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黎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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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志一马当先冲出客栈,扔下一句:“把饭菜给本少爷留着,看完榜之后再过来庆祝。”
秦墨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然后结账离开。
一名衙役正在往告示牌上刷浆糊,刷的很仔细,然后两名衙役展开榜文,小心翼翼的贴在上面。
下邑县属于南京府下辖的赤县,每年拥有招收一百名童生的资格,琴棋书画四道各二十五人。
报考书道的考生最少,却也有两百多人呢,淘汰率达到九成,最受欢迎的是琴道,中榜率接近十五比一。
琴棋书画,书道排在第三位,许承志的目光朝着第三列望去,榜首的名字会比后面的人大一号,他首先看到的是个金色的名字,心中不由的一喜。
榜文用黑色的墨汁写成,出现金色的名字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位考生获得了难得一见的双甲上成绩,也就是双甲童生。
可是等他仔细看的时候,发现金色的名字并不是三个字,而是两个字。
“秦墨!”他念出金色的名字,瞪大眼睛喊道:“不可能!一个七试不中的家伙,竟然也能中双甲童生,榜文有问题!”
而他的名字就排在秦墨之后,以正常的字体大小进行书写。
衙役眼睛一瞪,太守指着许承志,恶狠狠的喝道:“你敢怀疑县尊和学正两位大人亲手书写的榜文,活的不耐烦了吗?再敢妖言惑众,马上拉你进大堂,别说是个刚中榜的小小童生,就算是秀才和举人,一样被革去功名!”
许承志赶紧闭嘴,但心里还是很不服气,输在一个七试不中的家伙手里,太憋屈了。
最关键的是,刚才他大放厥词,说自己会成为双甲童生,同时还说了一堆看不起秦墨的话,打脸啊。
秦墨嘴角上扬,考上童生意味着可以入学县文道学院,学习更为精深的书道技艺,再也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
衙役见许承志选择当缩头乌龟,便没有再追究,扯着嗓子说:“县尊大人有令,中榜考生即刻入县衙,接受文位石圣光灌顶。”
中榜的人发出欢呼声,落榜者唉声叹气。
秦墨瞄了许承志一眼,迈步走向县衙大门。
许承志气的直咬牙,却又无计可施,也走向县衙大门。
秦墨报上自己的名字,衙役马上变得一脸恭敬,抱拳道:“原来是本届双甲童生,快请进!”
能在衙门口儿当差的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既然是县尊和学正二位大人看重的对象,当然要客气一些。
“多谢。”秦墨谦逊还礼,然后走进大门。
许承志跟在后面,趾高气扬的报上自己的姓名,心想第一名受到如此高规格的礼遇,我这个第二名应该也一样。
衙役斜着眼瞟了他一下,哼道:“进去吧!”
他一愣,这就完了,客气话呢?
衙役见他不肯进去,很不客气的说:“怎么,还等着县尊大人亲自出来迎接吗?不过是个刚考中的童生而已,架子就已经这么大了,等你考中秀才还不得鼻孔朝天,不进赶紧滚蛋。”
徐家是大户不错,但衙役是去年跟着徐灏一起走马上任的,根本不认识许承志,能对他客气才怪。
他气的胸中一阵翻涌,但不得不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毕竟还未获得童生文位,在这之前跟衙役起冲突,会在县令和学正面前留下坏印象。
一盏茶的功夫,百名新晋童生全部到齐,以琴棋书画分为四个队列,按照名次的先后排队。
秦墨站在书道类考生的最前面,挺胸抬头,从这一刻开始,什么七试不中,什么县试最熟悉的面孔,全都被双甲童生的称号打的灰飞烟灭。
学正贺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朗声说:“各位新晋童生,恭喜你们正式迈进文道科场的大门,希望你们以后在县文道学院里继续努力,再创佳绩!下面,有请县尊徐大人主持圣光灌顶。”
徐灏拿出雕工精致的红木盒子,贺昶赶忙伸手打开盒盖,露出装在里面的文位石。
文位石有鸡蛋那么大,表面带着些许凹凸不平,带有类似白玉的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它来自安放于东京学宫里的文位圣石,与文位圣石意境相通,徐灏将其取出来,双手托举于胸前。
“各位新晋童生,请做好准备!”他沉声道,同时将文力透出手掌,向着文位石而去。
与此同时,童生们全都闭上眼睛,微微抬起额头,准备接受圣光灌顶。
咻!
异响之后,从文位石中发出一道白色光芒,笔直的射向天空,随即分散落在一百名新晋童生头上,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圣光分为白光、黄光、金光和紫光四种颜色,紫光又被称为神光,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功效。
白光只能让人产生或者是升级文位之星,黄光能增加一成文力,金光能让文宫里的气旋升高一级,紫光能让星辰和气旋都升高一级。
大部分人脑袋上都是白光,少数几个是黄光,其中就有许承志。
只有秦墨是金色光芒,显得十分耀眼,鹤立鸡群。
贺昶瞪大眼睛,作为每年都要主持一次县试的人,这种事情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徐灏同样吃惊,但他不能分心,只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文位石上。
秦墨清楚感觉到文宫里的变化,一道青灰色的风卷起,四个气旋在风中飞舞,几秒种过后,所有的风朝着一处汇聚,直至变成实体化的圆球,直径在一尺左右。
这就是文士所拥有的文位之星,它静静的待在圣道之星下方,四个气旋全都上升一级,【以笔为刀】直接升格为星辰,其他三个气旋从一寸变大为三寸,围绕着文位之星旋转。
当文位之星就位之后,他们头顶的光芒随即散去,从考生变成真正的童生。
徐灏收回文位石,迈步走向秦墨,伸手调整他头上的文士巾,说:“童生秦墨,日后到了文道学院,切记不可懈怠,本官期待你在府试和院试中大放异彩。”
在一众人当中,秦墨的装束最为普通,别人大多带着昂贵的东坡巾,只有他用一条灰色麻布束发。
徐灏为其正巾的时候,并未表现出丝毫嫌弃之色,反而一脸的重视。
贺昶也走过来,说:“童生秦墨,从现在开始你是县文道学院的一员了,三天之后准时报到,本院正亲自为你办理入学手续。”
县令正冠,学正鼓励,这是县试第一名才能享受的殊荣。
秦墨点头,朗声回答:“学生必不负二位大人的期望,努力修习文道,为本县争光。”
在他身后,许承志咬紧牙齿,原本这些殊荣应该落到自己的头上,而不是让这个七试不中的家伙鸠占鹊巢。
第7章 打脸秦家()
县令亲手正冠,学正亲口鼓励,秦墨成为此次县试最耀眼的新星。
和他料想的一样,穆阳镇公学三十四名考生只有一人中榜,就是他本人。
童生们陆续走出县衙大门,接受亲友和同窗们的祝贺,三五成群去往酒楼庆祝。
秦墨最后一个走出大门,先生和同窗们都在,同窗们的表情比较复杂,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
只有先生一脸的欣慰,自己一手教出来的人成双甲童生,当然会觉得脸上有光。
“先生,让你们久等了。”秦墨对着先生抱拳道。
秦墨都已经是双甲童生了,对自己这个老秀才还如此的频频有礼,有如此优秀的学生,先生顿觉此生无憾。
几名同窗目光灼灼的看着秦墨,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你获得双甲童生的殊荣,应该请我们大吃一顿。
秦墨迎上这些人的目光,开口说:“各位,今天本人能够幸运获得双甲童生,除了要感谢先生多年来的谆谆教导之外,就是感谢……”
众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期待,也做好了接受感谢的准备。
“……感谢我自己。”秦墨很不给面子的说,接着又说:“多年来,你们对我的嘲笑、讥讽乃至是辱骂,是鞭策我用功拼搏的动力。”
所有人都低着头,先生有些尴尬的说:“秦墨,大家是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站在这里,站在曾经无数次嘲笑我的人面前。”他沉声说:“现在,还有谁想要让我请客吗?”
没有人做声,他们都很后悔,早知道秦墨有中双甲童生的实力,巴结还来不及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秦墨已经迈步走向大街对面的马车,他要在天黑前赶回穆阳镇,找秦越父子算账。
……
穆阳镇,秦广家的老宅。
日头偏西,秦越美滋滋的哼着小曲,拎着一块猪肉走进老宅,交给母亲秦李氏,笑着说:“晚上吃红烧肉,我爹就好这一口儿,也给浩儿补补身体。”
秦李氏拿着肉去往厨房,秦广从堂屋走出来,说:“浩儿的伤过几天就会痊愈。”
秦广略通医术,所以秦越把儿子送到老爹家里,请他帮忙照顾。
秦越点点头,笑着说:“一会儿喝两盅吧,秦墨那小子把十亩良田拱手送给咱们,这么大的喜事,有必要庆贺一下。”
秦广微微皱眉,说:“昨天在祠堂对峙的时候,为父感觉到秦墨性情大变,不但能做到不卑不亢,而且说话也是有理有据。为父在想,他是不是有所依仗,所以才敢把田押给咱们。”
秦越笑了,笑的十分奸诈,说:“儿子把话撂在这里,他绝对中不了!”
秦广摇摇头,他还是有一丝担心,说:“这事儿可不好说,万一呢?”
秦越很肯定的说:“他中不了!浩儿有个远房表哥叫宋溪,是本县的书道廪生,负责给咱们公学的学生具保。前天我带着礼物去找他帮忙,他答应让秦墨失去考试资格。”
秦广人老成精,马上明白了儿子的意思,高兴的一拍桌子:“那就没问题了!秦墨连考场都进不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中童生!”
父子二人正高兴呢,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二人同时回头看着大门口,看到穿着一身崭新童生服的秦墨。
这身衣服是县令徐灏送的,其实就读县文道学院之后,就会发放童生服,徐灏觉得他是人才,所以提前送了一套。
父子二人吃了一惊,廪保方面出问题的考生,不但会被剥夺考试资格,而且会被判处三天的枷刑,也就是在考场大门口站足三天,受尽世人的唾弃。
他不但回来了,还穿着童生服,这算是怎么回事?
二人还未开口,秦墨对着秦越说:“堂伯,宋溪这个名字你一定不陌生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因为诬陷我,被县尊大人当场革去廪生资格,降为最普通的秀才。”
什么?
秦越眼前一黑,宋溪的廪生资格是宋家花大价钱买来的,到手不过一年的时间,本想着借此提高他在南京府的名声,还没捂热就被革了。
露脸变成了打脸,宋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越冒出一头的冷汗,秦墨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说:“族长还不知道吧,晚辈一不小心考了个双甲童生,这身衣服就是县尊大人送的,合身吗?”
秦广老脸铁青,虽然尚不清楚秦墨是不是真的中榜,但童生服的确是真的,他的小儿子十几年前考中县试成为童生,进入县文道学院之后,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朝廷对文士衣着有着严格的规定,只有达到相应文位的人,才能穿对应的衣装,谁敢公开违犯,轻者革去功名,重则是杀头之罪。
所以他不相信秦墨敢穿着童生服招摇撞骗,秦广深吸一口气说:“那本族长要恭喜你了,能够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双甲童生,为我秦氏一门争了光。”
秦墨懒得跟老家伙废话,说:“我已经决定了,待夏收之后,便收回我家的十亩地,不再租给你们家。”
秦广面色一紧:“你都已经是童生了,不是要去县文道学院就读的吗,为什么要收回田地,难道你要自己种?”
秦墨语带深意的说:“我把地租给秦朗堂叔了,每年两贯钱的租金,租期五年,一共是十贯钱,来这里之前,我们完成了签字画押,特地通知你们一声。”
在秦家,只有堂叔秦朗对他不错,在他贫困潦倒的时候,也只有秦朗一家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秦墨的性格是,对我好的人,我记在心里,寻找机会报答;对我不好的人,我也记在心里,寻找机会报复。
秦越瞪大眼睛,一副替人着想的样子,说:“贤侄啊,你肯定是上了秦朗的当吧?一亩良田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