎恩称为命运,范*迪塞尔称为责任,而布拉德*皮特,则称之为恩赐。
“啪!”
长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狠狠地抽打在了双膝跪地的红色恶魔的背上,从右肩一路斜向下至左侧腰际,样式精美的轻质皮甲应声被抽出了一道五英寸宽的裂缝,漫天飞扬的黑色皮革碎片中混杂着一团醒目的新鲜血雾。
恶魔略显苍老的脸上满是强忍的痛苦,却偏偏还要抬起头向着身前的车撵,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在全知全能的艾丝梅拉达的见证下,朗*普尔曼,傲慢种的尊严与荣耀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亵渎。”车撵里传来一阵悦耳的男中音,“即便你只是一头低贱的双刺角魔,你也是属于傲慢种的双刺角魔,如果连一头渺小的黑暗种都能在傲慢种的车架前喝骂后安然离去,我想你作为一头猎犬,也就显得十分多余了。”
“在全知全能的艾丝梅拉达的见证下,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的主人,我保证。”明白自己逃过一劫的角魔顾不得背上血肉撕裂的痛苦,激动地趴伏在地上,不停地磕着脑袋。
“哼,我也希望‘金羊毛’的倒刺能让你多长点记性。”
“走吧,为这种小事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简直是在浪费我的生命。”随着傲慢种的一声令下,多达五十余人的车队再次启程,拉车的银翼角马发出一声欢呼,响彻了这一片的喀斯特山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三章 暴风岭下城区的剑与玫瑰酒馆()
随着12只巨大脚爪下的细沙慢慢变得粗粝,两头驼龙的脚步声也渐渐沉重了起来。“艾妮露的幻想”那两块狭长的沙橇已经重新被8只直径25英寸的木轮所替代。
雄伟的食人魔堡垒在小阿尔弗雷德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已经接近奥特兰克边缘的他们,连眼前的阳光都得柔和了起来。
轻薄的白色窗纱随着微风轻舞,就像是潺潺的溪水边那一小团一小团涌起的白色浪花。
宽大的车厢中间那一圈鳄皮沙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黑天鹅绒填充而成的床垫。
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的奎恩就躺在床垫上,浑身**的他身上仅仅盖着一条半英寸厚的毯子,额头却满是汗水,就连毯子的中心也隐隐泛出水印。
莫瑞跪坐在床垫边上,捏着一块拧得半干的汗巾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奎恩的脸庞,似乎极度害怕自己手上的力量稍稍重一些,就会给奎恩带来无比巨大的痛苦似的。
“我想,我现在能够明白一些那天在埋骨地里,初次见面时他所说的话了。”暴食种公主注视着那些环绕在奎恩身边的,呈现着不规则运动状态的暗元素流光说道。
“埋骨地?”一旁的皮特略微错愕,随后便恍然大悟,“我还奇怪你什么时候对我的战斗这么放心了?”
“只差一点点,我就要忍耐不住了。”安妮转头妩媚地看了一眼皮特,右手的拇指轻按着自己的食指指尖。
“可他的话说服了我,亲爱的。”
“他说他很想和你做朋友,能够一起并肩战斗的朋友,因为在这个广袤的深渊中,你和他,实在是太像了。”
沿着血肉大道一路盘旋向上,穿过第一个隘口后看到的大道左侧的那一片二层平房就
是屠夫巷了。
屠夫巷的名字由来已久,传说这片屋子的第一代主人就是整个暴风岭的屠夫们,那些顺着血肉大道送往暴风岭上城区的食材,就是在这里被分解、切割、沥干血水,然后再被送往“十三氏族”们大大小小的城堡里。
但随着贵族们越来越追求生活的精致与舒适,那些动辄成百上千头沙椤兽被统一屠宰的繁荣景象早就不存在了,刀法出众的屠夫们渐渐成为了贵族口中低贱、廉价的暴徒、猎手,而屠夫巷也慢慢地变成了整个下城区最有名的黑帮集中营。
“剑与玫瑰”酒馆是整条屠夫巷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座酒馆,它就矗立在屠夫巷的巷口,黑漆漆的门窗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身下的血肉大道。
这是一间活生生沿着山腹边缘开凿出来的的石屋,不但占地将近2000英尺,仅仅挑空就高达30英尺,难以想象在质地坚硬的玄武岩层中开凿出这样一件石屋,究竟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酒馆的大门关着,却挡不住从里面喷涌而出的喧闹沸腾的呼喊还有发达的汗腺混杂着啤酒花的味道。
“加油!斯特兰克,让他见识见识你拳头的威力!”
“抓住他泽科!让他知道什么叫男人!”
就和许多神恩上远离了至高的光辉闪耀的小地方的酒馆一样,这里充斥着酒精、烟草,还有暴力,3英尺见方的橡木桌子被推到了一边,几十个衣着稀少的壮汉把空出来的地方围成了一个不大的圆,他们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握拳呐喊,发泄着用不完的精力。两个身材明显比其他人高大的奥斯巴托就在这不大的圆里面对着面站着,眼神凶狠。
“哄哄,伊万,你知道么?我昨晚喝多了,到了半夜的时候,我的小兄弟提醒我该去放放水了。于是我走出了房间,就在过道里的时候,你猜猜我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露娜那小娘们在惊叫!‘无所不能的卡西莫多啊,请您发发慈悲让斯特兰克的小兄弟大起来吧!’”
“哈哈哈哈”
放肆大笑的奥斯巴托有着明显的沙椤兽血统,两支向上翘起的獠牙让他几乎无法合拢自己的大嘴,露出了里面丑陋的歪歪扭扭的黄牙。一头张扬的紫发被剃成了莫西干式,镶着鼻环的粗大鼻孔上架着一副深紫色的玻璃眼镜,胸前是一串锐利的骨牙项链,红色小背心的两边被甩到腰后,露出了硕大黝黑,长满了刚毛的大肚腩,强壮的小臂上套着两个布满了钢钉尖刺的护腕。
“哼,笑话听上去不错,可惜只是笑话而已,或许你真的很想试试,你下面那张小嘴被我的铁锤塞满的快感!”用狠话回应的家伙有着一颗厚甲犀牛似的脑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皮帽,肥大的脖子里缠着三根手指粗细的金项链,**的上身就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背心,比库提笃斯野牛的后腿还要粗壮的右臂上有着一整幅骷髅骨架的刺青。
“那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儿让我见识见识吧!”德安*泽科狞笑着挥拳,带起一阵强烈的风压,让他身侧的另外几个奥斯巴托几乎睁不开眼睛。
“如你所愿,你这头猪!”伊万*斯特兰克错开双腿,魁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着,左臂抬起挡在了德安*泽科的出拳线路上。
“嘭”
令人心颤的碰撞声响起,混乱的气流将伊万*斯特兰克头上稀疏的毛发吹得摇摇欲坠。牛头人的鞋底发出“呲”的声响,顺着惯性的作用向后摩擦出一道2英寸长的黑印。
“难不成你就这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