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孤儿-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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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怒的微睁双眼,看到胸前一个满头黑布的大脑袋,若不是隔着祭台,都贴在自己身上了,纽扣已经被解开一粒,正在解第二粒,情况危急,势不可待——
贞雪一咬牙,紧紧捏着右手藤条,突然猛的一抬手,照着眼前的黑头用力一挥——只听噗的一声,黑头立即“哎唷”脱口大叫,迅速退到一边,然后继续“呦呦”的怪叫——
刚叫两声,黑影又赶紧压底声音,生怕外面人听到一样!一边小声的叫,一边转身往门口摸去,摸到木门,正欲出去,好象又想起什么似的,又摸回来?
原来他忘记把拿掉的树枝,藤条放回去,于是又忙着在地上摸,摸到后小心的放回贞雪身上,摸完了地上的,见没有了,又跑到鼎炉前作了两个揖,象谢罪一样,这才低声怪叫着,打开木门,悄悄溜走,随后木门又轻轻掩上!
见色鬼惨叫着走了,贞雪再次松了口气,脑子也清醒好多!再也不怕这暗室里的乌烟瘴气了,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安排?那诸法师是故意放根有刺的藤条给我防身的吗?难道他知道我没糊涂吗?他是想保护我吗?可他保护我,他还第一个动手摸我?难道这是法事必须的吗——?
一时间贞雪倒真的糊涂了?哎,她努力清空脑子,不想那么多,就把这一切当成见鬼之前的预演吧!想我的命运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反正我要抗争一下,决不听天由命!
她静静的躺在祭台上,这一刻心平气和,他手里还拿着那根藤条,悄悄的摸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又大又尖的刺啊,象那铁钉一样,刚一藤条打下去,无异于一榔牙梆的效果,估计那色鬼吃不了,兜着走了!
——
如果说第一天算是祭前准备,那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场了。
一大早,炊事棚里的师傅们就把蒸煮熟的整鸡,整猪,整牛,一一抬上祭台,猪,牛都四蹄下跪,装扮的象活的一样,跪在特制的大木盆里,面朝雪莲山整齐摆放。近百只公鸡也分别装在近百只小木盆里,整齐排开,一起等待祭祀。
诸法师上台指挥着小祭司们往那些猪,牛,鸡背上,分别贴上用大黄纸剪的符咒,那黄曲曲,油亮亮的熟透的肉食,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让所有人不禁垂涎,直咽口水。
台下依然大堆大堆的香火不断,一天下来,数十吨的纸钱,已烧去一半,周围又摆放了十几面大锣,十几面大鼓,锣鼓手站在边上,只等仪势开始。
中午午时刚到,贞雪被人从祭台暗室里用特制的木板抬了出来。从头到脚都白色,鞋也是白鞋,盖着白布,谁也看不到!直接抬上祭台,和那些祭祀猪牛物品放在一起——
贞雪也看不到外面,闭眼佯睡,心里只默默忍受这个过程,估算着到哪个环节了,知道等祭祀工序一结束,随即就是上山!
享乐了一整晚的送祭小伙子们,也是一身白衣白裤,头缠白巾,从暗室里走出来,列队站在祭台上,灵娃站在人群中,个子显的有点矮,他从人缝里看到祭台中间那裹着白布的木板,知道贞雪就躺在上面,好想走上去,问她现在怎么样?
但是不能,手上的铁镣依然还在——只得认真的配合着,一眼不眨的看着那张木板!
玄武趁祭祀还没开始,悄悄走下台,找到老父玄公,拉到一边,两父子,神神密密的交谈了许久,似乎有说不完的事,放不下的心?直到锣鼓敲响,玄公暗自点头,玄武才返回台上。
台下数万族人庄严肃立,场面壮大,人山人海,气吞山河!白族长率首领团站最前面,时刻一到,顿时锣鼓喧天,炮竹齐鸣,惊得附近山林里白鸟惊飞,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诸大祭司也是一身白衣,率众白衣小祭司,手拿长长法尘,在喧闹声中围着大堆祭品转圈,口中高声诵咒,手中法尘,左一挥,右一挥,象那太白金星现身一样!众小祭司也在齐声应合,声妖妖带着颤抖的众口回音,象在呼神显灵,即将出现一样!
如此,万众一心的祈祷,膜拜,尽管是晴天白日,朗朗乾坤,也让人感觉到有一股股超越自然的强大神力,笼罩在天地之间,让人不得不虔诚——
经过几个时辰的锣喧鼓乐,万人跪拜,祈祷,诸法师演完他一切套路动作,不知不觉已太阳落山,到了下午。
一切都在主持们的预算之中,祭司们唱完,跳完,接下来就是工匠师傅们上台按装抬祭的杠子!
玄公带着黑族几十个工匠上台逐一安装——
直到傍晚时分,送祭的小伙们吃过最后的晚餐,纷纷站在祭台上,各就各位。白族长率首领团们也纷纷站上祭台,然后号令全体族人作最后的拜别——
红红的火把也点起来了,呼呼的燃着,象那送祭小伙们狂跳的心,跳跃着意气风发。锣鼓再次响起,炮竹声依旧连天炸响,在数万族人气壮山河,排山倒海的祝福声中,在万众注目的浓浓乡情中,送祭的队伍出发了——
二十四只鸡被归为一大盆,连着猪抬起来,牛也抬起来了,火把开始向着眼前黑压压的大山挺进——
贞雪也被人抬起来了,高高举过头顶,眼泪再一次象断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流,想着我的家人此时在哪儿?我的乡亲们,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就这样永别了——
她忍不住偷偷掀开厚厚的白布往后扭头看了看,
只看到跪在地上数不尽的纯朴乡亲,还在不停的向她磕头!她知道无法再见亲人的面了——
实在不忍入目,正欲掩过白布不看,突然间发现台上跪着一个异样的人影,除了一身白衣之外,一脸缠满白布,在众人中异常醒目,跪在白族长,和白元英边上——
贞雪不由脑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昨晚上是他想侵犯我吗?
白元杰——?
第七十八章 祭 祀 之 路()
队伍终于进发了,人们跪在原地,看着那支白色的队伍,举着笨重的祭品,伴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慢慢走进树林——
远在白河对岸的黑族河滩上,依然跪着一家子人,那是贞雪的父亲和哥嫂,小妹,还有刚会走路的小侄儿——
他们远远的遥望着山脚下,那热火朝天的祭祀场面,心痛难忍,却回天乏术,一家人相对无言,只能默默的点着香烛跪拜,磕头,再磕头,祈祷,再祈祷——
——
进山的路,开始还算好走,平均四个人抬着两百多斤重的祭品,也不算太重,走的都很轻松。但随着天黑下来,山路深入,开始爬坡了,渐渐就有些用力了,好在,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难不住他们。
送第一洞的走最前面,玄武带头,上山的路都熟悉,尽找好走,路宽的地方走,第四洞排最后,灵娃和另三个人抬着一头牛犊紧紧跟着,几个打火把的人,也是前后照应,一路走去,倒也非常顺利。
有人还开着玩笑,讲着故事,缓解压抑气氛。队伍象几只荧火虫一样,忽灭忽亮,在大山里钻来钻去,山下数万族人都在极目远眺,并不停祈祷,祈祷这星星之火,给来年带来风调雨顺,四季平安——
二十几个送祭人中,有两三个是曾经送过一次的,有些经验,心里沉着冷静,一点不慌!成了这支队伍的精神支柱。其他人员都跟灵娃一样,第一次参加。心里一直都紧张,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山里黑暗中的一草一木,山风一吹,都让他们神经崩紧。
知道山上冰天雪地,寒冷异常,族里都给大伙备足了厚厚的衣服,出发时都要穿在身上,于是刚进山,没走多远,就有人热的受不了,要休息脱掉衣服——
灵娃也跟着脱掉厚衣服,系在腰上,穿件单衣抬后面默默的跟着,心里倒不紧张,自小在山上摸爬,这些山路也不在话下,他只希望早点登上山顶,加上和众人都不熟悉,无话可说。
山上到处都是山泉,走不到多远就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常言说大山有大水一点不假,特别是那些植被繁茂的大山,树大根深,根系发达,吸水能力超强,再加上山顶积雪深厚,终年不化,雪水和树根吸上的地表水,两相融合,那涓涓细流,股股清泉,一潭潭的水坑就长年累月,永不枯竭。
所以在大山里行走一般是不愁没有水喝的!一行人随身都只带着面饼之类的干粮,都没带水。面对着海拔四,五千米的巍巍雪山,单爬上去至少也得一天多时间,况且还抬着物品,走路还得配合,磨磨蹭蹭,能赶在明天下午,冬至时辰内送到山顶就不错了。
所以食物还是要带的!虽然在每个人心中都埋着恐怖的阴影,但细想以往送祭人员,大多还是平安而归的,只有少数命运不济,才引祸上身!那也没办法,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能为族里奉献,也是一种福缘!
众人一路行走,一路祈祷——
贞雪躺在特制的木板上,一声不吭,众人都以为她还晕迷不醒,没人打扰她。她的心情和大伙有点不一样,别人还祈祷着全身而退,而自己就只能视死如归了——
找不到一点生的机会,在这么多大男人的眼里,如此高峻的山上,实在想不到逃往哪里?
路是越走越高,中途休息喝水,也没人顾问她,依旧被掩盖在白布里面,象个死人一般。灵娃抬着牛犊离她较近,趁黑暗中没人注意,偷偷碰了她几下,看看她有没反应?
也急着想问她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逃跑?心想,如果你要跑,这黑暗的山林里,单单这一二十个人,又在这狭窄的山路上,我完全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可贞雪怕别人发现她清醒,没有理他!灵娃也没办法,想着,你还是放心不下家里老小啊!不理我也罢,反正我是要到山顶一探究竟的?
山路绕着大山左拐右拐,蜿蜒而上,队伍踩着历代老祖宗留下的足迹,踩着光滑的石阶,往上勇猛攀登,上到半山腰时还能看到山脚下祭祀的灯火,依然还映红半边天,大伙心里清楚,山下大众都在看着自己,自己也看着山下大众——
直至后半夜,渐渐看不见山下灯火了,大伙知道这才进入云雾里,至少两千米以上,相当于在山脚看到的云的高度,到了这里,山上山下才象那断线的风筝,从视线里消失——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一群人才完全进入云雾里,慢慢接近雪线,可以看到树上结满了冰,天气开始寒冷,晚上打火把的人也换了几次,一见天亮就赶紧灭了火把,想着送祭回来说不准还要用呢?
人一停下来就冷的不行,需穿上衣服,贞雪也冷的不行,趁大伙停下稍息的功夫,忍不住掀开白布对众人说了一句,
“要不我下来走吧!我也躺的累,你们也辛苦!”
这一句让大伙一惊,想必这丫头现在清醒过来了?都愣愣的看着她不知所措?之前在二桥口法台上当众激辨一幕,众人都记忆忧新!
“干嘛都这样看我?我还是人,又不是鬼!放心好了,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见大伙都发呆的看她,她又继续说道,并试着解开身上的固定布条。
玄武一见赶紧上前制止,说道,
“妹子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你是被法师用神水仙液精心打点过的,哪能随便沾染凡尘灰土啊——这马上就快到顶了,还是好好的躺着吧!”
说这话玄武也心酸的不行,想着马上就要到顶了,言下之意,我们或许马上就要大功告成,凯旋而归了;而你却或许永远留在这山顶了——
其他人也都劝她好好的躺着,抬她的四个小伙硬是拍着胸脯说,没事,没事,你才多重啊?再加一个都没问题——
没办法,只得又躺回去!
灵娃见她总算是醒过来了,凑过跟前,悄悄对她说,
“不用怕,我就在你后面!”
山上刮起寒风,呼呼吹在身上冷的直打哆嗦,大伙都把系在腰上的棉衣解下来纷纷穿上,玄武好象心里过意不去?走过来,把自己白色的棉衣盖在贞雪白布上,贞雪又掀开白布说,不用,不冷!
但玄武已回到自己担架旁,摆摆手,笑笑说,“盖上吧,我抬东西,用不着!”
灵娃见状后,也把自己那件白棉衣盖在贞雪布上,也笑笑说,
“我也用不着,一点不冷!”
大伙见状都不解其中之意,想不到两个小伙子,对一个马上就要死的小女人这么好?
队伍继续前进,很快踏进雪线!踩在洁白的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明显放缓。
藏着几大灵兽的巨大雪峰就在眼前,象个金字塔一样,巍然屹立前面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