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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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微风吹来,风势微弱,却一阵额外的凉。躺在椅子上的老人似乎被这阵凉气侵袭,手上一抖,蒲扇掉落在地,而他也醒了过来。
“老人家……”云书低声道。
只见椅子上的老人听见这说话声后,如有惊吓的身子一抖。他缓缓回过头来,却见屋外立着一对少年,对着他们一阵凝望,似出了神,花白的头发上又落下了几枚槐花。
“你回来了?”那老人迟迟道来。
“他们只是过路的,今晚在这里住一晚。”老太婆解释到。
“回来了,怎么还要走呢……”
“老头子,你看错人了……”
老人起身,缓缓向二人走去,及至身前,他却忽然笑起,看着二人,笑道:“我当然知道看错人了,就让我高兴高兴嘛!”
云书却不知所措,只随之一笑。
“我们老俩口啊,是有多少年没有同外人来往了,在这荒芜之地见着生人还着实不容易啊!来来来,屋里坐!”
老夫妻相视一笑,便领着云书二人走进屋子里。
灶台里的火烧着枝桠噼啪作响,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烟熏的味道。
“五十年啦,我老两口都没有见到过外人,今日还真是有个好兆头。”
五十年?云书心中暗想,这老夫妻俩不过七八十岁吧,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孤零零待了有一辈子了。
“老人家,你是在等谁吗?”
“是啊,等我女儿。”
老太婆听了,放下手中的柴禾,“你们别理他,他老了,整天都在胡思乱想。”
“我总感觉她这些天就要回来了,没想到啊,是先等上你们二位了。”
傍晚里余晖落尽,云原上仍不见星月光明。茅屋中一盏蜡烛只散出一圈微弱的光辉,倒是灶台里的烈火映的屋中一片火色。
二人心中一阵酸楚,两位老人的家中一定有过一段十分伤痛的经历吧!而这伤痛至今未息。
“你们怎么住在这样偏僻荒芜的地方呢?这附近也再没有别人吧?”云书问到。
“再偏远荒凉的地方,也会有人住的。这地方有什么不好?没有人打扰,更不用管世人怎么样,我俩在这里活了一辈子,没有觉得哪里不好的。”
“好了,老头子你不要在那里说些没用的,吃饭了。”
柴火渐渐熄灭,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烛火的微光,照亮一桌饭菜。
始末里,静笙都不曾说话,在她的心里,这人家有太多不寻常的东西。
老太婆将女儿的房间稍作收拾,便将它留给了云书二人。老人家中仅有的一支蜡烛已经熄灭,这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一片黑暗,偶然可听见微风将纸窗拂动的声音。
云书关了门,便让静笙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我守在这里,你好好休息吧。”
除了一如他日的虫鸣声响,再听不见别的声音。不知觉,应该已到了深夜,不知静笙可否已经熟睡,云书心中暗自想着,只希望天快些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完这云原,一路上不停重复的荒芜已经要让人炫目。
出奇的宁静,虫鸣声也成了死一般的寂静,头中几次空白,再提不起精神,云书渐渐的睡去。
有风声轻轻呼过耳畔,落下一片片桃红扑了他满面。一颗巨大的桃树在不停的招摇着,像是已不胜风力,拼命的摇晃,而拂过云书双面的风只如春日那般的娇弱无力。桃花不停的落,路上已积了厚厚一层绯红。遥远的,从空中飘落的花瓣里渐渐模糊出一个人影,云书盯着她,那人影越渐的清晰,云书缓步向那人影走近,隔开层层的花瓣,那人面就要出现在他眼前。
“快跑!”
只听那“人影”陡然叫到,云书吓的浑身一抖,猛然醒了过来。
而静笙独自坐在床头,有零碎的晨曦已照过窗来,屋外却有一片风雨声。
“我,怎么睡着了……”
“不碍事的。你做恶梦了?”
“没有,只是一个,好奇怪的梦……”
“下雨了?”
“嗯。”
“怎么突然就下雨……”
云书打开房门,却看屋门前摆了一把藤椅,老人正躺在上面,双目遥望着远方。
“下这么大的雨,两位就不要急着走了吧,不如在这里多待一天。”老太婆在灶台上忙碌着,对云书二人说到。
云书与静笙走过门边,见屋外大雨倾落,风声呼吼着,那颗老槐树在风中猛烈的颤抖,泼落了一地的白花。
“这荒野里,怎么会有这样大一颗槐树呢?”云书问到。
“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它还是一株和周围的草一般高的小苗,如今都这般大了……这还不都是因为我和老头子,这么多年,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着它,这才能在荒野里长出一颗这么大的树来。”
在这样的荒野里能长出这般大的树来,着实令人震惊,就算树已经大的足够招来一阵狂风,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稍加失去照料,必然会很快的死掉吧。
“老人家,你还在看,你的女儿吗?”
“是啊,总感觉她这些天就会回来了。”
老太婆却一声笑,“这么几十年了,他天天都这样说。”她将灶台里燃烧着的柴枝退出,想必是已做好了饭菜,又接着道,“在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二年,还不足两岁的女儿就走丢了,在这荒芜之地也不知她那么小的孩子能走去哪里,找了很远的地方也没能找见她。他总以为女儿还能再回来,这么多年,他每天都会坐在这屋前,说是在等女儿。我也拿他没办法,就由他吧!”
“原来如此。”
“不过说来也怪,我也觉着女儿没死,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她也该到了变老的年纪了,这一生过得还幸福么……”
而忽然,云书却想起了自己的爸妈,自己算不算是一个走丢的孩子呢?爸妈会不会也在屋前等着自己的回家,他们也老了,如今是否还安好,对于自己的突然失踪,不辞而别,有没有太多的难过和担忧?可不要像这老夫妻一样,一辈子都这样守望着……
“你们的女儿一定很幸福,有你们这样为她守候着。”
听云书这样说到,老太婆的脸上不禁笑起,那皱纹与皱纹相互重叠,微微凸起的双目深陷下去,嘴唇都紧紧的挤在了一起。藤椅上的老头也笑着,就像听了这世间最温柔的话,花白的头发半遮着脸颊,露出隐约里的安详。
忽然一阵风疾,携着槐花与落雨卷进了屋子里,将老夫妻的房门推开了一个缝隙,透过这缝隙,云书与静笙向里看去,却见一块朱红长木,昏暗中透着一些玄色,却是——一方棺材!
老太婆将门掩住,面上含着笑,“吃饭了。”
第二十四章 红棺(下)()
终日的风雨飘摇,大雨势力不减分毫,整个云原上已积了厚厚一层水,让人不禁遥想,是否此地曾也是一片繁茂的森林,而非如今的荒凉景象。
如果不是,那这场雨一定是为了阻拦二人的行程罢。
入夜之后,云书倍加警觉,紧闭了房门,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绝不能像昨日那般昏昏睡去。而静笙坐在床边,亦是不能入眠。
良久,也不知黑夜已深入几许,屋子里一如死的寂静,加上屋中漏雨,落下滴滴敲打声,更显得死寂,而屋外的落雨声也似乎与这茅屋有着一层隔阂。
二人总觉一些蹊跷,心中也是不安。自早上隐约的看见老人屋子里摆的那口棺材后,就断定了此地此人家的不凡,先前的疑惑都变成了诡异。虽不知是否善类,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罢,站起了身。
“云书!”静笙制止了他,“不要乱来。”
“要是等到他们先乱来了,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怀好心呢,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只要有威胁,就要除掉。”
“如果你错了呢?”
“那又怎样?你不会知道我是不是错了。”
“云书,你怎么……”云书又露出了这样的语气,静笙只觉不安,“就像两个人一样……”
“哼,”云书冷哼一声,“静笙,你会明白的,这天下没有可依靠的,这种揣测更不能依靠。”
说罢,云书打开了门,直往老夫妻的房间而去。
静笙却紧随其后,她依然会阻止他。
房门却是虚掩着,夜色浑黑,透过那一线缝隙全然不能看见屋里的情况。夜风却不停的涌进茅屋,钻进这缝隙里挤出嘶哑的声响。
云书陡然破门,一股强劲的风猛然涌进这屋子里,屋中的摆设一时间发出颤抖的声音,随之又归于宁静。
静笙举起手中长剑,微微流转真法,三生剑上光辉斗涨,屋中之物陡然出现在眼前,而二人却为之猛然一吓。
屋中四面是破损的墙壁,就像被一张张锋利的爪子撕下了一层层墙皮,屋顶上布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一只只斗大的蜘蛛坠连其上。而在屋子中央,俨然放着两口朱红长棺,棺材紧盖着,不染一丝灰尘。
屋中却不见老夫妻二人。
云书在屋中仔细看了一遍,破败阴森的屋子里,唯独地上十分的干净,就像四面墙上的碎土和屋顶密布的蜘蛛群都不敢接近地面。
纸窗在风里吱呀,雨水打在窗台上绽出珠花。
老夫妻俩去了哪?莫非躺在这棺材里?
云书细看这两口棺材,棺木额外的长,通身是朱红的漆,亮的要放出红色的光来。它一尘不染,不知是老夫妻在不停的擦拭它,还是灰尘脏物无法侵染它。在茅屋的一片破乱与阴暗当中,犹显十足的诡异。
云书心中也畏惧,这样的摆设比见了鬼怪还令人害怕。但他不得不前去看看,棺材里究竟有什么。
他伸过手去,摸了摸棺盖,如冰的凉,却如水一般的滑。他想要掀起棺盖,却十分的沉重。于是他会力,双手抬着,却依旧挪不动棺盖分毫。
于是云书决定要打破这口棺材,他提起真法,掌上一挥,一道幽光闪过落在了棺材上,而棺木却没有丝毫损伤。
云书一阵惊愕,“怎么回事?”
而在一旁的静笙也不禁担忧起来。
门外,大雨里,云原之上似乎传来一些声响。
“有人来了,我们先回屋里去。”静笙道,于是三生剑上光辉陡然黯去,茅屋里又被一片无边的黑暗吞没。
隔窗里见隐约两人的身影走近,踏水声却已经清晰可闻。
虚掩着门,云书见那两人走进屋子里,正是那老夫妻俩。他们径直往自己屋中去,不作多少声响,关上了门。
只过不多少时刻,云书从虚掩的门中见对面的屋门徐徐打开。
老太婆佝偻着背,脚步蹒跚着走出门来,双手齐在肩上,肩上却搭着一根木棍。而随后,在她的身后,出现了那口朱红色的棺材。红棺微微摇摆在空中,随着老太婆的蹒跚而婆娑着微微红光。不多时,老头的身影便出现在其后。老太婆向着云书的方向而来,云书便看着她伛偻的身影越渐靠近自己,她浑身被雨水所打湿,一头白发紧贴在身体上,就像已经陷进了一条条皱纹里。而她依然凸出的两颗眼球突然将目光从地上移到云书身前的门缝中,两双眼睛陡然对视,云书浑身一颤。
屋中漏下的雨滴,敲打出堑幕匾簟�
而当老头也走出了房门,老太婆转身调向大门的方向,两人抬着那口棺材,缓缓的向着屋外走去。
直到他们走出了屋子,云书才不禁长吐一气。
“走,跟上他们。”他对着静笙说到。
于是云书打开房门,先向着对面的屋子走去。
果然,屋子里只剩下了一口棺材。他们是要做什么?云书不解,那般沉重的棺材,连自己也不能移动毫厘,这两个老人竟然能够抬动它,究竟有什么诡异?
大雨依旧没有要消退的势头,黑夜也没有要完尽的迹象。
云书二人跟出屋去,只片刻就溶湿在了雨里。两人远远的跟着,老夫妻瘦骨的身影在夜色中难以寻觅,而那口朱红的棺材却总能借着一些光亮隐隐显出一些红光来。
而不知是在何处,那红光久久未能出现,二人便迷失在了黑夜里。二人开始胡乱的走着,也不知是朝着哪个方向。
而突然,云书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静笙祭出三生剑,寒光将眼前的黑夜躯退数尺。
眼前,这一片荒野之中,却摆放了一只只鲜红的棺材。
静笙将剑光照过一周,却发现二人正围在一圈棺材里,足足有十一只一模一样的朱红色长棺围成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却还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