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杀-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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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信他和我信他,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意思上却是千差万别,我信他是双向的,一个人给了你安全感,或者他的品行人格让你不需要怀疑,便形成了信任。而想信他则是单向的,是主观的,自私的信任。就像邪三药所说的,是因为我不了解白也,没办法对他的行为走向做出最基本的分析,而我依旧要强迫自己去相信,其实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伟大,却丝毫没有想过会对现实造成的后果。
“其实信不信有什么重要的呢?”我苦笑着,“若真是他做的,那么这个债我帮他还了便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梦魇()
邪三药看着我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过分苍白的脸,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温情,当年的他又何尝不是同样怀抱着仇恨和质疑,我所有的纠结与悲痛,他全都感同身受。
“我不希望我和夙然的故事发生在你的身上。”他的这句话道出了他的想法、他的立场、以及他的真情。“公主,从今天开始,我会全力帮助你!”
说完他有干咳了两声,脸上挂上淡淡的红晕,似乎是怕我误会似的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像我一样后悔,反正我也是没什么事,找找乐子总是好的!”
我斜睨着他,总觉得他粉扑扑的笑脸背后,有道不易察觉的伤口。“刚才我走后,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他没想到我会看出,目光低垂,半天才声音干涩地开口,“其实,夙然是吃了不老药才中的毒。”
我浑身一颤,担忧地看向他,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刚刚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我知道,这是人在极度悲痛的是后才会有的反应。
我终于明白夙然为什么会选择让邪三药恨他了,因为她不想让他因此而内疚。邪三药既然是个医生,如果他知道了她的病情,一定会拼了命去救她,到时候自然能分析出前因后果,就算她一直瞒到最后,邪三药也不会对她莫名其妙的死视而不见。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要他恨他,要他亲手杀了她!
这件事情,殇千王一定也是知道的,他不忍心看着女儿死得如此冤枉,所以将夙然和邪三药的棺材放在一起,是隐隐希望有一天邪三药能看出真相。
想来真是悲伤,邪三药被困在石棺里,估计也是小公主的主意,许是怕他生无所恋,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石棺材质那么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石棺里面肯定是有开棺的机关,只是邪三药太笨,用了六百年只想到磨洞。
“这、这。。。。。。”温暖的血液缓缓地流入从玉初的体内,他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别动!”邪三药立刻压住从玉初的身体,“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乱动只会加速血液流失!”
从玉初艰难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顺着手臂上的导管看到了我。“她、她是。。。。。。”
“我是邪医找来为你治伤的人!”我忙笑嘻嘻地说道,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并没比从玉初强多少。
邪三药瞪了我一眼,微微叹息道,“她才不是我找了的,她是你们公主!”
“这!”从玉初也不顾伤痛,伸手就去拔手臂上的管子,“这不行!”
还好邪三药眼疾手快制止了他,“什么行不行的?你老实点!要不一尸两命!”
我老脸一黑,什么叫一尸两命啊!这老妖物用词也太乱来了!“喂喂大邪医!谁要你乱说话了!”
我斜睨着从玉初,他此时是眼睛大大,显然是吓到了。
邪三药手臂盘在胸前,嘴角挂着看好戏的淡淡笑意。令人不禁火大起来,“邪三药!你这个庸医!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公主么?”
听了我的狮子怒吼,邪三药并没有生气,反而耍赖皮似的,“不是你先将救命恩人的高帽子推给我的么?他也不是没有良心,知道你这样以命换命地救他,自然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么你的真面目是谁,他还会在意么?”
“你别胡说八道!”我气鼓鼓地说道,“我还能有什么真面目?我不就是公主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邪三药吹着哈哈,望向了天花板,“不过,既然他醒了,你不问问。。。。。。”
“别!”我偷偷看了眼从玉初,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来。
邪三药指的当然是从玉初的伤口,他是由钨金刀所伤,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拿钨金刀的又是何人呢?凶手是不是真的是白也?
“公主、你怎么能为我。。。。。。”从玉初眼角微湿,真如邪三药所说,半分不在意我的身份。
“别说了!”我目光游移,咬着下唇,“我知道这是白也做的!如果你不是跟着我,肯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由于烧伤他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沉默,长久的沉默。。。。。。
连邪三药都屏住了呼吸,我们都知道,从玉初只要一开口,就会说出我们期待的真相。
然而他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似乎使劲全身力气,突然一摆手挣断了输血的管子。
邪三药大惊,他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了!然而怒斥的话还没开口,就见从玉初吃力地伸出了右手,而在他摊开的掌心上,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扑鼻一阵淡淡的兰花香。
要不是刚刚太着急,他本该早就发现的。
而此时的我望着那个熟悉的小瓶子,不由得鼻子微酸,这个瓶子我当然是认得的,初次见白也的时候,他躲在被子里给我擦药,害我闻着这个味道,失眠了一整夜。后来我又向白也讨要过这个,宝贝似的放在身上,成亲那天因为穿了喜服,我就没有带着,没想到如今到了从玉初的手中。
看着这个兰花膏,我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有了它,从玉初的伤口就可以愈合了,而白也,是不是也可以减轻一些罪孽呢?
他既然留下了救命伤药,就不可能是真心要杀从玉初,我感觉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身体像被掏空一般,终于不用硬撑了么,好累,白也,白也。。。。。。
其实,真相到底是什么,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白也,白也,我还想在你身边。。。。。。。
那天,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自己一个人走在茫茫的雪地中,冷风像利刃一样划过我的身上,我抱着自己的身体,才发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
我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的脚插在厚厚地雪层中,白雪已经没过了我的腰,好大的雪啊!蒙古的冬天也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啊!
我大声叫喊着,可是回应我的除了这白茫茫的冬雪,就只剩寒风了,这时候要是有个飞鸟,或者有棵大树也好啊!我吃力地拨开积雪,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然后,又是一小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麻木的思绪又开始运转起来,我回过头,望着走过的路,本来被我脱出的“大坑”现在又被新雪覆盖,我有些迷茫,又有点沮丧,不知道自己到底走过了多少路,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方向来的,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走过这段路途。
眼泪划在脸上,还没到嘴边就结成了冰冷,刮得火辣辣地疼,我嘭地一声倒在雪地中,索性伸展开手脚,让白雪灌进衣领和袖口,让他们侵蚀掉我身上最后一丝温暖。。。。。。
从这个角度看天,反而觉得它离我好近好近。。。。。。
。。。。。。
“小年!”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唤着,“快醒醒。。。。。。”
第一百八十章 前往银临()
“哦,是你啊。”
眼前是鸿鹄放大版的俊脸,“你可下醒了,我不过睡了一觉,你就折腾没了半条命,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贴心地递给我一个暖呼呼的手炉。我裂开大嘴笑道,“谁叫你贪睡,我看啊!还是你傻的时候比较有用!”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感觉冷了,看来真的只是个梦啊。
“我没用,那谁替你冷个半死的?”鸿鹄满眼埋怨,还举起他冰冷的小手给我摸。
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在碰到他的一刹那,连我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是生病了么?
见我迷糊的表情,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帮了个白眼狼!”
见他似是有意无意地揪住自己的耳唇,我才想起之前鸿鹄用了什么咒术,说是能够替我疼。
我唏嘘一声,“我是白眼狼?可拉倒吧!在心里默默指望着你的我才是蠢到家了,之前还说什么替我疼?都是唬我的吧!刚才我梦到自己都冻成‘冰’马俑了!你说要是身子不冷,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听了我说的话,他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对劲儿。
他突然似是关切似是内疚的张了张口,但却什么也没说,最后终于还是别过了头。
虽说他这突变的画风让我有点懵逼,但还是内疚了一下,毕竟摸着良心说,手上的烫伤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没什么感觉,而且昏迷前邪三药用那个粗粗的竹管子扎我的时候,的确没感觉到疼,当时我还纳闷儿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内心又强大了。
不过,也不怪我,谁叫这小子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老是想要管着我,没事还爱训人!
“鸿鹄!我跟你闹着玩儿呢,真的不冷了!”我扯着他的衣服袖子,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你看我的手心都快冒火了的。”
我手拿着火炉,自然热得想火焰一样,本想着他听了我的话会吐槽一下,不想成了尬聊!
鸿鹄神色忧忧,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可以转移掉你身上的冷,却无法触碰到你心中的寒。”
听着他干净的声线,认真的语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我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人揪住一般,呆愣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鸿鹄。。。。。。”
“这话应该是你那白家相好来说,我讲出来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啊!”鸿鹄抓着后脑勺,又变了几个声调重复了几遍。
见他又恢复了调侃的语气,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什么心中的寒啊,这小子也不过十岁开头,他哪里懂得那么多?不过刚刚的表情又是什么呢?毕竟那眼底的炙热是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
“你不会是被我刚才的话感动了吧?”鸿鹄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是不是还能在丢出几句嘲笑我的话。
我气不过将他一把推出了马车,暗道自己真实什么事都白莲花,人家开句玩笑话,我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鸿鹄一出马车便撞到了焦急地往里冲的净月,他赶紧拉住他,故意用提高音量说道,“净月,你可要小心点,里面那位醒了。”
我撇撇嘴,也不知道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明明平时都装得少年老成的。
“小姐!您醒了?”净月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脸颊,“你认识我?”
“邪医已经将您的身份告诉我了!”她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丝毫没有杂念。
我打量着她,这个邪三药是老天派来给我添堵的吧,这个大嘴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老娘小心翼翼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如今被他有意无意地昭告了天下!
不知道木易了是不是也知道了,万一他和二皇子夜浅通了气。。。。。。夜浅很快便能知道我便是坐拥少郎府的年少,而假扮皇侄夜子沐的事情就暴露了!
那夜浅城府极深,比诗那次也看出他心性莫测,要是被这样的人抓到了把柄,光是想一想,我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净月见我神色有异,惊慌地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一点会守口如瓶,您救过女婢,又救了奴婢哥哥两次,这样的恩情,就算是让奴婢刀山火海示忠诚,奴婢也愿意!”
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赶紧去扶她,“谁要你示忠诚啦,这件事。。。。。。”
“唔!”帘外传来一声闷哼。
“小姐!”净月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扶住了我的身体。
原来刚才我起身的动作太大,而身体还在脱力,所以自然就向床下跌去。
而外面那声闷哼嘛——
我笑意浓浓地小声说道,“鸿鹄在门口?”
净月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果然看见鸿鹄捂着胸口,关切地张望着马车里面的动向。
我笑嘻嘻地吼道,“抱歉啊!我扯了一下,疼到你了吧?”
他傲娇地扭过头,没搭理我。
“这是怎么回事?”净月好奇地问道。
“没事儿,我开玩笑呢。”我正了正色,“净月,你哥哥是事情多半是因我而且,说起来也是我欠他多,救他自然是理所应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