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江山谋-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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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雨夜,旭拿着玩具刀剑保护康的时候,朕恍惚看到了朕小时候,兄长也是这么保护朕的,可是,朕失去了兄长,康呢?也注定失去旭,因为他们不仅不是兄弟还是仇人!”
“陛下,别说下去了!”
“朕本来根本就不打算去为兄长翻案,因为那已经毫无意义了,尚刑司的卷宗天衣无缝,人证物证毫无破绽,即使是说世上有飞剑隔空杀人,朕都打算信了!可是那一晚,朕看到旭舍命保护康,就又不忍了,脱脱渔,朕要把旭送走了,送到阴贵人宫里,将来让他到阴山府里。”
脱脱渔听尊说要把旭送走,不语,她觉得累极了,也许自己根本没资格把旭收养在身边,无论谁杀了谁,他们都是仇人。她不知道父亲为了保住现在的显赫地位杀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她是金凉一国的仇人,简单一点儿来说,是皇帝的仇人。
“所以你,别总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教训别人,想想你自己的父亲都干了些什么?”
脱脱渔冷笑道:“当时臣和房弘毅也觉飞剑隔空杀人匪夷所思,到尚刑司一查才知道,那是个幌子,太子要杀的不是脱脱英姑姑,而是寿王。
“那时寿王刚出生,跟着脱脱英姑姑住在承德殿,太子想花重金买通其中一个内监,叫他下手,可是内监虽然爱财,更爱命,皇子无故死了,最先被怀疑的一定是承德殿的人,所以就拒绝了太子。
“可那个内监又实在舍不得那笔财宝,于是在宫外找一个道士合伙,道士自称能隔空飞剑杀人,神不知鬼不觉,被拒绝了的太子病急乱投医,先付一半的珠宝为定银,把道士招进东宫,设坛做法,道士只等天气突变,雷电交加的夜晚,做神明附身之状,那边承德殿里的内监就动起手来,因为他已经收了珠宝,皇子死了,又有太子顶缸,而太子至死也不知道是他干的,他闷头发大财。”
“不想他行凶时被脱脱英姑姑无意中撞见,惶急之下他一剑刺穿脱脱英姑姑的肚子后逃逸。其后,中宫大乱,整个宫禁戒严,太子在东宫听说事成,急使巫道假扮侍卫离宫,可是那巫道怀里金珠滚落,致使事情败露,所以那个巫道才供认不讳,难道这个不算太子杀的?陛下想为太子开脱罪名么?”
尊道:“你真厉害,全背下来了,可是既然太子是凶手,事后为何你父亲杀了所有承德殿的人?叫人无从彻查?”
“谁都知道,姑姑英年早逝,那些奴婢如丧考妣,是自愿殉葬的,先帝大行的时候也有自愿殉葬的。”
“那有没有可能,那个道士根本就是你父亲叫人找的?否则为何那么巧,那么乱的情况下把巫道假扮的侍卫抓住了?按说那巫道既然敢进宫作法,一定是个胆大包天之人,想来一定是个惯骗,说吓的把金珠滚落实在说不过去。还有,怎么会那么快禁军就到了?东宫里甚至来不及撤掉神坛?而脱脱英死之前又不让脱脱朔华或是脱脱鹿乃进宫?”
“再有,你以为才色平庸的脱脱英作为皇后,皇帝却和自己的堂哥每夜宿在一起,致使她进宫五年了,才在脱脱颜飞的劝说下被先帝临幸一两次,就那么千辛万苦怀上了身孕,她心里恨的究竟是谁?”
“而你父亲要是不杀了这样的母亲怎么把那婴儿扶上太子之位?所以这一石二鸟的法子用绝了!利用太子要杀寿王这件事,把皇后杀了,太子因此被废,皇后死了,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他一连串的质问,使板上钉钉的事实变得扑朔迷离。
脱脱渔想了想,冷冷道:“别说是陛下凭空臆测,就算是我父亲做的又怎么样?他那也是为求自保,试想太子的母后阴氏为太子登基稳固,经营了二十多年,树大根深,后来阴氏虽死了,太子因为名正言顺,有一众死忠太子<党扶佐,有三公亲王的鼎力支持,势力依然不可小觑。”
“可他对脱脱家族恨之入骨,将来有一天一旦君临天下,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脱脱党,父亲权衡利弊,舍了一个母亲而把她的孩子扶上皇位,保全脱脱家族几百口性命,脱脱英姑姑九泉之下,还有什么可怨的?”
这话真正激怒了皇帝。
“啪!”
她脸上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章 复仇者不折镆干()
“啪!”
她脸上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的!你这个冷血之极的毒妇!是不是还想说,因为你父亲的仁慈留下了廷的一条命?那不过是在先帝前卖好,私下里呢?争太子之位,用的着叫侍卫当着他的面把他妃子先jian后杀了,再把他孩子的肚子刺穿么?不然你以为他怎么就疯了?”
他越说越痛恨,如失去理智的雄狮,揪起脱脱渔的衣领,左右开弓,她被打的耳朵嗡嗡响,一向女王般心高气傲之极,生平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捂着红红的脸,极怒攻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顾不上擦干血迹,颤声道:“陛下,这不是真的,父亲他不会干这种事,您没见过他本人,风雅高洁如高山上的青松翠柏,秀美神飞似春日柳”
她在心里画不出父亲的样子,她只知道父亲的形貌会给人一种吃了醇蜜的感觉。
“别夸那个妖孽了,叫朕恶心,面若桃李,心如蛇蝎,说的就是他!你不信,问问脱脱贺飞也许就什么都清楚了!不过,那种兽行他这个做叔叔的只怕跟你也说不出口吧!?”
脱脱渔头发凌乱了,满嘴鲜血像个疯子,打量着满殿的红,怪不得旭,说红像血的颜色。
“你以为除了他的授意谁有这么大胆子把骊宫的主殿布置成洞房?”尊也瞧着这间该死的屋子。
脱脱渔摇头,心里一阵恶潮,咽下一口血腥味的吐沫,“陛下,这个真不是父亲,臣的父亲因怕康在宫里遭遇不测,一力主张臣带着康回白驼城,只是太皇太后死活不肯。至于这个洞房,脱敏是太监,又曾是脱脱英身边的死忠,他为了寿王在这宫里能好过一些,就一直希望臣能和陛下在一起。”
“哼!脱脱英身边的死忠都死绝了,他是谁的死忠你心里最清楚!他还以为像你父亲迷惑先帝一样,朕也会被你迷惑,想让历史重演?”
“陛下!臣不是说了吗?这不是父亲的意思!而且时至今日,他也不屑用这招来对付您,或许阴山会愿意这么做,您看看父亲上的迎骊宫太后回琉地的奏书,已经堆满您的御案了不是么?”
“你父亲为什么极力叫你带着康回琉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他既然杀其母,难道还要让他再利用其子?就算苇原宫里危机重重,可是脱了狼穴,再入虎口?要是康有知,他会怎么选择?你自己想想!”
脱脱渔低头深思。
“朕觉得你受你父亲影响实在深入骨髓,一届女流,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认为你们脱脱姓氏神圣不可亵渎,以你父亲的权势富贵为骄傲,崇拜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若说富人的子孙在盘剥他们父辈的金钱,你则在盘剥你父亲的杀戮,这杀戮传到你,还暗藏着血色,远远没能满足你们的刀锋。你俨然脱脱党里另一颗毒瘤!你这种恶心的女人别说把这寝殿布置成洞房,就是脱光了劈开大腿,朕也懒得碰!”
脱脱渔再也抑制不住,从床上跳下去,拿过一个镀金的痰盂就开始吐。
呕呕
吐的都是些淡红色的清水,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
尊捏着鼻子:臭死了!
过来给她顺背。
外面内监回禀:“陛下,乳母们在外面请示,寿王殿下吃饱了,是送进来,还是到育儿室?”
“哦,你抱进来罢!”尊答了一句。
内监答应着出去。
两个乳母从外殿进来,隔断深处,绕过一整面墙的围屏,红玛瑙珠帘掀开,进到内殿,满室鲜艳的大红,看见太后娘娘蹲在地上呕吐,就慌了:“陛下,要不要叫御医?”
一个乳母眼尖,看见太后娘娘白色的锦绒浴衣上领口处都是大滴的血迹,过去扶着脱脱渔哭道:“娘娘您的衣服上有血!您怎么了?吐血了?
脱脱渔用帕子擦眼泪鼻涕,摇摇头,含糊地说:“无妨,外面下大雨,别折腾了。”
那个乳母依言过去,用一盏清水给她嗽口。
又自一个底层煨着些微炭火的银壶,倒出热气腾腾的杏仁茶,端过来道:“太后娘娘从前绝谷三日,大病一场,那时身子就不大妥了,经常一着凉就胃心疼,呕吐。这前儿又在大福殿跪了一夜,然后面壁罚站,骊宫里的奴婢们又差点儿全体被打死,她气闷的不大饮食,这会子就是吐,也没什么可吐的,先喝热饮压压,天亮,奴婢去请御医来看看。”
尊从另一个乳母手里接过康,示意她去倒痰盂,然后端水给太后净面。
他看婴儿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瞧着自己,又是一副吃惊的样子,一腔愤懑就又被他逗笑道:“你这家伙,吃饱了,怎么还不睡呢?”
乳母进来侍奉太后净面。
脱脱渔一直用湿巾堵着脸,怕她们瞧见受了伤大惊小怪,此时道:“你们先去寝殿,用汤婆子把被子暖暖,本宫随后就来。”
乳母退下去了。
“陛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臣抱康回去了。”
“你,过来。”
脱脱渔走进两步,跪在地上。
尊把康放在床上,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没想到自己打的那么狠,那娇嫩的肌肤如凝脂,仿佛一触即溶,哪里禁的起那么打?指印宛然,紫红的大檩子棱出一指高,肿的变形,嘴角的血擦了又流,这会不会留疤?
他想用手摸她的脸。
她低头躲过,“陛下,容臣告退!”
或许两个家族的刻骨仇恨根本就不是几个耳光能消弭的,可她天生姓脱脱,父亲的所作所为,她自然要扛在稚嫩娇弱的肩上,只是她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他的手僵在那里,既不能抚摸,也不能再施虐,就像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拿自己的这只手怎么办,拿自己的一颗心怎么办,拿那么多枉死的孤魂野鬼怎么办
“你,回去了不会自寻短见吧?”
他语调的一端连着纠结,既希望她死了又希望她活着。
“不会的陛下,因为臣是太后,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她低着头痛苦地说。
他沙哑低沉地道:“你知道,朕从来不打女人,可想想你父亲的所作所为,朕就”
此时再提起父亲,脱脱渔觉得脸更加火辣辣,抱起婴儿行礼,刚走了几步,就听皇帝说:“算了,你就和康躺在那边睡吧,朕叫人到慈恩宫要一个面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一章 红烛滴泪()
脱脱渔觉得脸更加火辣辣,抱起婴儿行礼,刚走了几步,就听皇帝说:“算了,你就和康躺在那边睡吧,朕叫人到慈恩宫要一个面纱。”
两个人的中间睡着两个孩子,旭和尊在一边,脱脱渔和康在一边,她把头埋在康的襁褓,悲恸的泪浸湿了小锦被。
也许,一个母亲要和孩子诀别就是这个样子吧:康阿康,如果那是真的,母后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赎罪万一
尊骂道:“你这副鬼样子把康吓哭了!”
过了一会儿,脱脱渔轻声道:陛下
嗯?
“臣决定不出宫了。”
阿
“陛下”
嗯?
“臣觉得其实您还是喜欢康多一些”
哼!
“他是一张白纸,灵魂纯白,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姓氏名谁,不知道恨只知道爱”
“随你在那上面画什么,都可以,您想,要是他现在就已经十几岁了,要是见了您,一定心里想,皇帝哪天取我的人头?然后心里就有了恨,然后您看他也是面目可憎。”
“可您看看他现在,看着您的时候,全是爱,所以叫人想为他去死,这就是驭人的最高境界”
“哼!得自太后的真传!”
“岂不闻,复仇者不折镆干,虽有忮心,不怨飘瓦。好了,您把旭送到阴贵人宫里去吧,叫他长大了来找臣和康报仇好了,臣倒要瞧瞧,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斗得过谁?”
尊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默许旭留下,他摸着旭熟睡的小脸,刚把他带来的时候,本来不想说出他的身世,因为他的母亲那种死法将是其一生痛苦的根源。可他的长相出卖了他,宫里面的人很快认出了他是废太子的子嗣,在这宫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尊害怕旭长大,这孩子将�