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劫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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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开始吹起,寒意更浓,瑟瑟残叶不断飘下,打在辜雀脸上。
他不禁闭上双眼,脸上轻痒,像是有双细手留着指甲,在轻轻刮着自己皮肤。
“哼!于太子加冕之时背棺而来,当着数万修者的面,对峙神族,以死相逼。你胆子不是很大么?现在怎么这么狼狈了?”
不知何时,天老已然转过身来。
辜雀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道:“怎么可能不狼狈?只是人生难得几回搏,有些事,总归是要去做的。”
“呵!”天老不屑一笑,缓缓开口:“你从哪儿来?”
“天州雪域,大雪圣山,七大圣地之一——神女宫。”
天老豁然回头,脸色阴沉,冷冷道:“我看不出棺中女子是神女宫圣女冰洛吗?我问你来自哪儿!出生地!神女宫可从来不会有男人!”
他脸色皱纹遍布,头发雪白,眼神却无比明亮,横眉冷对,仿佛能看透一切事实。
看着天老深邃的瞳孔,辜雀心中一震,莫非天老真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辜雀犹豫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地球。”
听到这两个字,天老的表情并无变化,道:“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外来户,遭天妒,难怪眉心生黑纹,人有三眼,厄运缠身。”
辜雀喘着粗气,站起身来,缓缓道:“如果不是厄运缠身,我也无法见到天老了。”
天老双眼微眯,心头却也隐隐有些佩服眼前这年轻人的胆量,虽然表现的不够完美,但也算沉着冷静了。
天老冷笑道:“不过。。。就算是遭天妒,受上苍诅咒,也绝不会全身漆黑,其血如墨!苍穹之怒,只会削减命数,衰老肉体,影响气运。你是不是还经历了什么?
辜雀心中不禁感叹这老头见识不凡,看了天老一眼,目光之中仿佛又浮现出一些惨烈的画面。
他叹声道:“天州雪域背棺而来,数万里之遥,徒步三年有余,我自然不会没有受伤。”
天老眼中寒芒爆射,道:“当然不会不受伤!从天州诛灵山一路南下,直至神都,共六万八千余里!豪强出没,匪徒遍布,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徒!”
说到这里,天老一顿,声音变得有些阴沉,道:“可以说,你应该是一路杀过来的!否则你也不会有如此杀气!”
“是。”辜雀咬牙点头,仿佛又想起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全身漆黑,其血如墨,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御鬼之术!你路上遇到了尸族强者?”
“天州和神州交界之处,死亡峡谷,有尸族势力!”
天老眯眼道:“果然!那人想把你炼成他的鬼徒,但失败了?”
“是。”
天老深深吸了气,叹道:“看来你一路走来,还是很不容易。”
辜雀缓缓摇了摇头,轻轻一笑,叹道:“往事了,天老既然看出我来自外域,那么是否知道银河系?”
“不知道。”天老淡淡道:“宇宙何其浩瀚,又岂是人类可以了解?那是你家乡?”
“是啊!”
听到家乡这两个字,辜雀的眼中有些迷惘,穿越而来已四年之久,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然熟悉。家乡,仿佛已很遥远了。
天老冷笑:“你问这个,莫非还想回去?”
“不错。”
“呵!没有人能离开这个世界!”
辜雀不禁缓缓攥紧拳头,咬牙道:“无论如何也不能?”
天老沉默顷刻,道:“也不是不可能。”
“说说看。”
“你现在是极变初期?对吧?”
“是!”
天老道:“可知凡人六境?”
辜雀道:“淬体、凝神、极变、寂灭、生死、轮回。”
“那么可知成神三劫?”
“人劫,魂劫,命劫,三劫渡过,可打破虚空,成就神阶!”
天老叹道:“神阶之上呢?”
“神阶之上是神君,神君之上乃天人,天人渡五衰,则为不朽。不朽,无上之道也!可打破苍穹,遨游宇宙。”
天老的目光也变得迷惘起来,道:“不朽,无上之道也!打破苍穹,遨游宇宙,看来你知道的挺多。”
“我毕竟已来了四年。”辜雀的表情有些自嘲。
天老沉吟道:“成就不朽,是唯一打破苍穹的可能,但神魔大陆,已万年没出不朽了!”
辜雀沉默,回家之路艰难,他岂非不知?
也曾为此颓废,绝望,浑噩度日。但,毕竟是曾经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铜棺,眼神仿佛已穿透了棺盖。
天老道:“说说看吧!怎么过来的?我很好奇。”
辜雀浑身一震,眼神忽然变得迷惘,一幕幕往事,不禁涌上了心头。
那天自己正参加高考,奋笔而书,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背后传来,把自己卷入时空通道,穿越到了这片神魔大陆。
过来才明白,原来是神女宫开启阴阳逆乱大阵,召唤先祖天姬复活,却没想到大阵除了差错,把自己召唤了过来。
经过时空通道的洗礼,自己肉体变得无比恐怖,而实力也直接达到了凡人六境的第三境——极变!
耗费极大代价,没有召回先祖,却来了个废物,神女宫怎能不失望?
而恰恰很巧,自己偏偏是个男人!所有进入神女宫的男人,都得死!
所以自己本该被处死!
但这时,她却站了出来。
她是神女宫的圣女,她叫冰洛。
她已死。
天老脸色凝重,沉声道:“难怪四年之前,天州风云变幻,黑云倾轧,惊雷不断,原来是神女宫召唤天姬!哼!一个死去数万年的人,也能救活?笑话!”
说到这里,天老忽然又顿住,皱眉道:“奇怪,神女宫乃神魔大陆七大圣地之一,传承万年,底蕴深厚,世上绝不会有任何威胁,为什么会花如此代价开启时空通道,召唤先祖天姬?”
他不断掐着手指,凝重道:“莫非神女宫算出了什么东西?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辜雀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老。
他明白,这个世界有很多谜题,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这不是自己可以懂的,但天老,这位精通气运天机的大师或许知道什么。
天老双眼紧闭良久,才缓缓睁开,叹道:“实在算不到,神女宫的底蕴的确不是我可以比的。”
他说完话,忽然又看向辜雀,脸色忽然一变。
“神女宫一定是算到了某种东西,召唤先祖,却把你召了过来。。。。。。”
天老一脸郑重,说完话,沉思片刻,忽然惊异道:“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也!但还有一丝生机!阴阳逆乱,时空轮转,惊雷降世,奇迹便由此诞生!莫非。。。你来到此界,是天意?是生机?”
辜雀冷笑。
这种把自己搞的很不平凡的话,他从来只当狗屁,听都不会听!
三年来,历经千辛万苦,数次身陷绝境,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冷静,恐怕骨头都烂了!
有哪件事证明老子不平凡?哪件事证明老子是什么狗屁奇迹?还天意,生机!我呸!
看着辜雀不爽的表情,天老仿佛知他心中所想,郑重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狗屁!”
辜雀直接打断天老的话,冷笑道:“怎么神魔大陆也有这一套说辞?告诉我是谁说的,我让他也体会体会天降大任的快感!”
天老苦笑摇了摇头,也不管辜雀,低头自言自语起来。念着古怪的咒语,手指不断掐算,良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
当抬起头来之后,他看向辜雀的眼神已不太一样,深邃的瞳孔闪着奇光。
辜雀眉头紧皱,哼了哼没有说话。
天老苦笑,转头看向铜棺,缓缓道:“天州神女宫,七大圣地之一,圣女冰洛我曾见过一次。国色倾城,天资卓绝,智慧过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却没想到命丧天州诛灵山下。”
辜雀心头一软,叹道:“因为她心境被破,所以才被偷袭!”
天老道:“看出来了,她宫砂不存,已非完璧,恐怕破她心境之人便是你吧!”
辜雀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朝铜棺看去。在望向铜棺的同时,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又想起,在那漫天白雪的世界中,一个身穿红衣嫁妆的女子。
那红色,是那么的耀眼。
他缓缓闭眼,沉默了良久,终于问道:“她还能活吗?”
他说出这句话时,表情已然有哀求之意。
天老脸色严肃了起来,道:“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若不是这铜棺古怪,恐怕她早已飞灰湮灭。如何活?”
辜雀身影一震,咬牙道:“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我从天州过来,足足走了三年,就是为了找你!”
天老冷着脸不说话,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你知道救她有多难么?”
“不知道,但不重要。”
“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救?”
“一定!”
“不惜一切代价?”
“是!”
第五章 斩断命数()
月光清寒,透过残存的树叶,在地上照出点点斑驳。
夜风在吹,月光下,天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显得愈发苍老。
在他看来,眼前这青年虽然胆量足够,但毕竟太过稚嫩。这种人,在真正面临困难的时候,往往无法坚持。
但辜雀的果断出乎他意料。
他思索良久,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双眼微眯道:“好!老朽一生研究气运,参悟天机,还未曾行过逆天之事。今日帮你,只是想赌!赌这片大陆到底会不会因你这个异数而改变!”
“多谢!”
辜雀深深一鞠躬,改变世界这种高级理想,还是交给那些有远大抱负的白痴吧!老子只是想救冰洛而已。
“别忙着谢!”天老冷笑道:“她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肉体也即将要腐化,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命数!”
“命数?”
“不错!”天老眼中闪着神光,道:“她命数已散尽,无命数,就算身体完好、魂魄重聚也救不活!”
“要怎么做?”辜雀不懂命数,但从不废话。
天老道:“必须要有人愿意把命数给她一半!”
辜雀道:“这好办啊!”
“好办?”天老冷笑道:“转让命数乃苍穹大忌,天地不容,根本不可能成功!”
“不可能成功?”辜雀愣住。
天老忽然又是一笑,道:“但是,你可以!你本就不是这片天地的人,本就与天不容,所以你才厄运缠身。我说了,你是异数,你的命数,可以转让!”
“那就把我的命数给她!”
天老道:“你可想好了,你本就遭苍穹嫉妒,眉生三眼,厄运缠身。再把命数给她一半,呵!你最多活到三十。”
辜雀沉默,沉默良久。
自己十八岁穿越而来,与冰洛相处一年,又背棺三年到达神都,如今已二十二岁。
意思是,最多还能活八年!
八年!自己未必找不到活命之法!但冰洛却等不起!
他没有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天老双眼微眯,缓缓道:“好,斩断命数,需刻逆命大阵!大概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可以再好好想想,谁都怕死,反悔,并不丢人!”
说完话,天老便大步离去。
怕死?反悔?
辜雀缓缓转头,打开棺盖,一张苍白的俏脸顿时又映入眼帘。
怕死?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说多怕也不至于。只是遗憾太多,不甘太多罢了。
但他从未想过要放弃救冰洛,就算是舍去性命,他也要拼一把!否则也不会单枪匹马对峙神族了。
他缓缓闭眼,感受着深秋黑夜的寒风,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就这样,一动不动,辜雀整整呆了三天。
三天之后,天老终于回来,看到辜雀轮廓分明的脸,叹了口气,道:“走吧!跟我去湖心。”
他没有问辜雀是否反悔,因为他看懂了他的表情。
夜凉如水。
凉的是夜,还是水?
天地漆黑,一轮圆月自东而起,洒落光辉,为大地裹上一层银装。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中央之处,立着一个高约九丈的凉亭。雕栏玉砌,勾檐流朱,精致无比。
一个凉亭而已,为什么修这么高?辜雀不明白,但就算他丝毫不懂风水气运,也能看出这凉亭位置奇特,仿佛镇压着整个镜湖。
天老似乎知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亭高九丈,封印镜湖,这是神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