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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墨道黎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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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把棋子和走法教给秦汉、秦壮两兄弟的时候,他说的是走兽棋,按道理说应该沿用这个名字才对。

    古孟一边把棋子摆上棋盘,一边说:“这种棋跟你有几分渊源呢,是一个叫宋溪的秀才所创,他是书、棋双道文士,曾经是咱们下邑县的书道廪生,就是在县试时诬告你的那个家伙。”

    秦墨眉头紧皱,兽行棋明明是自己所创,怎么会变成宋溪?

    古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自顾的说:“那家伙因为诬告你被革了廪生功名,本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下去,没想到能创出一种新棋技,让人刮目相看。由此可见,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不管怎么说他给咱们文道学院挣了光,贺学正打算对他给予奖励呢。”

    秦墨沉声道:“这棋不是宋溪所创。”

    古孟眉毛一挑,问:“不是他是谁?”

    秦墨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说:“我。”

    古孟瞪眼,反问:“你不是开玩笑?”

    秦墨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复述。

    虽说走兽棋难登大雅之堂,之所以被世人推崇,只是因为新鲜而已,等这股新鲜劲一国,它会迅速被人遗忘。

    但是,这份功劳不能被别人抢走,特别是跟自己有过节的宋溪。

    很显然,宋溪通过这幅棋为自己赚取了不少的文名,光是从“溪兽棋”的名字上就能管中窥豹。

    听完他的叙述,古孟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分析说:“有一种可能,宋溪无意间看到孩童玩兽行棋,心生歹念据为己有。”

    秦墨点头,说:“很有可能,上回我回去的时候,听说宋家经常到穆阳镇找秦广一家的麻烦,这段时间至少从秦家诈出几百两银子,宋溪更是首当其冲之人,很有可能看到秦壮、秦汉兄弟玩儿走兽棋。”

    古孟怒道:“这个可恶的宋溪,之前在县试的时候为难你,现在又厚着脸皮抢属于你的文名,我这就去找他理论,让他当面向你道歉!”

    “没用的。”秦墨摇头,说:“宋溪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是有所准备的,他不会承认自己的窃夺行为,加上走兽棋从一开始就被他冠以溪兽棋之名,显然是不知道此物于我的关系。”

    古孟气呼呼的说:“难不成就让他窃为己有吗?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我已经知道此事,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墨笑了,说:“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宋溪正在借机起高楼、宴宾客呢,我们只需要稍作布置,他的楼一定会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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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当堂对峙() 
祥福居,下邑县城最好的酒楼。

    几个雅间里高朋满座,店小二接连端来招牌菜红烧鲜鱼,放在每一张桌在上。

    今天是秀才宋溪请客,受邀之人全都是本县的名流,囊括数十名秀才以上的文士,还有一些擅长诗词歌赋的普通文人。

    除了好酒好菜之外,宾客们全都拿到一件小礼物——上品乌木制成的溪兽棋。

    大家对溪兽棋爱不释手,顾不上面前的美酒佳肴,先杀上两盘再说。

    溪兽棋通俗易学,虽然不能跟围棋、象棋相提并论,却也不失为一种娱乐消遣之物。

    宋溪满面红光,面对众人的夸赞,他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一副小小的兽行棋,不但让他恢复了之前丢掉的面子,反而获得了更多的名气,只要提到溪兽棋三个字,就会跟他联系在一起。

    虽说名气这东西虚无缥缈,但是对于一心想要入仕为官的他来说,好处还是很多的。

    他已经打算好了,考中举人之后便去往南京府入仕,借着溪兽棋带来的名气,应该能谋个不错的职位,光耀门楣。

    一想到以后自己有机会衣锦还乡,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请客吃饭的钱来自秦家,他打算抽时间再去两趟穆阳镇,再敲秦广父子一笔,作为大规模宴请宾客的资本。

    突然,他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对面的雅间里。

    “怎么会是他?”宋溪泛起狐疑,本想着过去找对方的茬,但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

    秦墨坐在对面的雅间里,还有古孟。

    就是因为古孟的存在,让宋溪放弃找茬的想法。

    其实今天宋溪的腰杆很硬,大家吃了他的宴请,自然是要站在他这一边的。

    县试的时候栽在秦墨手里,他心中不服,但因为秦墨整天待在文道学院,他没有找到报复的机会,只能把火发在秦广父子身上。

    既然惹不起古孟,他决定忍了。

    可是正当他决定的时候,秦墨突然双眼放光的看着他,高声说:“呦呵,碰到熟人了,这不是咱们下邑县的宋廪生嘛,真是巧啊。”

    宋溪恨的直咬牙,心道我不招惹你,你却来招惹我。

    古孟开口说:“人家现在是下邑县的名人,溪兽棋的创造者。”

    “您说的是兽行棋吧,据说是穆阳镇两个孩童有关,跟宋廪生有什么关系?”秦墨笑着说。

    他一口一个宋廪生,其实是在恶心宋溪。

    “没错,某些沽名钓誉的小人巧夺过来,以自己的名字进行命名,此种行径堪为文士之耻。”古孟说。

    宋溪在一瞬间变了脸色,先是心跳加速,这两个人怎么会知道溪兽棋出自两个孩童?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同时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秦墨来自穆阳镇,想要打听到此事并不困难。

    他哪里知道兽行棋本就是秦墨所创,所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在溪兽棋流传之初,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正色道:“二位一定是误会了,溪兽棋的确是本人所创,前阵子机缘巧合之下去了穆阳镇,见两个孩童因小事大打出手,便送给他们用来消遣,怎么就成了孩童所创呢?”

    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毫无说谎迹象。

    很显然,他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撒谎的最高境界,是说出来的假话连自己也相信了,别人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宋溪每天都会跟自己说相同的话,早已经到达信以为真的地步。

    古孟皱眉,心中对宋溪的好感再一次降低。

    秦墨面不改色,用不急不慢的语调说:“我来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两位孩童经过高人指点,学会一种消遣的小游戏,玩儿的不亦乐乎。一天,某位文士看到了,认为孩童年龄小好欺负,便将这个小游戏据为己有,而且还冠以自己的名字,以此来获得世人的关注。殊不知,这种窃夺行径早晚会暴露的,孩童当然没有能力与文士抗争,但是别忘了,那位高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加上这个指向性很明确的小故事,凡是脑子没毛病的人,都能听出秦墨是在指责宋溪,而所谓的溪兽棋,也很有可能并非宋溪所创。

    宋溪恼羞成怒,指着秦墨说:“你这是指桑骂槐,恶意中伤!”

    秦墨针锋相对:“兽行棋到底是不是你所创,别人不知道,你也不清楚吗,敢不敢拿自己的文宫发誓。”

    宋溪的气焰明显下降一大截,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他梗着脖子说:“溪兽棋本就是我所创,根本没有必要发誓。再说了溪兽棋只是一种简单的玩物而已,未曾得到文位圣石的认可,发誓有用吗?”

    “不敢就说不敢,找这么多理由有意思吗?”秦墨继续步步紧逼,说:“有没有用,你发誓不就知道了。”

    宋溪当然不敢,万一文位圣石真的显灵,结果必然是文宫碎裂,继而失去秀才文位,同时还要落个窃夺的骂名,得不偿失。

    但他也很清楚绝不能示弱,否则会遭受大家的怀疑,结果也不会太好。

    他深吸一口气,怒道:“秦墨,你三番五次与本人作对,到底是和意图?”

    旁边,一个宋溪的狐朋狗友开口说:“我看他,他一定是眼红宋秀才所创的溪兽棋,所以才故意来找茬。”

    马上有人附和道:“没错,谁能想到堂堂双甲童生,竟然如此的小肚鸡肠!”

    古孟火大了,明明是宋溪在县试中故意刁难秦墨,现在倒成了秦墨的错,你们还敢再无耻一些吗?

    秦墨先一步把他拦住,微微一笑,说:“博士您是有身份的人,犯不着跟些许无耻小人生气,一个被革了廪生功名的家伙,为了重新获得文名,什么龌龊事情做不出来。别说只是窃夺他人之物,就算是杀人放火,我想他也会做的。”

    “秦墨,你把话说清楚!”宋溪怒气冲冲的说:“你当众污我文名,如果不能给本人一个解释,我将与你对付公堂!”

    殊不知,他的这句话正中秦墨的下怀。

    秦墨乐了,说:“好啊,上次你在考场上污我身世不清、来历不明,就是请县尊大人做的评判,咱们现在就去县衙。”

    说完,他站起来欲走,古孟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宋溪脸色再变,谎言是经不起考验的,面对这种局面,他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去就去,有什么好怕的!”狐朋狗友并不知道内情,只懂得在一旁起哄。

    大多数宾客也都是类似的看法,因为吃了宋溪的请,下意识的相信溪兽棋就是他所创,既然是这样,用得着害怕对付公堂吗?

    秦墨迈步之前瞄了一眼宋溪,用嘲讽的语气说:“怎么,宋廪生……错了,应该是宋秀才,你不敢去吗?”

    宋溪额头上满是冷汗,心道对付公堂又能如何,就算秦墨能把穆阳镇的两个幼童找过来,孩童之言是不能成为呈堂证供的,我不能证明溪兽棋是自己所创,你也无法证明我是从他人处窃夺而来,最后无非是相互扯皮的结果。

    而宋家经过这些天的运作,很多人都已经接受了溪兽棋这个名字,只要不是彻底输掉官司,其实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有了底,脸上很快恢复自信,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好啊,那就请县尊大人代为评判,徐县令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明,定会给出令人满意的结论。各位贵宾,可否跟晚辈一前去。”

    “我等愿意!”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加上看热闹的思想作祟,众人当然愿意同行。

    这么多名流作为旁听之人,徐灏当然没有偏袒秦墨的机会,只能公平断案。

    宋溪越发觉得去见官是个好主意,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文名,还能顺带的解决秦墨,报县试时的一箭之仇。

    污人文名,在大宋是绝对的重罪,诬告者会被革去功名,最低也要判流放充军。

    众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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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是非明断() 
县衙后堂,徐灏正在专心练字。

    掌握了折笔和虚藏两种新笔法之后,他对活得翰林文位更加有信心。

    如果不是因为府试在即,他肯定已经出发去往东京汴梁,接受翰林考试。

    作为地方官,文士科举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必须亲力亲为,待学子们完成考试之后,才能忙自己的事情。

    师爷急匆匆的走进来,说:“县尊大人,前堂有人告状。”

    徐灏专心写完一个字,抬起头说:“你出面处理一下就行了。”

    一县之地面积、人口都十分有限,多数情况下老百姓告状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除非发生严重的命案,普通案件是不需要县令出面的,县丞、县尉和师爷都有临机处置的权利。

    师爷摇摇头,说:“恐怕得您亲自出面,告状之人是个文士,被告之人也是文士。”

    徐灏微微皱眉,文士之间的争端一般用比斗的方式进行解决,文斗、赌斗甚至是武斗,很少有闹上县衙的。

    这说明事情不小,徐灏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放下毛笔,一边整理外衣一边说:“本官这就出去处理。”

    师爷苦笑一下,说:“县尊大人最好有个准备,被告之人是您待以子侄的秦墨,原告是前任书道廪生宋溪。”

    徐灏眉毛一挑:“宋溪?本官想起来了,就是县试时被革去廪生功名的那个秀才,他诬陷子翊来历不明、身世不清,差点儿让双甲童生失去参试的资格。”

    师爷点头,说:“就是他,最近风头十足的溪兽棋,据说是他所创。”

    徐灏拿起放在书案一角的官帽,问:“二人因何闹上公堂?”

    “就是因为溪兽棋。”师爷进来之前,在前堂做了粗略的了解,说:“秦墨和古孟博士坚称溪兽棋不是宋溪所创,而是从他人之处窃取,宋溪坚持是自己所创,状告秦墨污他文名。”

    徐灏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心道溪兽棋最多算是新鲜,实际上难登大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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